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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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都能聽到。

手機在桌兜裏震動了一下。

謝遲:下課出來。

——不。

——有東西給你。

等了一會沈白沒回,謝遲又問:你這節什麽課啊?

——物理。

——我們班這節英語,我感覺我跟在聽天書一樣。

——你英語不好嗎。

謝遲想了想,回:還是及過一次格的。

沈白:“……”

他把手機放回桌兜裏,覺得還是繼續接受物理老師魔音的洗禮更好些。

再下課,謝遲直接奔到窗戶邊喊他:“出來。”

“不。”

最終還是出去了,謝遲神神秘秘的笑著,然後從背後伸出手,掌心裏躺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報答你給我買早飯的。”

“不是我買的。”沈白把糖接過來,撕開包裝紙填進嘴裏,淡淡的奶甜味包裹著整個口腔。

“我就當是你給我買的,不行啊?”謝遲說。

吃人嘴短,沈白嘴裏含著顆糖不好說話,胡亂點了點頭。

謝遲偏頭看他,沈白皮膚很對得起他的名字,五官精致立體,看起來挺斯文的,又帶點兒桀驁不馴的氣質,兩種氣質結合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平添一種神秘感。

謝遲問:“甜嗎?”

沈白點頭。

倆人一塊趴在陽臺上,走廊裏人來人往,腳步聲徐徐,偶有幾句打鬧聲。

太安靜了。

得說點什麽。

“上廁所嗎?”謝遲問。

沈白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倆人結伴去廁所了。

“等會兒。”到廁所門口,謝遲攔住沈白問:“你糖嚼完了嗎?”

“早完了,到嘴裏就化了。”

倆人一塊解褲子,一塊掏家夥。

“你別看我。”

“你別看我。”

“誰看你了!”

“誰看你了!”

尷尬。

十分尷尬。

一塊從廁所出來,催命的上課鈴又響了,眼看著要就此分別,謝遲問:“晚上一塊回家嗎?”

沈白楞了幾秒,哦了一聲。

——

晚自習放學,沈白背著書包出門,謝遲正靠墻玩手機等他。

“走吧。”見他出來,謝遲收了手機,把書包往肩上一甩,“你怎麽回家?騎車?”

“跑步。”

謝遲取了車,拿袖子擦了擦後座,“坐,我帶你。”

“順路嗎?”

謝遲一撩頭發:“小哥哥,想送你回家的人,東南西北都順路。”

“我對非主流過敏。”沈白說,然後坐到後座,“把你書包拿下來,打我臉了。”

謝遲把書包搭到車把上,載著沈白在夜色裏穿梭。

“你家也不近啊,跑回去不累嗎?”

“習慣了。”沈白說。

謝遲說:“晚上人少,就當夜跑了還挺好的,要不以後我陪你吧。”

“不用。”

“為什麽?咱倆不是朋友了嗎?”

那是你單方面的決定。

沒聽到回答,謝遲轉頭問:“為什麽啊?你是不是沒打算把我當朋友?”

“看路。”沈白說。

謝遲停了車,腳撐著地,沈白因為慣性撞上了他的後背,“幹嘛?”

“你是不是不樂意跟我當朋友啊?”謝遲問。

沈白沒有回答,從他車上跳了下來。

謝遲把車子掉了個頭,一聲不吭,蹬著騎遠了。

沈白踢著石子,晚上的街道寂靜無人,只有昏暗的路燈把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確實已經習慣了。

沈白家離的不近,九點放學,跑步回去大概半小時,洗個澡,十點開直播,十一點睡覺,一向都是這樣的。

這條路沈白已經跑了兩年,連沿路種了多少棵樹都知道,他喜歡世界在自己耳邊呼嘯而過,喜歡四季暖涼交替的晚風,喜歡路過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一向都是一個人的。

如果這條路多了一個人,又會是怎樣的風景。

沈白這樣想,一道剎車聲扯回了他的思緒。

謝遲撐著車子橫在他面前,“騙子。”

沈白:“……”

“你他媽就是個感情騙子。”

沈白:“……”

謝遲這會氣壞了,握著車把的手明顯能看到青筋暴起,“你昨天晚上怎麽說的?”

“你說隨便!”

“隨便不就是願意的意思嗎?”

“願意跟我當朋友,不就是願意我陪你一塊回家嗎?”

“出爾反爾!”

“拔.屌.無情!”

“你個騙子!”

拔……拔.屌.無情?

“我……”

“你什麽你!”謝遲打斷他,“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沈白嘆了口氣,“我是想說,我下周就要搬進宿舍了,怎麽跟你一塊跑步回家啊。”

“哦。”謝遲說:“上車,我送你回家。”

又說:“下周我跟你一塊搬宿舍。”

“……哦。”

第 3 章

謝遲把沈白送到家門口,叫住即將開門的沈白。

“沈白。”

“嗯?”沈白轉頭,手還停在鑰匙上。

謝遲笑笑:“晚安。”

沈白淡淡的笑了一下:“晚安。”

沈白開門進屋,空蕩蕩的房子顯得有些冷清,他把書包扔到沙發上,人也隨即摔了上去。

鐘表哢噠哢噠的走,一秒一秒,一分一分,五分十分。

九點五十的時候,謝遲的信息過來。

——我到家了。

沈白找好衣服去洗澡,昨天的傷口已經結痂,夏末天氣有點涼,沈白把水調溫了點,浴室裏霧氣繚繞,白色水霧下的臉微微泛紅,水順著脖子淌下來,又順著身體淌下去。

他擦幹身上的水,把換下的衣服扔進洗衣機,拎著書包回房間,拿出一套英語卷子,打開直播。

沈白直播,但不為錢。

暑假的時候表妹來家裏玩,小女孩喜歡直播分享自己的生活,也有很多粉絲,臨時有事讓他幫忙播一會兒,沈白不知道怎麽播,就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做起了試卷。

直播間人數不減反增,很多人都在刷彈幕說他手好看,還有的驚嘆於他的做題速度,甚至還有人發彈幕問問題。

沈白看了一眼,挑了幾個回答。

於是,表妹回來的時候,好好的直播已經變成了大型學術研討會。

直播臨近結束,許多人都要求沈白露臉,但沈白不願意。於是大家央求表妹讓沈白也申個號直播,只看手也行。

表妹思考了一下,說:“表哥,不如你直播寫作業吧。”

沈白:“?”

“你看啊,有那麽多人問你問題,你們可以一起學習啊,你就把手機往那一放,又不用做什麽。”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學習那麽厲害,肯定有很多人學習不好,但只要想到有人還在努力,他們就不會輕易放棄,你們互相鼓勵,互相陪伴,互相督促,是不是很好?”

於是沈白就這麽播上了。

表妹替他宣傳了一波,起先有很多人來看,直播間也很熱鬧,讓他露臉,讓他秀手,但沈白只把手機一架,露出一只拿筆的手,唰唰做試卷。

時間長了,人群基本固定在學生,沈白應廣大朋友的要求,開了個群,群裏朋友互相討論問題,互相加油打氣,沈白偶爾出現跟他們聊幾句。

這種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在我們互相陪伴的感覺還挺奇妙的。

沈白打開直播,很快就進來了千把個人。

——學習使我快樂:沈哥今天比平時晚一些哎。

“嗯,今天回來晚了。”

——學習使我開心:沈哥今天做什麽啊?

“英語。”

——我愛學習:大家都把作業拿出來吧,加油鴨!!

沈白淡笑,“加油。”

直播間刷了幾分鐘加油,然後趨於安靜,但人數始終不曾減少。

四十分鐘後,沈白做完一套卷子停筆。

——我為學習禿了頭:沈哥做完了?

“嗯。”

——學習使我禿了頭:啊啊啊沈哥好快!我什麽時候也能這麽快啊!

“認真點,慢慢做。”

沈白回答了幾個問題,然後道了晚安,關掉直播。

他把窗戶拉開,涼風從窗外吹起來,吹卷了試卷的一角,吹散了沈白的頭發。

手機叮的一響。

——睡了嗎?

——沒有。

接著就是電話打進來。

謝遲夾著笑的聲音傳來:“餵?沈白嗎?猜猜我是誰?”

“非主流。”沈白說。

謝遲在那邊樂的特開心,開了免提,試了幾下音,說:“我給你彈個歌。”

吉他聲從聽筒裏傳來,伴隨著謝遲的低吟,沈白聽的出來,是昨晚那個調子,輕快悠揚,今天這個應該是完整版。

一曲終了,謝遲問:“好聽嗎?”

“好聽。”

“可惜我不會寫詞,不然就能給你唱了,現在只能給你哼。”

沈白不懂音律,也不懂寫詞,又說了一遍好聽。

謝遲好像很開心,對著手機給他來了個帶響的MUA!

沈白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罵道:“滾啊,非主流。”

互相調侃了幾句,時間不早了,兩人互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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