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6)

關燈
,“而且什麽?”

白卿辭鼓起臉來,氣鼓鼓道:“柳飄絮也未必能體會得了你這份苦心,你自己提防著些,當心她報覆你!”

衛長天聽了這話,當即眼皮一跳,擡眼看向白卿辭,眼神中意味難以言喻。

白卿辭抿出一抹笑來,屈起手指輕輕在他腦門一敲,“你想啊,若是時光倒回到咱們剛成親不久時,你發現,其實我並非是真的傻了,而是裝傻騙你,且我心中還裝著旁人,你會如何?”

衛長天眼神一擡,理直氣壯的答道:“自然是將你搶回來。”

白卿辭撲哧一笑,又道:“那假若我對那人情根深種,始終都對你視而不見呢?”

衛長天張了張口,一腔話在心中兜兜轉轉百轉千回,齊齊噎在了嗓子眼。良久,他才艱難的吐出了一口氣,苦笑道:“你倒還真是問住我了。”

他能如何?拱手將她讓人,看他們和和美美恩愛一世?

一想到這裏,衛長天擡手一捂心口,頓覺心塞。

可是除此之外呢?他還能做些什麽,總不能將白卿辭愛慕的人直接殺了吧?

衛長天忽地一頓,他肅起了面容,突然便站起了身子,三兩步走向屋外,揚聲道:“暗衛何在?”

白卿辭滿面不明就裏,托著肚子艱難的起身,也隨他出門,“怎麽了這是?”

房檐上有三個暗衛飛身下來,那是衛長天特意派來暗中保護白卿辭的。衛長天看著他們,正色道:“從今日起,再加派兩名人手保護皇後娘娘,近日裏尤其要加緊巡查,提高警惕,切不可有半分松懈!”

暗衛齊聲應是,得了準許後又飛身回了房檐之上,繼續暗中潛伏著去了。

衛長天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一回身,便見白卿辭挺著肚子站在他身後,歪著腦袋越過他看向庭外,滿面不解,隱隱又有些擔憂,“到底怎麽了?”

他搖頭輕輕笑了笑,大步上前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抱回了屋中,輕輕放在了床邊。他嘆道:“倒也沒怎麽,只是我突然想到,萬一柳飄絮真的一時想不開,做出些什麽傷害你的事可怎麽好?”

“除過上朝時,我都能守在你身邊;但在我上朝之時,還是得有人守著你,這樣我也能安心些。”

說著說著,衛長天不禁又是一聲嘆,他將耳朵貼在白卿辭隆起的肚子上,聽她腹中孩兒的響動,“你幾近臨盆,這等緊要關頭,就怕出了什麽岔子。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這些煩心事一檔接著一檔。”

白卿辭撫著肚子,眼神中盛滿了柔和溫潤,她皺皺鼻子,輕笑道:“不怕!我會努力產下孩子,我們會母子平安的!”

419 皇上方才上朝時,遇刺了!

衛長天仰頭,將她抱得更緊,在她耳旁喃喃道:“這是自然的!若是真有個什麽萬一,那我不是太可憐了麽?你舍不得我一個人的,是吧?”

白卿辭輕輕搖搖頭,“不會的,”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又像是許下了一個諾言,她又重覆了一遍,肯定道:“一定不會的!”

正在這時候,腹中孩子也輕輕踢了她一腳,像是在應和。

衛長天輕笑出聲,“你看,予安予寧也在同我們說話呢。”他將這句話反覆在心中琢磨,越琢磨,越只覺得滿心的幸福安寧,歡喜充沛得似要滿溢出來。

接下來幾日,衛長天除過上朝之外,都盡量陪在白卿辭身邊。上朝之時,著重要那幾個暗衛提高警惕。

倒還真是讓他料著了。

過去了沒幾日,晨光熹微之時,衛長天剛去上朝,甘泉宮忽地小步跑進來一個宮女。那宮女跑得很急,刻意將頭壓低,一面跑一面喊道:“娘娘,娘娘,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了!”

“皇上,皇上他……”

聽著了這話,殿內宮女們快步跑了出來,房檐上的暗衛們也面面相覷,彼此對視幾眼,還是握緊了手中武器,隨時準備出手。

白卿辭本還睡得迷糊,聽到這句話,她從睡夢中驟然驚醒,翻身坐起,看向了屋外。

屋外那小跑進來的宮女直直想沖進去,甘泉宮中最大最機靈的宮女便是月荷,月荷倒還謹慎些,先將她攔了下來,“你是哪個宮的?你剛剛說什麽,皇上怎麽了?!”

那宮女擡起頭來,是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容,眼神卻靈動無比。她焦急道:“皇上方才上朝時,遇刺了!如今受了重傷,大人們要奴婢來稟報皇後娘娘!”

月荷大驚,屋內正向外張望的白卿辭更是大驚。

白卿辭腦海中第一瞬間,想到的便是柳飄絮。難道她真的對衛長天下了死手!?

她慌張想要起身,剛穿上外衣,卻又頓住了。

不……不對,若是柳飄絮行刺了皇上,外面哪還會有這麽平靜?上朝時,天涯客定然會在朝堂之上,若是連天涯客都救不了,那還來找她有什麽意義?

再說了,若真是衛長天被行刺,前來告知她的一定會是孟閑歌,而非隨便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宮女!

白卿辭猛然一擡眼,“拿下她!”

那宮女在一瞬間凜然了面色,她擡手以掌攻出,一個飛身上前,眼看著就要進入房門,房檐上的暗衛在此時齊齊飛身下來。

五個人對付她一個,那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須臾,這宮女便被牢牢鉗制住。

白卿辭走出門來,正打算上前。月荷還有些擔心,道:“娘娘小心啊!這女子來路不明,又功夫這麽高,還是得提防著些。”

白卿辭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心裏有數。”

她走到那宮女身前,擡手在宮女臉上摸索了片刻,輕輕一撕,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美人臉。

白卿辭嘆氣,“果然是你。”美色無雙,媚態極妍——柳飄絮。

420 人老珠黃

柳飄絮如花的面容瞬時扭曲起來,她在暗衛的鉗制之下,不甘的扭動著身子,口中極盡所能的想要罵出世間最惡毒的話語。

她慘笑,還道:“白卿辭,你以為你能獨得他的寵愛一輩子麽?你有老、有容顏盡失的一天,總有一天,你會被棄之如敝屐,被他丟到塵埃中去,不管不問,此生再也不會多看一眼!”

“是他親口告訴我,你人老珠黃,不得歡喜!是他親口說的!”

白卿辭靜靜立著,不言不語,只是看向柳飄絮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憫。此女子,已然是魔怔入了心,再也勸不好了!

良久,她開口,幽幽道:“你說的這些,你自己可信麽?”

柳飄絮身子猛地一震,隨即擡頭,昔日美麗的面容已經被怨毒充滿,扭曲的不成樣子,甚至還有些醜陋之態。

頓了頓,柳飄絮冷笑道:“我說出的話,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你不願相信罷了,”她低啞的笑了幾聲,“白卿辭,你等著看吧,總有一日,他不會再多看你一眼。會有另一個女子,在他心頭占據摯愛之位,取你而代之!”

白卿辭又嘆一聲,垂眸看她,無奈道:“可就算是你說的是真的,這個人也決然不會是你了。”

柳飄絮仿佛瞬間被戳到了死穴,瞬時住了嘴,再也不言語了。只是恨恨的瞪視著白卿辭,仿佛恨不得拖著她一起下十八層地獄。

白卿辭有些頭疼的揉著額角,她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處置柳飄絮了。

若是將她直接殺了吧,那她確實又有些可憐;可若是不殺,僅是驅逐出宮,那保不準她還會再入宮行刺。

白卿辭現在身懷六甲臨盆在即,到時候,若是她的孩子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裏,白卿辭瞬間就厲了神色,她垂眸,靜而無聲的將柳飄絮望著,眼神冷而幽幽然。柳飄絮迎著那目光,竟不自覺出了一身冷汗。

她聽到白卿辭幽幽道:“今有刺客行刺本宮,刺客乃是雲國進貢的第一美人柳飄絮。經查證,柳飄絮聽命雲國國君行事,進宮目的本就是意在行刺。”

“將此事昭告天下,將刺客押送到雲國使節那裏去,向他們討要一個說法。”

這,大概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吧?

既解決了柳飄絮,又解決了雲國之患,一舉兩得,應當……是最好的法子了!

白卿辭頭疼的揉著太陽穴,擺擺手道:“下去吧。”

暗衛們應了一聲是,隨後便打算將柳飄絮押送出宮。

就在這一瞬間,柳飄絮忽地拼盡全力掙紮著淩空而起,她運足了周身所有內力,以掌為武器,將內力推送出去,直直朝著白卿辭而去。

這一掌若是挨上了,那白卿辭母子必然是喪命無疑了!

在場眾人都是一驚,月荷瞪大了雙眼,白卿辭側回身子,想要躲開已然來不及了!她死死地護著肚子,在那一瞬,她看到了柳飄絮嘴角那一抹惡毒至極的笑意,仿若不死不休糾纏生靈的惡鬼……

421 皇後娘娘要臨盆了!

暗衛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其中一個反應神速,一個起落便推開了柳飄絮,將一旁的石凳踢了過去,正正擋在白卿辭與柳飄絮中間。

內力激蕩,擊中了石凳,在白卿辭不遠處炸得粉碎。由此便可見,柳飄絮是下了多大的狠手,心中有多少的怨恨。

虛驚一場,眾人都放下心來,暗衛們生怕再生什麽事端,急急壓著了柳飄絮下去了。

月荷跑上前來,扶住白卿辭,焦急道:“娘娘身子可有哪裏不適?”

白卿辭擺擺手,剛想開口說無妨,可肚子卻忽地猛然一縮,劇痛襲來。她捂著肚腹,疼得話都說不出來,冷汗一顆一顆向外冒,甚至連站都站不住了。

幾個宮女慌張的將她扶回屋中去,月荷急得直跺腳,吩咐一旁兩個宮女,“你們兩個,快去請禦醫,還有產婆!啊對了,還有,千萬別忘了通報皇上!”

兩個宮女喏喏應是,一低頭便都急急地跑出了門去。

短短一小段路程,白卿辭硬是走了一炷香時間才走進屋,她托著肚子,只覺得腰腹間痛楚一陣一陣襲來,忍不住痛呼出聲。

好不容易躺在了床上,月荷安哄她道:“娘娘別急,奴婢已吩咐了人去請產婆和禦醫了,皇上下了朝馬上也就趕過來了!”

白卿辭死咬著牙,額頭上沁滿了汗珠,面色慘白,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色。她強撐著點點頭,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我知……道了……”

衛長天來時,見到的便是她這副模樣。

他上朝時便莫名覺著心神不寧,心中總是莫名的吊著提著。後來下了朝,小太監在宮門外焦急的來回走動,神色也是滿滿的焦慮。

一見下了朝,便急急地進了殿,連滾帶爬的行了禮,打頭一句話便是——“稟皇上,今兒個早上有刺客行刺,皇後娘娘要臨盆了!”

衛長天心中一驚,總算是明白了自己這一早上的心神不寧是來源於何處。

他甚至連輕功都用上了,幾乎是一路飛奔過來的。走到甘泉宮外,便隱約聽著了白卿辭隱忍的低聲痛呼,心中瞬間便揪了起來,徑直闖進了門來。

此刻產婆、禦醫都還沒到,屋中唯有兩個宮女陪在白卿辭身邊。

白卿辭躺在床上,錦被蓋在身上,勾勒出了高高隆起的肚腹的輪廓。她死死捂著肚子,攥緊了錦被,手背上都暴起了青筋。

衛長天心疼的無以覆加,他甚至有一瞬間走不動道了。他緩步地走上前,坐在了床邊,握住了白卿辭的手,輕聲喚道:“卿辭,我來了。”

白卿辭原本疼得雙目緊闔,聽著了他的聲音,感受到了手背覆蓋著的溫度,她勉力張開雙眼。

在看到衛長天的那一瞬間,她卻不自覺的帶上了哭腔,眼淚也盈滿了眼眶。方才強撐著的堅強模樣早就不知道被拋到何處去了。

她哭道:“疼死了……”

汗水打濕了鬢發,白卿辭的面頰上有碎發黏著,慘白的臉配上烏黑的發絲,顯得更加可憐慘淡。

422 我陪你一起,把孩子生下來

衛長天心疼的恨不得把一整顆心都揪出來,可他幫不了她,只能看著她疼,看著她受罪。

於是,他便更加責怪自己。

他握著她的手,聲音都放得輕輕的,似乎是生怕驚擾了她一般。“別怕,別怕,我陪著你呢。我陪你一起,把孩子生下來,好不好?”

他俯下身去,在她額頭印下輕輕一吻,眼神溫柔又小心翼翼。

白卿辭忽地皺起了眉,“嘶”了一聲,倒抽一口冷氣——她又開始疼了,這陣痛一陣一陣揪著肺腑,仿佛她的五臟六腑都被攪混了、打碎了,堆到了一處去。

衛長天滿眼憐惜,幫她輕輕的拭去了臉上的汗水,緊緊握著她的手,希望能給她一些力量。

他輕聲的安哄著她,“乖,阿滿,不疼,不疼的,很快就過去了……”他不斷重覆,仿佛這樣說著,就真的會不疼了一般。

白卿辭忽地又想起了些什麽,疼痛之中還要抽出力氣來擡眼瞪他,“柳飄絮說,你跟她說我人老珠黃!”

衛長天滿臉無辜,“我……”

話還沒有說完,白卿辭疼得又皺起了臉來,口中壓抑的痛呼聲音不斷加大,顯然是已經撐不住了。

衛長天急得滿頭大汗,衣襟也都濕透了,他輕聲細語的哄著,“好好好,是我不對,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不是說過了麽,衛長天此生此世只會愛你一個人,身邊也只會有你一個人,絕不會再看別人一眼的!”

白卿辭眼前一片混沌,現在恨不得在床上打幾個滾兒,哪還有心思理他,只是死咬著牙硬撐著,可還是忍不住,眼淚從闔著的眼睫間滲透落下。

衛長天也皺著臉,眼神中滿滿的心疼和無措,他輕輕地幫她擦掉眼淚,實在不知如何幫她,只好還是輕聲安哄著,仿佛這樣就能不疼了一樣。

過了不多久,產婆終於來了,禦醫也緊隨其後。

禦醫終究是男子,男女有別,便在外屋準備一些止血、補元氣的湯藥,在外間候著,以防有個什麽不測。

產婆進了產房,為難的看著衛長天,這勸阻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見衛長天沈著臉皺著眉頭道:“不必廢話那麽多了,朕就在這裏陪著,你好好幫皇後娘娘接生便是了!”

衛長天本就面容冷硬,此刻板起臉來,將產婆嚇了個半死,急忙下跪告饒。

他更加無奈,硬生生壓下了火氣,道:“朕不怪你!你先幫娘娘接生!”

好歹是宮中見過世面的人,幾個產婆對視一眼,抹了一把額上冷汗,定了定心神,挽起了袖子,這才準備開始查看白卿辭的情況。

白卿辭的宮口已開全了,產婆們一個在她膝前,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守在兩邊推著她的肚子,焦急道:“娘娘,可以開始用力了!向下使力,將孩子推出來!”

聽到了產婆的話,白卿辭乖乖用力,身子疼得發顫,手緊緊攥著衛長天,周身大汗淋漓。

她懷的是雙胎,生產本就不易,這一折騰,竟折騰到了半夜去!

423 產子

也不知使了多少回的力,出了幾身的汗,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處都分不清了。到了最後,白卿辭已然疼得有些恍惚,甚至都不曉得自己是在幹什麽,只知道一個勁的用力,產婆叫做什麽她便乖乖的做什麽。

先前她胎位不正,按摩推拿正了好些日子的胎位,也受了好些日子的苦。好在到了如今臨盆這日,胎位早已正過來了。

天涯客還特意查看過,說她腹中孩子很健康。

可是折騰了一整天,孩子還是沒有半點露頭的意思,徒留下白卿辭叫喊的嘶啞的嗓音和衛長天焦急的滿額頭的汗。

幾個產婆也是滿頭大汗,皇家生產可非比尋常,那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雖說這賞賜豐厚,可因宮裏的娘娘妃子生產而掉了腦袋的產婆,也不在少數!

衛長天急得直催促,“都疼了這麽久了,究竟什麽時候能生下來!?”他眉頭死死地擰著,聲音也繃得緊緊的。

其中一個產婆一邊推著白卿辭的肚子,一面顫巍巍道:“稟皇上,娘娘這是頭胎,不大好生是尋常的。這……應該快了,快了……”

正在這時候,白卿辭又痛呼一聲,“啊——”聲音嘶啞到了極點,有氣無力,攥著衣被的手也漸漸沒了力道。

衛長天心裏跳個沒完,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他從背後抱著白卿辭,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一面幫著產婆推肚子。

又不知過了多久,忽地產婆連聲驚喜道:“看見頭了!看見頭了!小皇子這是要出來了!!”

衛長天心中一喜,他湊到白卿辭耳邊,疊聲道:“卿辭,你聽到沒有,孩子要出來了。再用力一次,孩子就快生下來了,好不好?”

白卿辭聽到了產婆和衛長天的話,似乎也有了些力氣。她死咬著牙,喉間壓抑著低低的痛呼,再使勁一用力,胎頭竟娩出來了!

再幾次用力,第一個孩子便順利降生了。

寂靜長夜當中,甘泉宮還燈火通明,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進出,宮女時不時便要端著一盆血水跑出來,房中不斷有壓抑著的低聲痛呼傳來,還有產婆頂了天的說話聲——“用力!娘娘,用力啊!”

瞧著便覺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忽地,一聲嬰兒啼哭響徹長夜,方才那些細細碎碎的嘈雜聲反倒被壓了下去。隨即是眾人松了一口氣的笑聲。

產婆抱著孩子,笑呵呵的恭喜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這是個小皇子吶!”

衛長天看著繈褓中的嬰兒,眉眼帶笑,他抱緊了白卿辭,輕輕在她耳際吻了一口,輕聲道:“聽到了沒有,孩子的哭聲。”

白卿辭勉力笑笑,順利生下了第一個孩子,那產下腹中的另外一個孩子,她就更有信心了。

歇息了不多時,產婆們又圍聚過來。白卿辭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用力產子。

衛長天攥著她的手,一顆心隨著上上下下。

白卿辭只覺得肚子緊繃,私處疼得要裂開,不知過了多久,忽地肚腹一松,她聽到了產婆們的笑聲,和衛長天在她耳旁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424 妻兒相伴

這時白卿辭便知道,腹中兩個孩子是平安生下來了。她實在是沒了力氣,連張開眼看看孩子一眼的勁兒都沒了,徑直闔著眼便睡了過去。

衛長天小心翼翼的幫她擦去了臉上汗水,讓她平躺在床上,眼底一片溫柔笑意。

再轉眼看向產婆,產婆們抱著兩個孩子疊聲賀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雙生子!雙生子!”

衛長天喜上眉梢,龍鳳胎也好,雙生子也罷,都是他衛長天的血脈,是他與白卿辭的骨肉啊!

他抱著兩個孩子,仿佛兩個小肉團兒,眼睛都還睜不開,一只手就能抱住一個。

這就是他的兩個兒子,兒子沒有女兒可愛貼心,不會勾著他的脖頸撒嬌,也不會軟聲軟語的哄他。

可他們以後會逐漸長大,宛若樹木抽條,以後會長成和他一樣茂密茁壯的大樹,傳承他的血脈,與他並肩而立。

挺好的。

妻兒相伴,衛長天很知足。

孩子由產婆抱下去,交給乳娘照顧了。衛長天仍還守在床邊,等著白卿辭醒來。

經過此次產子,白卿辭當真是元氣大傷,她沈睡了許久,一直到了第二天傍晚才醒來。

皺了皺眉頭,顫了顫睫毛,衛長天便急急趴到了床邊,緊握著她的手,一瞬不瞬的看著。

白卿辭幽幽張眼,一瞬之間竟還有些恍惚。她這是在哪裏?她先前都幹嘛去了?

再一轉眼,便對上了衛長天擔憂的目光,他的聲音很輕,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醒了,傷口還疼不疼?”

白卿辭只覺得頭重腳輕,渾身都軟趴趴的,哪裏還能察覺到傷口疼不疼。她搖搖頭,啞著聲音道:“孩子呢?”

衛長天先是餵了她一些水,這才命人去請乳娘,將兩個孩子抱了上來。

在見到兩個小肉團兒的第一眼,白卿辭便濕了眼眶。將近十個月以來,孩子在她腹中成長,已經是血脈相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孩子的每一次動作,便產生了無比的期待。現在,終於見到了他們,這讓她怎麽能不開心激動?

白卿辭順利產子的消息第一時間便被送到了天涯客、宋行風與孟閑歌處,這幾人各自占著幹爹、師爺爺的稱號,都自覺地準備了賀禮,樂呵呵的上門叨擾,輪著番兒的把孩子看了個遍。

君子竹也寫信過來,說是在京城附近買了處宅院,平日裏游山玩水,或許偶爾會回來住住。

衛長天第二日上朝時,一來將雲國之事提了出來。他原本想著暗中解決掉此隱患,便不將其拿到桌面上來說了,奈何柳飄絮一事上出了岔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借機收服雲國。

他以雲國安插臥底在宮中,心思不明還意圖行刺為由,派兵出戰雲國,打算一舉將其收歸。

除此之外,他又還在柳飄絮行刺一事上做文章。

衛長天自省言道:先前他曾說絕不納後宮,可轉眼便將柳飄絮納入宮中,結果卻不曾想,她竟是個細作,還險些害了皇後。

425 朕決心,再不納後宮,以免觸怒天威!

衛長天端正坐在龍椅之上,面容沈痛,深切自省道:“一定是因為朕出爾反爾,上天降罪,這才有了雲國之患!”

再一揚眉,他死皺著眉頭道:“故,自今日起,朕決心改過。天子一言九鼎,一句話重於千斤,說出去了就不能輕易地收回來。”

“朕決心,再不納後宮,以免觸怒天威!”

孟閑歌站在殿下,忍不住笑出聲來。瞧瞧這話說的,這表情沈痛的,仿佛真有這麽回事兒一般!

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都曉得今上是在做戲,是隨便找了個借口,可沒一個敢拆穿的。

唯有一個顧相,還掙紮著勸了勸,“可……皇上,柳飄絮乃是外邦女子,與我們中原人不同。眾官員家中還有不少適齡又文氣端莊的大家閨秀,決然與柳飄絮那等蠻夷女子不同!”

衛長天登時板起臉來,佯裝怒道:“顧相此言,是在勸朕出爾反爾麽?萬一上天降怒下來,要了朕的命,顧相也都無妨的麽?!”

群臣皆俯首跪地,山呼道:“皇上息怒!”

衛長天甩甩袍袖,撂下一句“退朝”,便大步的走掉了。群臣面面相覷,一個兩個彼此心裏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沒一個敢吱聲。

皇上這分明是就是個借口,還是個拙劣至極的借口。這……這,這分明就是把文武百官當傻子蒙騙嘛!

可奈何每個人都曉得這個道理,可就是沒人敢開口。於是眾人都偃旗息鼓,此事便就這麽過去了。

皇子降生,皇帝龍顏大悅,大赦天下,百姓賞銀錢。一時之間,家家戶戶都歡喜起來,倒是很有些過年的喜氣。

長街短巷的墻上貼著的通緝告示也都被揭了下來,曾經的一朝天子,如今的通緝犯衛東陽,也被赦免。

衛東陽……啊不,是季東陽,他藏在青青家中許久,青青不近人世,便也就從不知道這些曲曲折折,更不知道他逃犯的身份。

如今得了大赦,他才敢將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青青。

他季東陽,也曾是一朝天子,也曾是執掌生殺大權的帝王!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他也再不是從前的他。

現在的季東陽,容貌盡毀,功夫也大大退步不如從前,沒了身份沒了地位沒了錢財,甚至連名字都沒了。

他也不禁自嘲,“原來到頭來,我的生死,還是在他一念之間,一句話之下。”

青青避世已久,不通人事,從來都不懂得這些事情,不懂得季東陽過去的身份有多尊貴,也不懂得他所犯的罪過有多嚴重,和他如今的處境有多麽慘淡。

她歪著腦袋,握住季東陽的手,“可是,現在不是一切都好了麽?”

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現在不是都好了麽?!

季東陽轉眸,看向青青,他沒了罪名,不必再東躲西藏,身邊又有青青相伴,一生隱居田園,這不是很好麽?

是他執念太重,怨孽太深。若是能就此放下,說不定,日後會過得快活逍遙一些。

426 終章

427 番外?異路同歸1

這是突然想到,假如當年貴妃沒有換子,從一開始,季東陽就沒有出宮,自始至終,他都是九王爺的身份【這裏為了好區分,季東陽還是更名衛東陽】

衛長天身為宗王遺腹子,被天涯客從小教導。這時候的衛長天,就不再是衛長天了,而是由天涯客起的名字——衛旬。

衛旬跟著天涯客在民間東奔西跑,從小便經歷嚴苛的訓練,隨時準備覆辟宗王。

沒有了貴妃換子的事情,顧相當年就不會殺掉自己的兒子,白卿辭就還是顧卿辭。沒有了那麽多的背負,有父母寵愛,犯錯了有爹爹幫忙頂包。

她還是那麽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明面上端著高門貴女的架子,可還是隨意自由出入鬼谷,有師傅師兄的疼愛。

嗯,就是這麽一個腦洞,換了人生軌跡,可是該在一起的人,遲早還是要在一起的

晨起時有薄霧,露珠晶瑩透亮。透過葉片上搖搖欲墜的露珠,便見一輛馬車從城門出來,直奔山林而去。

到了一處密林前,馬車頓止,車上下來了個中年美婦人,雖然上了年紀,可相貌卻未打折扣,尤其是眉眼間的英氣,竟比男子還要俊朗幾分。

隨後,車簾又動了動,鉆出來個腦袋。少女眼神骨碌碌轉一圈,這才從車上一躍而下,素衣翩躚,靈動又瀟灑,然其一舉一動之間,還是能看出高門的教養來。

這便是當朝丞相家中的人,他的兒媳和孫女——白琴袖、顧卿辭。

這對母女相攜著進入了密林,林間樹木參天枝葉繁茂,枝與葉交疊起來遮住了日光融融,密林間便顯得昏暗又狹小。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見了一絲光亮。再向前幾步,光亮大盛,柳暗花明別有洞天,眼前竟是一處青山綠水環繞的山谷。

放眼望去,只見青山如黛,綠水長流,滿谷都已迎來了青綠的點點春色,成片草地中還綴以不知名的小花,紅黃蘭紫七彩斑斕。

蜂蝶慢舞,鳥雀啼鳴,和暖的日光照下來,恍若人間仙境。

白衣少女開口,朗聲道:“師傅!師哥!我又來啦!”

竹屋內跑出來個樂呵呵的少年,面容端正又正氣浩然,這是鬼醫座下大弟子宋行風,醫術無雙,在江湖上已嶄露頭角。

宋行風笑著迎他們進門,“白姨,師妹,你們先進去坐坐,喝杯茶,咱們慢慢說。”

白琴袖一挑眉,“慢慢說什麽說,你師傅又不在?走了多久了?”她與鬼醫是多年好友,自然對他是了解得很。

鬼醫其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經常尋不見蹤影。要找他,都得看運氣!

宋行風撓撓頭,呵呵地笑,“師傅是三個月前出門的,算算日子,這也應該快回來了。”

白琴袖聳聳肩,不置可否,一邊嘆氣一邊擺手,“罷了罷了,不說他了,我這次帶卿辭來,還是老規矩,住半月便得回去。”

顧相板正,顧府規矩森嚴,白琴袖帶顧卿辭出來學醫,是以上山禮佛吃齋為借口,故而時日不可長。

428 番外?異路同歸2

她們待了沒兩日,鬼醫便回來了。

可這次不同往日,他並非是獨身一人回來的。他還帶了個人來——那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衣袍走路迎風。

顧卿辭偷偷掃了一眼,那人似有所感,轉眸過來,正正與她對上了目光。

她心中一驚,裝作漫不經心的收回了目光,暗自咂舌。

兇!這人好兇!

這黑衣男子眼神銳利如刀,像是一柄利箭蓄勢待發,看著便覺得有威壓沈沈,實在是太強烈的距離感!

顧卿辭喊了一聲師傅,便老老實實的坐在小板凳上看醫書,分揀藥材,再也不多看一眼。那黑衣男子這才淡淡收回了眼神,四處打量著鬼谷周遭。

鬼醫又問她道:“卿辭,你爹娘這次是同你一道來的麽?”

顧卿辭搖搖頭,“我爹爹沒有來,是我娘親跟我一起來的,她就在屋內,”她看著鬼醫的面色十分嚴肅,不自覺便多問了一句,“師傅可有何事?”

鬼醫肅容道:“無事,你不要多問。”

而後,他便擡腳向屋內走去,方才那黑衣男子也跟著鬼醫向著屋內去了。

不消片刻,宋行風便被從屋內趕了出來,大門被關得死緊。他一面背上竹筐往山裏走,一面撓頭納悶道:“這還有這麽多藥材,好好地采什麽藥啊?”

他再一轉眼,看向顧卿辭,楞楞道:“師妹,師傅讓咱倆采藥去。”

顧卿辭眼神微沈,直覺告訴她不對。想了想,她嘿然沖著宋行風笑了笑,“我這還有些藥材沒分完呢,要不師兄你自己去吧?”

宋行風無奈的一聳肩,妥協的轉身走了。顧卿辭看向死死閉著的竹門,頓生疑竇。

屋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