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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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女帝拿著一把弓箭,由她射出第一箭,來開啟今年的冬獵。

女帝的弓箭較輕,威力卻不容小覷。弓身比一般的弓箭都要細,減輕了弓箭的重量。然弓弦卻異常堅韌,彈力十足。

場中一只兔子飛身掠過,女帝張弓瞄準,‘咻’一聲後兔子便被弓箭刺傷,倒在地上掙紮不動。

女官親自將兔子拿到了女帝的面前,兔子的腿腳還在蹬,女官有些驚訝,又有一些於心不忍,“陛下,這只兔子還活著。”

女帝本想策馬奔騰,聽到了女官的話之後,她勒緊了馬,果然看到了兔子胸脯還在抖動。

她皺眉,把身旁的匕首□□,面無表情地說,“殺死。”

聽到這句話,女官一驚,看著可憐的兔子,眼眶中就有了一些薄霧,她忍著回答了一聲,“是。”就將女帝的匕首收了起來,而女帝已經鞭打快馬,深入了叢林。

一旁的婢女待陛下走後,湊過來說,“真真是惹人憐愛的兔子。”

“可惜,陛下不容它。”

——

女帝率先奔向了西邊,她的箭術雖不至於每發必中,卻可奪得了不少獵物,大都是一些狐貍、兔子這般的小動物。

她身後跟著一些隨從,在路邊還遇到了琮卿。

他的馬術極佳,策馬越過女帝之後回過頭來大聲喊道,“陛下,臣看到了獵物可不會讓著你。”

傾姮大笑,一點也不懼怕地下戰書,“那便看看是朕得的獵物多一些還是愛卿射的多?”

琮卿爽朗大笑,欣然應戰。

兩人在同一方向一齊奔跑,琮卿是何人,每次張弓就能夠射下一頭獵物,且他眼神又毒辣,看見一點獵物的痕跡就能夠射中。

傾姮漸漸落了下風,她也不氣餒,凝神看見琮卿要再次張弓,她箭在弦上,往琮卿看到的獵物就射了過去。

傾姮比琮卿要早射箭,女官拿著那頭小狼崽奉給傾姮,傾姮就搖晃著手中的獵物挑釁地看著離她不願的琮卿。

不過是被奪了一只獵物,琮卿也不生氣,繼續張弓射下其他的動物。

期間傾姮又從他眼皮底下掠奪了一些他看中的獵物。

到了傍晚,兩人相約而歸,最後獵物的數量自然是琮卿領先。

沒有一些彩頭,他們兩人又怎麽會下戰書,傾姮下馬走到琮卿的身前,“愛卿贏了,想要何物,朕都應允。”

琮卿搖頭,他眼睛閃閃地看著傾姮,“陛下這幾日都陪臣打獵可好?”

“好,朕應允了。”傾姮點頭,這小小的要求她自然可以答應。

——

回到營地當中,已經有侍婢升起了幾處篝火,眾人圍在篝火面前談笑風生。

白天武官大放異彩,到了晚上文官則可出風頭。

篝火正中就是今日博得的獵物,等烤肉發出‘茲茲’的聲響的時候,肉香四射。傾姮都盯著面前的烤肉,肚子中已經開始了鳴叫。

她縱馬狂奔了一天,確實是又累又餓。

女官不知道將沈榭安置在何處,他和朝中官員又不熟悉,就將他安置在女帝著一群當中。小伍自然不能被安排在這裏,沈榭身旁就是女帝素來親近的太傅。

“公子就是祁國而來的道士?”太傅見沈榭一人,也沒有陪同,他同是一人在此,於是舉著酒杯就向他搭話。

沈榭點頭,作揖道,“太傅。”

太傅撫須,並沒有問沈榭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聽聞祁國山光秀麗,人才濟濟,如今看到真人老夫也信了大半了。”

“太傅謬讚,不過爾爾。”沈榭低頭自謙,雙手依舊保持著作揖的姿勢。

“真人乃元恒道長的弟子,不必謙虛。想當初,一別就是幾十年了。”

元恒道長既是沈榭師父,年輕時候和太傅也有些交情。彼時,元恒道長不過是來初國游歷的一個小小道士。而此時,元恒道長已經是祁國地位崇高的人物,他在祁國說上一句話,祁國也是要震一震。

“道長正是家師,我嘗聽聞家師提起太傅。家師說,太傅是他一生的摯友。”

“他現在可好?”

沈榭沈默了一下,聲音低沈地說,“家師一切安好,太傅勿念。”

太傅和傾姮正對面坐著,傾姮正對著篝火中央的烤肉流口水,太傅慈愛地看著女帝的樣子,“老夫是看著陛下長大的,陛下出落地越發水靈了。”

沈榭在太傅的目光下看向傾姮,傾姮卻是有預料一般,在他看向傾姮的時候,擡頭朝他看了一眼,傾姮歪著頭,看著太傅和沈榭若有所思。

“轉眼間陛下都快要雙十了……”太傅欣慰地笑了,他喝了一口壺中的清酒,轉頭對沈榭說,“真人,會代老夫看著陛下繼續成長吧?”

“太傅,貧道不知太傅何意。”沈榭斂眉,側頭又看了一眼傾姮,傾姮卻和齊卿咬耳朵。

因酒喝多了,太傅嚴重此時似乎已經有些渾濁,“在陛下那麽小的時候呀,你師父可是說過了,陛下和他有緣,如今,這緣是牽到了你身上了。”

沈榭久久不語,等到太傅又喝掉了一壺酒,他才啟唇回答,“貧道恐怕不能擔此重任,只怕貧道和陛下終究緣薄。”

他說這句話的同時,侍衛從篝火之中的烤肉裏切下了一塊肉,一次送到了陛下和各人手中,餓暈了一天的人開始大快朵頤。

太傅最受女帝敬重,故他是首位拿到烤肉的人,他卻將烤肉推到了他身旁的沈榭手中,“小夥子,就用這盆肉來做我的謝禮吧。”

所以……太傅,你是想用這一丁點肉來收買沈榭嗎,你太黑了!

隔日,傾姮和琮卿一同捕獵。

兩人都在叢林當中,傾姮興致頗佳,哼著不成曲的調子。就連琮卿也看出來了,傾姮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此時兩人還沒有準備捕獵,都在叢林的邊緣轉悠而已,琮卿和傾姮並排走著,“是什麽事讓陛下如此高興?”

傾姮卻伸出食指“噓”了一下,“秘密,不過,等會愛卿陪我看一場好戲可好?”

琮卿點頭,兩人就下馬手牽手在周圍散步,直到附近傳來馬蹄聲。

傾姮說了一句“來了”,就拉著琮卿往一棵樹後面躲起來,這樹足夠大,能夠藏住他們兩人。琮卿在餘光當中看見沈榭騎著一匹白馬從另一邊奔騰過來。

沈榭按照女官的命令在做了標記的樹上等女帝,等他到達目的地,卻沒有看見女帝,倒是女帝的駿馬還在樹下圈著。

他下了馬,站在樹下等女帝。

這廂,女帝卻拉弓對準了目標。

沈榭似有所覺,擡頭掃了一眼女帝所在的方位。但礙於樹葉和樹幹的遮擋,他並沒有看見背後的女帝。

兩聲咻幾乎同時發出,沈榭右手邊發出了兩支弓箭,但兩支弓箭都不能傷他的要害,一只能勉強擦著他的手邊過去,另外一只卻完全打高了,只能射中他頭上的樹幹。

他本來就有所警覺,快速向前蹋了一步,就躲過了兩支弓箭。0

所謂明騷易躲,暗賤難防。傾姮明著射給他兩支弓箭,真真要送給他的確實他頭頂正在下墜的鳥屎!

兩支弓箭一支為了逼迫他走到指定的位置,另外一支確實要捅破他頭頂上裝著鳥屎的袋子……

繞是沈榭再厲害,他也不能躲過傾姮的暗賤……

在察覺到頭頂有物體下墜,沈榭第一時間就要往前再走一步。值得慶幸的是,他的頭躲過了飛向他的鳥屎,衣服卻註定要遭殃了。

傾姮看見他衣裳沾上鳥屎後他烏黑的表情,總算覺得解氣了一些,便大發慈悲地從樹林當中走了出來,她和琮卿兩人手中都拿著弓箭,那兩支箭便是他們齊齊發射出來的。

沈榭的表情在女帝出現時就已經恢覆了正常,他還能向傾姮行一個禮,“陛下。”

傾姮盯著他的衣服驚訝道,“真人的衣裳怎麽沾了一些黃色?”

沈榭不以為意,“不過是一些汙穢,陛下不必在意。”

傾姮表現得一副了然的樣子笑了,“原來如此,這些鳥兒定然是喜喜愛真人才會想要留一些禮物送給真人。”

“貧道失儀,無法陪同陛下狩獵了,乃貧道之過。請陛下且讓貧道換一聲衣裳。”

這句話比較長,傾姮似乎還比較少聽見他說出那麽長的句子,於是便準了他。

沈榭翻身上馬後,傾姮看著他坐到馬鞍上,悠悠地說,“朕也送給真人禮物了,不知真人喜歡不?”

沈榭不明所以,也沒有回話,馬兒在叢林當中奔跑起來。期間,艱難地挪動了一下屁股,卻發現馬鞍上不知何時被塗滿了糊漿……

傾姮笑著看沈榭離開,才回頭和琮卿說,“這是他唯一的一件道袍了,恐怕他以後穿不上道家的衣裳了。”

沈榭本身的衣服就不多,他兩件道袍一件曾被小伍弄壞了,另一件卻毀在了傾姮的手裏,恐怕真想傾姮所說,他以後再穿不上道袍了。

“陛下很討厭真人?那又為何讓他進宮?”

傾姮先是挑眉看著琮卿,然後搖頭,“朕讓他進宮不正是為了成仙,他直到現在都毫無進展,我不過對他懲治一二罷了。”

她和琮卿一起翻身上馬,傾姮說道,“不過,恐怕下次就不會讓他那麽好過了。”

這一次,不過是為了尋他開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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