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這……”我正欲張口，因為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是幻覺。

“還冷嗎？”四爺仿佛沒有察覺我的表情,面不改色地繼續問。

“還有點，特別是手。” 我照實說,因為在他灼人的眼神面前我覺得還是坦白比較保險.

接下來他做了件讓我目瞪口呆的事，他拉起我的雙手，用他的大手包住，湊近嘴邊，吐氣哈一哈，輕輕地說：“這樣就不會了。”說完，他還朝我溫柔地笑了笑，無限魅惑。

他定是抽風了，我略顯渾沌的腦子裏快閃過這一句。

快小半個時辰的時候，車軲轆修好了。小廝上來稟報時，我想甩掉四爺的手，沒想到他抓得緊，我掙脫了幾次未果。接著他徑直拉著我的手登上了馬車。

坐在車裏，我尋思著立刻把披襖脫下來還他.但四爺似乎又看出了我的企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說道:"給你披著,就披著.哪裏來那麽多規矩?"

我聽了他的話,只覺得好笑.素來以治家嚴緊,恪守規矩的四爺居然吐露出這等的話語.就好比賊喊了捉賊,法官推翻了法律.

他最後還是不讓我把披襖脫下來，雙手依舊緊緊捂著我的雙手,頭卻朝著車窗外看去,盡管我覺得車窗外一片漆黑,毫無風景可觀.

無語，我一路安靜地坐著，臉一直發燙，想著剛才的一切實在是太詭異了。

沒一會馬車就到了下榻的客棧，十三爺已經在門口候著。不想被他看出我羞紅的臉色，我沒打招呼，下車一溜煙跑了。

“你怎麽了？”身後十三爺驚呼。

一口氣跑到屋裏,關上門,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四爺難道對我……不敢想象.我走到銅鏡前邊拆發誓,邊發呆.不一會傳來咚咚敲門聲.

打開門是個矮個的小太監: “奴才受四爺吩咐,給姑娘送來姜湯,請姑娘趁熱服下.”

“多謝公公.”我讓他把姜湯放在桌上,他便離開了.

於是我又坐回桌子邊，面對那晚熱氣騰騰的姜湯繼續發呆.

“茜凝,你回來了.”檀雅說著走進了門.一眼瞧見到桌上的姜湯,她笑著道: “十三爺可真有心.這麽晚還送來姜湯。我聽你今兒個落水了,真嚇壞了.”

“十三爺對我和靜琪都很好的.”為了避免檀雅誤會,我脫口而出地解釋.話一出口,我立馬後悔,因為靜琪和十三爺的事貌似還處於保密階段.雖說檀雅知道靜琪的心思,但是真正知道靜琪和十三爺相好的事,我想除了四爺和我,就沒有第三人了.

想到這裏,我偷望了檀雅一眼,只見她忙著鋪床上的被子,沒有異常.

我便舒了口氣,伸手端起桌上的已溫度適合的姜湯,一口氣喝了下去.

次日,起床,我就聽到檀雅說,昨天四貝勒咳嗽了一晚上.我想一定是白天下水救我,晚上在寒風裏吹著的緣故.便想找個機會去感謝.

可惜我今天白日當值,只能等晚上了.

在康熙那裏站了半天,忍不住打了噴嚏,李德全朝我投來責備的目光.

“聽說你昨日落水了?”康熙停下手裏的筆問道.

“回萬歲爺的話,奴婢夠湖裏的小魚不小心掉下去的.”

康熙嘴角揚了揚：“你這丫頭！還是這般小孩心思。”

我輕輕吐了吐舌頭，朝康熙做了個鬼臉。康熙見到，只覺得好笑，搖了搖頭，繼續翻著手裏的折子。

“對了,太子昨天遇著你的時候,喝酒了?”過了一會兒，康熙面無表情地問。

暈,他敢情什麽都知道.

“回萬歲爺,太子爺是稍稍喝了點.”

“不止一點吧?還惱了你?”康熙看著我的眼睛,正色道.

我想天底下沒有一個父親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挑他兒子的錯吧,更何況,太子是康熙最寵愛的那一個.於是我便輕描淡寫地回答：“太子爺只是酒多喝了幾口,正巧遇到奴婢,便邀請奴婢。可是奴婢想著要趕回來伺候萬歲爺,便謝絕了.”

“太子有時候還真不知道分寸.”康熙責備地說了一句,繼續觀察我的神色.

“回萬歲爺,太子本性善良,只是昨天喝高了而已.”我裝作沒事人一樣.

“是啊，靜琪以前也這麽跟朕說過。罷了,你昨天也著了涼,下去歇著吧. ”康熙微微點頭。

“對了,你替我去看下四阿哥,聽說他昨晚也是受了涼.這麽大了,還不愛惜自己的身子.”當我快退到門口的時候，康熙如是說。

“是,奴婢遵旨。”我告別了康熙,退了出來。心裏想著康熙怎麽說靜琪也這麽說過，難道太子諸如此類的荒唐事也曾經發生過？

眼瞅著快看到四爺的屋子，只見旁邊的廊下坐著一人，原來是九爺。

“奴婢給九爺請安，九爺吉祥。”

“免了，聽說你昨日落水了？”九爺站了起來，朝我問道。

“回九爺的話，是落水了。”

他微微低下身子，小聲問：“四哥救的？”

“當時情形所急。”我淡淡回答。

“後來上街又遇到太子了？”

“是。”

“被拉了喝酒？”他的嘴角又是一歪。

我面無表情地繼續：“奴婢謝絕了。”

“就這麽簡單？”九爺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神情捉黠。

“也罷，我這裏有上好的禦風丸先給了你吧。省得我回去了，八哥責怪我不護你。”說完，九爺一挑眉毛，朝我意義深長地笑了一下，飄走了。

無間道啊，我昨天一天的行蹤康熙和九爺都知道。還有什麽他們是不知道的？就剩四爺送我回來的事情了。保不齊……轉而一想船上和大街上人群熙攘，看到這兩幕也不稀奇。後來四爺送我的事從頭到尾，就我，四爺，小廝共三人。小廝萍水相逢，不會亂說，且馬車裏更不曾看見。估計這事能夠天知地知，四爺知，我知了。

屋外的太監打開門讓我直接進去，仿佛知道我要來一樣。

我惴惴不安地走進屋，見到四爺正聚精會神地在桌邊看信件。

見我靠近，四爺轉頭朝我笑笑，繼續手上的活計。

我矗立一旁，蹲下請了個安後，輕輕說：“奴婢感謝四爺前日落水相救。”

話音剛落，四爺又擡起頭來，居然神色暧昧地看著我說：“還有呢？”

我想了想，又講：“奴婢亦感謝四爺在街上替我擋了太子。”

“還有呢？”四爺繼續問，一副繞有興趣的樣子。

“奴婢更感謝，四爺送我……”想到馬車上被四爺握住手的場景，我的臉又刷得發燙，話都說不下去了。

四爺仿佛看出了我窘困的樣子，再追問：“還有呢？”

“奴婢還要謝謝四爺派人送的姜湯。”

“還有其他的嗎？”四爺不依不饒。

“沒了。”突然感覺到他似乎在捉弄我，便大了膽子，擡頭迎上他的視線。

“呵呵。”他笑了起來，隨手丟在桌上一個紅布小包。

“賞你的。前日在街上看到的。打開看看吧。”

我遲疑著靠近書桌，雙手緩慢打開小布包，赫然發現裏面竟然是一只淡白色鐲子。

“結算到今日，你欠了我三個人情。”沒等我有所反應，四爺正色道。

三個？我怎麽就一個沒感覺到呢？

看我疑惑，四爺將手握成空拳，掩了一下嘴角，解釋說：“四十三年，你入宮當日，高無庸給了你一個銀表。四十三年，塞外，額娘賞了你一副金鐲子。今日，爺又給了你這個玉鐲。”說完露出少許洋洋得意的神色。

暈，是這三個人情？貌似我都是被迫接受的啊。

“金鐲子是德妃娘娘賞給我的。”我小心地提醒。

“那還不是我買的？”四爺一本正經地回答。

於是我第一次領教了四爺的恬不知恥。

“那貨色不適合你。這個更好。”四爺掃了一眼我的手腕，拿起淡白鐲子，遞給我。

想想了，還是準備拒絕他的好意，我站在原地保持不動。

估計四爺算出了我的打算，臉色微怒道：“爺給你的，就直接收了。哪裏那麽多的猶豫？”

見他不快，我心中一片惶恐，於是便趕緊雙手接過，只聽他又說：“你都欠我三個人情了，拿什麽東西還？”

我還真沒聽說過，送人東西，要求補償的。我偷偷瞥他此時的面色，他見我收下後，神色比之前好看不少。算了，小BOSS，我忍了。

“請問四爺，你想要什麽？”我試探著問。

“這個歸你想。想好了，直接送我就成。”

我正想問個明白，只聽見身後傳來十三爺的聲音。

我手上拿著鐲子，不知道該往哪裏藏，倉促間，便立刻套在手上。

四爺見了，竟然看戲般地抿嘴笑了。

“四哥，你笑什麽呢？”轉眼，十三爺站在我身邊。

“沒什麽，對了，你找我何事？”

“聽說，茜凝昨日在街上被太子惱了。”十三爺皺眉望了我一眼，“太子是越發荒唐了。這兩年皇阿瑪的縱容實在是……要是我在場，一定攔住他。”

四爺聽了，不禁冷笑了一下：“恐怕皇阿瑪是記掛起來了。”

“不過，還好，茜凝遇到了四哥你。”十三爺仿佛感到慶幸的樣子。

“茜凝 ，你覺得太子如何？”四爺突然嚴肅地問我。

摸不清他的意思，我最好少說：“奴婢與太子甚少接觸，交往不深。”

“你就說吧，這裏只我和四哥。”十三爺看出了我的掩飾，安慰道。

“太子受萬歲爺寵溺過多。”我想了稍許，露了一句。

四爺瞧了我一眼，繼續問道：“那昨日船上的李衛呢？你感覺如何？”

“奴婢未曾說話，只是感覺他大有前途，以後定是個好官。”讓我說李衛，我只能說那麽一點罷了。

“好官？你是如何得知他要花錢捐官的事？”十三爺詫異了。

暈，我又說漏嘴了，總不見得我回答說，李衛當官這部電視劇我都看了兩部了。

“奴婢只是覺得此人口條清晰，思路幹凈，做官定不糊塗。”

“嗯，我也覺得此人可用。”四爺點了點頭，繼續和十三爺說：“昨天他和我淺談了養廉一制……”

聽他們開始談論起正經事，我便自覺告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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