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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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天急得跳腳,可他毫無辦法,心知不能在此逗留,只好一咬牙,狠下心來轉身急急跑了。

衛長天盡力向山林中跑去,那裏樹木茂密,更方便藏身。慌不擇路的跑了不知有多久,總之已經是遠遠逃離了苗疆大獄的距離,他喘著粗氣,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停下了腳步。

如今受了傷,體力似乎也跟不上了。

衛長天索性癱倒在地上,仰臉向上看去,只見層層疊疊茂密的葉片相接連,遮天蔽日,隱隱可見日光透過枝葉縫隙投下來,亮晃晃一片,微微有些刺眼。

他歇息了片刻,覆又坐起身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與師父他們會合,然後療傷,救出孟閑歌與白卿辭!

而尚還深陷牢獄之中的孟閑歌,則還浴血奮戰。

國師帶著兵馬很快追了上來,孟閑歌使出了渾身解數,守著機關不讓人打開它。纏鬥良久,他已然大大小小受了許多處的傷。

死活攻不下來孟閑歌這道關卡,國師一揮袖,道:“分一部分人,繞到這道門外去搜查,務必不能放跑衛長天!”

孟閑歌也知道衛長天不傻,心裏估摸著衛長天這會兒已經跑遠了,這才松了一口氣,也不再死守著了,任他們將自己抓了起來。

國師帶著人搜查了很久,可衛長天還是逃了,氣得他一掌拍碎了石桌,一旁守衛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顏飛煙更是垂眸斂眉,默默無聲息。

良久,他一拂袖,沈聲道:“走,去審審牢裏還關著的那個,或許,他能交待出些什麽!”

國師帶著顏飛煙走入地牢時,已有獄卒在審問孟閑歌,他死活不願招供,他們便嚴刑拷打。

當他們步入地牢時,他身上已是血肉模糊,滿是傷痕。可他的眼神還清亮,蘊藏著一股堅韌的力量,帶著淡淡的嘲諷。

顏飛煙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獄卒搬了凳子來,國師穩穩坐了上去,正坐在孟閑歌眼前,國師上下不住的打量著他。“倒是個有骨氣的?”

“我問你,衛長天到底跑到哪裏去了?你若能招供出來,我便放了你。”

孟閑歌頭也不擡,只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將他推了出門,他究竟跑到了哪裏,我怎麽會知道?”

國師這時反倒沒有了那麽大的怒氣,又道:“那我再問你,是誰將你們從牢裏放出來的?你又是如何能挾持了飛煙,讓她幫你們解開了機關?”

他又補了一句,“你若能回答出來,我也會放你走。”

315 我不喜歡顏飛煙了

顏飛煙眼神一僵,挺直著身子不敢動彈。

只聽得孟閑歌涼涼道:“我神功蓋世,破開了牢門,正巧你們的大祭司前來探監,我就將她挾持了,逼她開了機關。這個解釋,你滿意麽?”

國師幽幽的笑了。他不傻,從他到了藥坊,發現是有人刻意放火時,便心生懷疑;後來又看到了被孟閑歌挾持的顏飛煙,他便明白了一切。

他無奈的嘆道:“沒想到,我傾註了全部心血培養出來的,竟是個白眼狼。飛煙吶,那解藥,你究竟還要不要了?”

這幾日,苗疆事忙,國師還未來得及將解藥給顏飛煙,她也沒未來得及奪回自由。沒想到,便出了這檔子事情。

顏飛煙垂下眼眸,悶聲不語。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沒有理由為自己狡辯,火是她故意放的,人也是她放走的,沒有什麽可以辯解的。

國師笑道:“你們兩個倒都情深意重,”

他起身緩步踱至孟閑歌身前,蹲下了身子,視線與孟閑歌平齊,輕聲道:“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了,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當著飛煙的面,就說,你不喜歡她了,你這輩子都不會和她在一起,我便放你走,如何啊?”

孟閑歌驀然擡眼,看看國師,又看看顏飛煙,忽地輕笑出聲,笑意薄涼,眼神更冰涼。他道:“這有何難?”

他一字一句,一雙眼死死地盯著顏飛煙,“我不喜歡顏飛煙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她在一起,也不打算再信她、和她多說一句話。”

顏飛煙緊咬著牙關,猛然偏過頭去,不敢再與他對視,一顆心揪得生疼。

國師赫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他回眸看著顏飛煙,“你可聽著了?聽到他說的話沒有?”他的語氣冷了下來,“顏飛煙,你以為離開了苗疆,你就能得到自由麽?妄想!他是不會要你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便已飛身上前,死死扼住了顏飛煙的喉嚨。

顏飛煙被他摁倒在地,身上驟然一涼——是她扒去了衣衫,脫了個精光,赤條條的白皙身體橫躺在了孟閑歌身前。

孟閑歌下意識的偏過眼去,不再看她;顏飛煙屈辱的閉上了眼,淚水卻從側邊落了下來。

國師拾起軟鞭,鞭鞭生風,抽在她身上,是清脆的皮開肉綻的聲響。顏飛煙死死地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響。

滾燙的蠟油滴在了身上,顏飛煙呼吸驟然一緊,她手指死死地扒著地面,還是不肯出一聲。

國師輕輕地笑了,“飛煙,看來,你是舒服日子過久了,忘了苗疆毒蟲窟的厲害了。”

顏飛煙一怔,隨即眼睛瞪大開來,她拼命地搖著頭,“不,不要!不要……”

她硬撐著爬起身來想逃跑,卻被踩在地上動彈不得,過了片刻,有守衛搬來了兩個大箱子,國師擡腳飛踹,箱子便淩空飛起,敞開的那一瞬間,有萬千毒蟲灑落下來。

它們都還活著,散落在地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還在地上輕輕蠕動。

顏飛煙終於再也忍不住,驚恐的大叫開來,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可是沒有用,那些毒蟲仿佛被她所吸引,紛紛向著她那處爬去,爬滿了她整個身體。

316 放他走

孟閑歌耳旁充盈著顏飛煙的慘叫,他垂下頭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聽到毒蟲窟三個字便有這麽大的反應,而國師又是熟門熟路的樣子,想來這應當不是她第一次這樣受折磨。

難怪她拼了命也想要自由,想要逃離苗疆。

而此刻他心中又是作何想法呢?

心疼麽?或許有一點吧,但他無法原諒,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

憐憫?兼而有之吧,他自小便在江湖浪蕩漂泊,闖過刀山火海也踏過屍山人海,可他從未見過這般慘烈的懲罰折磨。

過了許久,顏飛煙忽然沒了動靜,孟閑歌本以為她暈過去了,側眼看去,卻正好對上了她的目光。

木楞,絕望,沒有生機——像極了人之將死時,空茫了一切的目光。

可她沒有死,她還能感覺到疼,她還能感受到萬蟲噬咬的痛苦。但這樣的她,和死了也沒有多大差別了。

孟閑歌心中一顫,看著她的目光不禁閃爍起來。

國師似乎消去了怒意,他走回到孟閑歌身前,忽地便解開了牢牢束縛著孟閑歌的繩索。他道:“我說到做到,說要放你走,便不會食言。”

他擺擺手,便有守衛上前,將孟閑歌拖了下去。

孟閑歌始終固執的與顏飛煙對視著,身子癱軟著沒有動作,任由守衛將自己拖遠,目光還牢牢地膠著在她身上。

直到轉了個角,什麽都看不見了,孟閑歌深吸一口氣,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逐漸清醒起來。

守衛們將他扔到了牢獄外的空地上,便再沒有人管他了。他在地上躺了許久,輕輕動彈了一下手指,又晃了晃腿腳,這才慢悠悠的爬起來,緩緩地艱難地向山林中走去。

據他推測,衛長天與天涯客他們,應當都會選擇躲在山林裏。就算找不到他們,在林間采草藥先治治自己身上的傷也是好的。

所幸,沒有走多久,他便和君子竹遇上了。君子竹看著他一身的傷,眼神驚異,他擺擺手,輕笑了笑,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已身處於一個山洞中。

天涯客、伽羅夜、君子竹等人都在,該在的都在了,只差了衛長天與白卿辭。

天涯客猜想,衛長天應當會先找個地方養傷,一面養傷一面想辦法與他們會合,待到養好了傷後,再前去營救白卿辭。

他們留下了宋行風照顧孟閑歌,其餘人在山間找尋,終於過了沒幾日,他們尋到了衛長天。

那時,衛長天正在一條小溪邊。

為了能使自己的傷盡快養好,他沒日沒夜的運功打坐。他們找到他時,他已累到昏厥,倒在了小溪邊,半邊身子泡在水裏,衣裳都破舊不堪。

歷盡艱辛,眾人終於會合。此時整個苗疆應該都還在搜查衛長天的下落,他們不敢貿貿然出山,便仍舊藏在山洞中,一面養傷,一面計劃著如何逃離苗疆,救出白卿辭。

好在天涯客易容的工具還未丟失,待他們養好了傷,調整好了一切,易容過後逃離苗疆,應該問題不大。

317 是不相幹的人

一轉眼,便過去了小半月。白卿辭在極南之境老老實實的待著,住在宮裏陪在衛東陽身邊,每天吃吃喝喝,日子倒也逍遙快活,連臉蛋都豐腴了一些。

這些日子,衛東陽除過每日上朝,基本上都和她一起在這小院中住。

同住的第一個夜晚,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她,心中不禁動了又動,她仍還笑盈盈的喚他上床。

衛東陽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她的身邊,擁住她的那一瞬間,心中是別樣的感覺。

是求而不得多年的珍寶被擁入懷的狂喜與心酸,他湊到近前,嘴唇湊到了她的臉側,卻在那一瞬,觸碰到了她隆起的肚腹。

他身子一僵——她肚子裏面懷著的,是衛長天的孩子。

衛東陽沒了動作,白卿辭疑惑的望著他,卻見得他倏爾起身,道:“你身懷有孕,我們同房怕對孩子不好,我還是去外間睡吧,有什麽事,你大聲喊我便可!”

說完這番話,他逃一般的奪門而出,徒留下白卿辭呆楞楞地坐在床上,輕輕撫著肚子,神色莫名。

此後的每個晚上,衛東陽都在外間睡著,他與白卿辭之間隔了厚厚一堵墻。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這究竟是為什麽,衛長天似乎已成了他心頭一塊巨大的陰影,遇見有關於衛長天的事情,他便只想退縮——哪怕,衛長天已命在旦夕。

衛東陽恨透了這樣的自己,可他無計可施,無奈又憤恨。只有在看到白卿辭溫軟的笑臉時,他心中才能熨帖些,起碼,她現在是屬於他的。

這些時日中,衛東陽不在身邊時,白卿辭便趴在窗邊看雪。

極南之境常年風雪,這裏沒有四季,只有永恒的冬日霜雪。她看著房檐上結的冰柱嘆氣,喃喃道:“雪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停啊?我想看花草鳥蟲,想看青山綠水……”

可是這裏都沒有,極南之境的花草,那都是常年耐寒生存下來的,葉片奇小無比,呈白綠色,沒有一點生機;這裏更沒有青山綠水,只有冰雪覆蓋的雪山,和凍成了冰的寬廣湖泊。

衛東陽輕拍了拍她的背,安哄道:“等我殺回京城,奪回了整個大越和皇位,我們便回去,我帶你去看青山綠水、花鳥魚蟲。”

白卿辭驀然回首,眼神中透露著滿滿的好奇,“那,現今京城是誰在掌管?是誰搶了你的皇位?”

衛東陽避開她的目光,“是不相幹的人,你不必管這些了,安心陪在我身邊便好,這些事情交給我來操心。”

說到此,他的目光又輕輕顫了顫,聲音中有些不確定的道:“卿辭,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麽?”

白卿辭彎了彎眼睛,唇角輕輕翹起,沐浴在晨光之中,整個人顯得清透又虛渺,仿佛一陣清風吹來,她便要羽化升仙了。

“當然啊,你是我夫君啊,我會一輩子陪著你的。”

腦海中驀然想起了一句話,她想也不想,便道:“我才不會做天下第一負心人呢!”可這話真正說出了口,她才頓覺有哪裏不對。

可究竟是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甩了甩頭,她不再去想這些,因為衛東陽已經走到她身前,緊緊將她抱住。

她擡手,回抱住了他,心中暖意融融。

318 我夫君是大越的皇帝,衛東陽

入了夜,宮中似乎有急事,宮人急忙前來通報給衛東陽,衛東陽聽後臉色變了變,便急急穿好衣服起身出門了。

白卿辭也沒了睡意,索性起床做些針線活。近些日子,她一直在為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縫制衣服和鞋子,面上總泛著怡然的笑意。

忽地,窗子輕輕一動,一陣穿堂風過,燭火輕晃。

白卿辭並未在意,只垂眸繼續做針線活,卻並未留心到,身旁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個人。

這個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衣,是霸道張狂的英俊模樣,眉宇間卻獨獨為某人留了幾分溫柔。

而這個某人,正端坐在燈下,一針一線的為他們未出世的孩子認真繡著女紅,溫婉賢淑,眉眼如畫。

衛長天驀然濕了眼眶,他走上前,輕聲道:“夫人,我來接你回家了。”

白卿辭一驚,她竟不知道,屋裏何時闖了個人進來!?她慌張轉回頭,便見那人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神色溫柔眷戀。

她本想高聲喊人救命,可看到他的模樣,又不知為何,默默地閉上了嘴,沒了聲音。

他向她伸出手,“我們走吧。”

他的手掌寬厚,微有老繭,看著便讓人覺得安心。白卿辭向後縮了縮,怔怔的看著他,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

衛長天楞了楞,不明白白卿辭為何會是這樣的反應,他猛地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卿辭,我……”

他的話被白卿辭猛然的一推打斷了,她驚嚇的叫喊出聲,“你是誰?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一疊聲道:“我告訴你,我夫君很厲害的,再不放開我,當心我叫他打你!”

衛長天徹底楞住,他皺起眉頭,定定的看著她,溫聲道:“卿辭,你在說什麽?你的夫君,不正是我麽?”

此話一出,白卿辭倒也楞住了,她怔怔的看著他半晌,先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可腦中想了一想,隨即又搖了搖頭,“不,你不是我的夫君,你不是……”

“那你說的是……誰?”

白卿辭張了張口,道出了一個名字——“我夫君是大越的皇帝,衛東陽。”

與此同時,門外有一人急急進來,高聲道:“卿辭!”

他的話與白卿辭的話重疊在了一起,衛長天竟還有些聽不清楚,“你說……誰?”

衛東陽跑到近前,擡手向著衛長天便是一掌,衛長天如遭雷擊,怔楞在原地,竟不躲不閃的生生受了這一掌。

所幸,衛東陽跑得急,這一掌沒有多少力道,衛長天也沒受什麽重傷。

衛東陽冷冷的瞪視著衛長天,白卿辭縮在他身後,悄悄探出個頭來,好奇又怯怯的看著衛長天。

方才宮人來報,說是有人闖宮求見陛下,衛東陽上殿一瞧,見是君子竹,心中頓覺大事不好,便什麽都顧不得了,急急奔了回來,果然正好撞見衛長天想強行帶走白卿辭。

他將白卿辭好好地護在身後,冷聲道:“沒想到,苗疆的深牢都囚不住你。你究竟想做什麽?卿辭是我的夫人,與她有婚約的本就是我,你該認命的!”

319 把卿辭還給我

衛長天上前一步,沈聲怒道:“你對她做了什麽,為什麽她會變成這樣!?”

白卿辭見衛東陽被吼了,當即怒從心頭起,自他肩頭探出個腦袋,大吼回去,“你不許兇我夫君!”

隨即她又想了想,衛東陽說過,他喜歡她溫婉淡靜的模樣,便覆又縮回了腦袋,端正了姿態,不說話了。

衛長天怔在原地,身子一僵,良久竟都動彈不得。許久之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道:“卿辭,你說什麽?”

白卿辭縮在衛東陽身後,繃著個臉,不願再開口。

衛東陽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原來,被她維護著是這樣的感覺——歡喜、感動,又暖意融融。

衛長天面上怒意更甚,眼底冰冷一片,他向著衛東陽一擡手,“你把卿辭還給我!”

“衛長天,你沒聽到卿辭方才說的話麽?”衛東陽悠然一笑,“你該認輸了!”

聽到了“衛長天”三個字,白卿辭反倒是一怔,她總覺著,自己似乎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總覺得別樣的熟悉。

腦海中似乎有支離破碎的畫面飛掠而過,每當她將將要捕捉住之時,它們卻又瞬間消散了。她甩甩腦袋,那些場景便都沒了。

衛長天一甩袖角,擡手便攻了上來,他攻勢極淩厲,眼神中也帶著殺意,看來是真正動了怒。

他怕傷著白卿辭,特意將衛東陽逼到別處去。衛東陽當然也不願意看白卿辭傷著,便也就隨著他打鬥到了遠處去。

衛長天雖然先前受過重傷,可經過這些時日的休養已然大好,他功夫底子仍還在,對付一個衛東陽不在話下。

相反來說,衛東陽自從當了皇帝後,便養尊處優,功夫退步了不止一點半點,現今打起來,便顯得有些落敗,落了下風。

衛長天眼中含恨,他是真正的下了死手,一擡腳飛踢,便將衛東陽打得跌坐在地,再一揮拳,竟很有些要一拳將衛東陽打死的意味!

白卿辭心中一急,慌張道:“夫君!”

就這一喊,分了衛長天的心,衛東陽趁此機會從地上爬起,轉身又攻了上前,與衛長天覆又纏鬥在一起。

與此同時,白卿辭心中急切,她慌亂地抓起了一旁果盤中的水果刀,在一旁伺機候著,想要幫她的夫君。

衛長天似乎從不防她,後心徹徹底底的展露給她,絲毫沒有想過她會偷襲。

白卿辭猶豫了半晌,眼看著衛東陽又要落了下風,她瞅準機會,緊攥著刀柄便閉眼刺了出去。

衛長天聽到了身後風聲,便心知不對。可前方是衛東陽的攻勢,他此刻已然躲閃不及,若一回身防守,又怕會傷到白卿辭。

他狠狠咬著牙,硬生生的受了這一刀。

冰涼的刀刃刺破了後心,直直的穿破皮肉,蹭著骨頭刮了過去。白卿辭力度不大,刀刃刺得也不深,可衛長天卻覺得,鉆心的疼,疼得他甚至很想哭。

他的身子僵住了,頓在了原地,仿佛一尊雕像,動都不動彈一下。

白卿辭被嚇著了,她慌張的松開了手,後退幾步,卻踩到了裙擺,險些要跌倒。被她刺了一刀的那人卻猛地轉過身來,一雙大手穩穩的將她扶住。

320 那是一包點心零嘴

那雙手穩而暖,溫熱暖意隔著衣服傳遞到了白卿辭的手腕上,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哭。

她擡眼,正對上了眼前人的目光,她心神一震。

那是怎樣的目光呢?說不清又道不明,深藏著眷戀與哀慟,他的目光,是在安撫她,似乎是在告訴她——別怕,有我在。

白卿辭的身子突然顫抖起來,她眼中驀然幾行清淚落下,心中突地無比的疼痛,仿佛方才被刺了一刀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衛東陽眼見著情況不對,便大步上前,一掌將衛長天打了開來,喝令道:“來人,將此人押下去,關押到天牢中,等待發落!”

上來了一隊侍衛,將衛長天押了下去,他沒有掙紮,任由他們將自己拖了下去,目光卻還一直縈繞在白卿辭身上。

從他身上掉落下來一個紙包,白卿辭顫著手拾起了那紙包,打開一看,心中驀然酸楚更甚。

那是一包點心零嘴,之前被他藏在懷中,還溫熱著,隱隱冒著香氣。方才打鬥那麽激烈,這點心卻沒有碎掉分毫。

衛東陽冷眼看著那紙包,忽地擡手奪過,隨手一扔,甚至用鞋底碾了碾,攬著白卿辭便向內室走去,“別看了,都是些尋常玩意兒,你若是喜歡,我再叫禦廚給你做。”

白卿辭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那些點心零零碎碎的躺在地上,已經被踩碎得不成樣子,甚至隱隱泛了黑,顯然是吃不成了。

她眼眶一熱,轉回頭去,緊緊挽住了衛東陽的手臂,心中這才安定了一些。

衛長天又被暫時關押在了深牢大獄之中。

為給衛長天制造與白卿辭相見的機會,君子竹方才闖宮求見衛東陽,將衛東陽引了開來。而衛東陽急急跑走之後,君子竹便被晾在了大殿之上。

君子竹功夫雖非絕頂,但對付這些侍衛卻也不在話下,再加上還有天涯客等人的接應,他順利逃脫出去。

幾人在約定好的地方等候著接應衛長天,按理說他救下白卿辭之後,便會來此與他們會合,可等了許久,還是不見人影。

天涯客生了疑心,又潛入宮中探查,這才知道,原來衛長天竟被抓了!

幾人尚還不知道方才發生的一切,只知道衛長天沒能救下白卿辭,反倒還將自己給搭了進去。

天涯客看著加強了戒備的宮闈,無奈的搖搖頭道:“我們先走,回去之後再想辦法營救他們!”

無奈之下,眾人只得暫時先離開。

衛長天被抓的消息,不過短短幾日便傳到了苗疆。而這時候,苗疆的統領已經趕了回來,便差人向衛東陽要人。

衛東陽這時卻反倒回絕了,他派人回覆道:“既然此次,是我抓到了衛長天,那總得讓我先報個仇才是。”

苗疆那一方始終還是不松口,堅持想將衛長天移送過去;衛東陽也不願松口,兩方僵持著拉鋸著,彼此都還沒有什麽動作。

只是氣氛已經隱隱有些劍拔弩張,似乎為了一個衛長天,衛東陽與苗疆隨時會展開一場大戰。

321 南國有夜雪

今夜的雪,似乎下得特別大。

景德宮外的雪沒到腳踝,白卿辭那一方小院中,清池也結了冰,冰上覆了一層厚厚的霜雪。她緊了緊貂裘長鬥篷,冷得呵出一口白氣。

到了夜裏,風停雪止,朗月淒清,閉上眼睛仿佛能聽到雪從枝頭跌落的簌簌聲,在那寂靜的深宮裏分外刺耳。

宮外隱隱約約傳來踩著積雪的腳步聲,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緩緩踱步回來,好像在留戀著什麽,徘徊不去。

衛東陽掀起屋簾,大裘上覆了些微雪碴,他也顧不得撣,抓起白卿辭的手腕便道:“卿辭,跟我來,我帶你去看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的眼神亮亮的,似乎很開心,很有些壓抑了多年終於大仇得報的喜悅得意之情。白卿辭覺得奇怪,卻還是順從的跟著他起身出了門。

衛東陽將白卿辭扶上了馬車,華美的馬車緩緩行至城中最繁華的街巷交界處,遠遠便能見著,許多百姓圍在了一處,對著正中央指指點點,不知是在說些什麽。

白卿辭不禁奇道:“這麽晚了,還是這麽冷的天,大家都不回屋睡覺,聚在這裏是幹什麽呢?”

仿佛是映襯她的話,天上又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灑了漫天。夜雪瑩白,給這暗沈沈的深夜綴上了一些生機和靈氣。

衛東陽攬著她的肩,笑道:“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麽?”他的言語之中,是滿滿的期待與笑意。

馬車又緩緩行至近前,有侍衛清開了圍觀人群,開辟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足夠馬車通過。

白卿辭一擡眼,便望見了方才那被層層人群圍繞著的中央——竟是前幾日那個闖宮的刺客!

夜雪紛落,他穿著單薄破舊的囚衣赤腳站在雪地裏,被數條鐵鏈束縛著手腳、腰間,甚至連脖頸上都有一條粗長鐵鏈鎖著。

那囚衣很破舊,隱約可見他壯碩身材和身上已然幹涸發黑的血痕傷口。

他竟就被這麽鎖在了廣場中央,像是一頭行至末路的珍奇的被捕巨獸,放在這裏任人圍觀,被人指指點點,嘖嘖稱奇。

他的神色淡淡,似乎對外界毫無所覺,不聞不問。

直到他們的馬車行至近前,他一擡眼,才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漫天飄灑的冰涼雪片,對上了白卿辭的目光。

那眼神明明很平靜,沒有半分責怪或是恨意,甚至還稱得上是溫柔。可她就是覺得,那眼神很怪,怪到讓她不禁心神一震,慌張的躲閃開來,隨即心頭漾開一陣又一陣的沈郁。

衛東陽穿著厚重溫暖又制作精良的華服,摟著白卿辭的肩坐在馬車之上,斂眸看著立在人群中央的衛長天。

他忽然又覺得一陣氣悶——他本以為能看到衛長天頹敗喪氣的衰落慘狀,可為什麽哪怕是到了現在,他還始終一副頂天立地的模樣!?

妻兒被奪,威名掃地,身受重傷,還被人圍觀指指點點,為什麽他還能如此淡然處之?!

衛東陽握緊了拳頭,心中憤憤,卻忽見白卿辭起身,連懷孕的身子都顧不得,徑直跳下了馬車,向著衛長天那處跑去。

322 那個人叫什麽來著?

衛東陽心中一緊,緊忙跟了出去,生怕她是想起了些什麽。

可是其實,白卿辭似乎什麽都沒想起來,她只是跑到了衛長天身邊,盯著他好奇的看著。

衛長天回視著她的目光,良久,她道:“那時候你本該可以躲開我那一刀的,甚至還能順手殺了我,可是你為什麽不動?”

她雖然不懂武功,可是也不傻。當時的情景,凡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白卿辭那一刀其實極其危險,只要衛長天一回身,頃刻之間便能將她碎屍萬段。

可是他沒有,反倒是一動不動,任她刺了上去,甚至還回身扶了她一把。

衛長天笑笑,眼神溫柔,道:“我哪裏舍得傷你?”

白卿辭半晌沒說話,凝神想了很久,她道:“我在哪裏見過你麽?為什麽你讓我覺得這麽熟悉?”

衛長天心中一頓,其實他之前心中就有猜想,白卿辭絕不會無緣無故對他這樣。或許是衛東陽對她做了什麽,讓她失去了記憶,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如今看來,她果然是失憶了。

衛長天想了想,問道:“你與衛東陽,究竟是什麽關系?他是如何跟你說你們的過去的?”

白卿辭張了張口,眼見著便要老實回答,身後衛東陽忽然喚道:“卿辭,我們該回去了。”

衛長天擡眼,越過白卿辭的肩頭瞧見了衛東陽的防備神色,他再看看眼前正在猶豫是聽話乖乖回去,還是再多逗留一會兒的白卿辭,不禁笑笑,擡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他溫聲道:“你上車吧,外面冷,早些回去睡吧,晚上被子記著蓋嚴實些,當心腿又要抽筋了。”

白卿辭一怔,“你怎麽知道……”她夜間時常腿會抽筋痛得輾轉難眠,這事連衛東陽恐怕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的話還沒有來得及問出口,卻被衛東陽大步上前打橫抱起,徑直轉身朝著馬車去了。

衛東陽今日帶她來,只是想讓她看看,衛長天的慘狀。如今目的已然達到,就沒有再讓她與衛長天單獨相處的理由了。

在他身後,衛長天忽地想起來些什麽,急忙擡眼喊道:“你多找幾個大夫幫她瞧瞧,之前她摔倒過,恐怕會有胎位不正之險!”

不論如何,不論她現在是誰的夫人,他只想她好。

衛東陽腳步一頓,略一頜首,道:“我知道了。”

衛長天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不再言語了。

白卿辭被衛東陽抱著,滿心滿眼的疑惑,她扯扯衛東陽的衣襟,“夫君,他怎麽會知道我以前摔倒過,還會知道我有胎位不正的危險?”

而且,為什麽似乎連她的夫君都不知道這些事情?

衛東陽緊閉著嘴巴,不言不語,恍若未聞。

白卿辭一連追問了幾聲,見他還是沒什麽反應,只好懨懨的縮進了馬車裏,也不再說話了。

夫君很奇怪,被鐵鏈鎖著的那個人更奇怪!

白卿辭揉揉腦袋,一想起那個人,她總覺得頭疼。那個人叫什麽來著?似乎是……

衛長天?

323 他為什麽會抗拒

回到了宮中,白卿辭仍還在氣衛東陽方才不理她的事情,於是忿忿的背過身去,任他再怎麽告饒,也不願與他說話。

忽地,她腹中的孩子動了動。她一怔,垂首摸了摸肚子,原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還會動呀?

她哪裏知道,是因為之前服下了蠱蟲,顏飛煙給她喝了護住身子的藥,便使得她的孩子暫時休眠了,所以一直以來她從未感受到過胎動。

如今它們醒了,自然是要動彈動彈的。

白卿辭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滿心的幸福與歡喜,連正在生衛東陽的氣都忘了,急忙向他招手道:“夫君夫君!你過來!”

衛東陽嚇了一跳,以為她是身子不舒服,便急急走上前。可走到了近前,卻見她滿臉喜色,“怎麽了?”

白卿辭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腹之上,“你看,孩子在動!”

衛東陽心中驟然一酸澀,手下的溫熱肚腹一鼓一鼓的,看來她腹中的孩子很活潑好動。可是,那是衛長天的孩子,不是他與她的孩子。

她懷著的,是衛長天的孩子……

只有一想到這一點,衛東陽心中便覺窩心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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