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麽？睡一會兒”

耳邊是火車上喧鬧嘈雜的聲音，車廂裏燈光晃眼，車窗外卻已經漆黑一片。開進隧道時耳邊是“呼呼”的聲音。穆逸之一雙長腿放的有些憋屈。伸手把祁尹亂擺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薄唇輕啟，臉部線條深刻又硬朗，面容清淡。

祁尹睜開眼，看了一眼對面嗑瓜子的大媽還有一個碎花裙剝橘子吃的小女孩，靠在穆逸之肩上睡了。

他真的很困了。

穆逸之知道祁尹睡熟了，每一次清淺又均勻的呼吸聲透過肩膀清晰的傳達給自己。穆逸之側身靠在窗口的墻邊，讓祁尹倚在自己身側。車廂微微晃動著，祁尹的身體也輕晃。

穆逸之從旁邊拿過自己的外套，搭在兩人身上。把祁尹的身體往自己身側又靠了一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合上了眼睛。

晚上祁尹又醒了好幾次。火車上總是很難睡著。

穆逸之還握著祁尹的手，看見祁尹醒了，只微微側了下頭，俯在他耳邊問，

“要不要吃點東西？”

祁尹睜著睡的有些迷蒙的眼睛，沖穆逸之搖了搖頭。肩膀和穆逸之的挨在一起，微側了身體，腦袋偎在穆逸之脖頸旁，又閉上眼睛。

“是我趕的太匆忙了”，

搭在身上的外套遮掩下，穆逸之纏住祁尹的手指。

“沒關系”，祁尹移開視線，有些微窘，

“公司的事更重要”。

“後悔麽？陪我回來”

穆逸之的大手撫上祁尹的腦袋，胡亂的揉了揉。

祁尹靠在穆逸之身旁，“不後悔”

眉眼清秀，目光明澈，很輕的回應。

穆逸之看著身旁的人，目光深邃，眼裏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俯身在祁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麽，祁尹卻沒有聽清。手被穆逸之捏的有些疼，祁尹迷迷糊糊的閉上眼，又睡過去了。

下了火車，出站。穆逸之看著祁尹微微發白的臉，扶住他的肩膀。

“怎麽了？”

穆逸之的眼裏有些慌亂。

“沒事，有點難受。歇一會兒就好了”

穆逸之和祁尹到車站外廣場上的長椅上坐下。

“我去買瓶水，在這兒等我”，

穆逸之站在祁尹面前，看他點頭後離開。

有些想吐，祁尹想，一定是這段日子日夜顛倒的上班，又坐了半天的火車，身體疲倦的吃不消了。坐在長椅上，廣場上的涼風一吹，感覺好受了很多。

M城的火車站人來人往的擁擠，電子屏幕上紅色的列車車次不斷變換著。廣場兩旁擺著很多的小吃攤。一些人在路口大嗓門的賣票拉人，偶爾一兩個乞丐隱沒在人群中。

這就是M城啊。祁尹擡頭看著天空，讓多少人又愛又恨的地方。一些人帶著失落和疲憊離開，又有多少人滿懷憧憬一腔熱血的奔赴而來。這座城市埋葬了多少人的夢想又孕育了多少欲望。而這座城永不會死。

祁尹低下頭，突然覺得疲憊，踏上這塊土地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再次擡起頭時，祁尹楞住了。坐在那裏怔怔的看著人群中那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陽光都被他擋在身後。他一只手提著一個塑料袋，一手揣在西褲裏，輪廓分明，輕抿薄唇。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會下意識的多看一眼這個氣質出眾的男人。穆逸之的視線穿過人群，看著祁尹坐在那裏看著自己發呆的樣子，眼眸溫柔，勾起嘴角，莫名的笑了一下。

小男孩手裏的氣球沒抓穩升上了天空，硬幣投在乞丐的鐵盒裏清脆的聲響，高跟鞋踩在廣場的地面上悶沈的回聲，冰淇淋被一個女孩接過融在嘴裏冰涼的感覺。

祁尹的腦海裏全部是穆逸之臉上那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刻骨銘心

視線裏隱約出現了一雙黑色皮鞋，“叭嗒”一聲塑料袋扔在腳邊，穆逸之托起祁尹的臉，吻上他的嘴唇

“想什麽呢……笨蛋”

吶，

那個意義，

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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