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左右為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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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貼著滾燙的胸膛,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裏,每一天晚上何文瀚都是這麽抱著銘塵,也僅僅是抱著。

看不到他的臉,看不到他的眼睛,是不是就可以短暫的把他當做是從未改變過的“銘塵”抱在懷裏,一個短暫而又幸福的夢,所有的遺憾都已經無法挽回,只能在有限的時間裏去做一些可憐的彌補。

銘塵能讀懂何文瀚的心情,這樣的何文瀚是安全而可靠的。

“他會有危險嗎?”銘塵問道。

夜已經深了,床邊的夜燈散發著淺藍色的柔光,像無盡的海洋,又如同浩瀚的夜空,撫慰著這一天疲憊的身體與靈魂。

健壯的手臂從身後繞過銘塵的腰將男人的雙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輕輕握著,銘塵有一雙很漂亮的手,纖細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淡粉色的指甲蓋,幹凈得如同屋外的白雪。

很難相信這樣一雙好看的手已經沾染過鮮血。

“誰?”何文瀚漫不經心的回答。

“你的雙胞胎兄弟。”

“你關心他?”

“他在何鴻雪的身邊,對嗎?”銘塵反手握住了何文瀚的雙手,指腹輕輕摩擦著身後男人手掌上薄薄的繭子,何文宣手上也有用槍的繭子,只是沒有何文瀚這麽多。

沒什麽事情是瞞得了銘塵的,在心思玩弄上何文瀚向來不是銘塵的對手。

銘塵繼續說道:“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何鴻雪。”

但如果有何文宣的幫忙,要一直躲避開何鴻雪的追捕就會變得容易很多,身為一個資深特工,銘塵對周邊所有人的實力都有一個大概的評估,而何文瀚明顯不是他兄長何鴻雪的對手,可他們已經安安靜靜地在這裏過了快兩個月的時間,沒有任何麻煩來找他們。

原因只能有一個,也只有一個人可以辦到。

“你這麽講很傷我自尊心啊,雖然的確是何文宣讓我把你暫時藏起來的。”低低笑了兩聲,何文瀚輕輕蹭了蹭男人的後頸,故意拉長了語調,嘴唇貼著銘塵的耳後慢悠悠地說道,“是他讓我照顧你的哦--”

一股子的暖昧和戲謔。

銘塵平靜的問道:“也包括床上照顧嗎?”

何文瀚的故意挑逗對老油條沒有效果。

“你覺得他會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心裏雖然很不想,也很不舒服,但是他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這麽一個雙胞胎兄弟,和我待在一起總比被何鴻雪抓到來得好,你和何鴻雪待過一段時間,你了解何鴻雪是個什麽樣的人。”

親吻著銘塵的頭發,何文瀚微微抱緊了懷裏的男人,下巴擱在銘塵的肩膀上,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很厲害,傳奇式的特工先生,但是螞蟻多了還能把大象給咬死,更何況你想要找到的人還在何鴻雪的手裏,你想找到阿泰爾,你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落入何鴻雪的圈套裏。”

就像如果不是何文瀚臨時反水,這會兒銘塵就該被關在何鴻雪的牢籠裏,而不是好好的躺在這裏。

銘塵問道:“你打算……應該說,你們打算把我關在這裏多久?”

這個問題的答案何文瀚也不知道,他們不可能因為銘塵就對何鴻雪下手,那畢竟是他們的親哥哥,但與此同時也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何鴻雪利用阿泰爾的遺體對銘塵下手。

還沒有等到何文瀚找到一個合適的答案告訴銘塵,第二天早上等他像往常那樣推著餐車進房間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沒有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地下酒窖,花園裏,陽臺上,書房,琴房……

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銘塵的半片影子。

不管平時再怎麽溫文爾雅,安靜而乖順,那男人畢竟是特工之王啊。

何文瀚沒有去找銘塵,他坐在房間的地毯上看著屋外飄落的飛雪,那一片片雪白像是從天堂飄落下來的天使羽毛,在半空中左右搖曳著,輕輕落下,最終和素白的大地融為一體,仿佛從未出現過。

夢該醒了。

覆活就一定會成功嗎?不一定。

但如果不試試的話怎麽知道會不會成功呢。

在銘塵被何文瀚關起來的那幾個月裏,整個世界似乎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特工之王還活著,這個消息如同病毒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肆意傳播,三區的變故,十一區煉石廠的突然遇襲,所有這些事情都成了特工之王的陰謀,雖然這些事情也的確是銘塵幹的,但是被人大規模的擴散就顯得很蹊蹺了。

整個世界鋪天蓋地的都是通輯特工之王泰瑞爾的新聞,可泰瑞爾根本就不存在這個世界又怎麽可能找得到,一起有一起疑似泰瑞爾動手的事件接連發生,除了三區和十一區以外,泰瑞爾的故鄉十二區也發生了動亂。

戰亂的火苗在地圖各處竄起,強大的皇室居然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特工,謠言與質疑的聲音開始出現,民間四處陸續出現了推翻統治的聲音。

當皇室的威懾力降低時,動亂也隨之而來,不用猜都能想到背後是誰在故意煽動。

有人利用了泰瑞爾的名宇作為掩護,對他這麽了解的人還會有誰呢,一直以來對何鴻雪的提防是正確的,糟糕的是他還是受到了“銘塵”對何鴻雪感情的影響。

愛上何鴻雪是一件殘酷的事情,被何鴻雪愛上同樣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從何鴻雪試圖給他設下陷阱的那一刻起,銘塵就已經徹底摸清了何鴻雪的性格,一個自大又冷酷的男人,一個擅長偽裝的混蛋,一個永遠無法相信的獨裁者。

“他知道我和您的關系,我不得不暫時離開c城。”

小布萊克斜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他喜歡倚靠在銘塵的身旁足邊,喜歡這個男人沈穩醇厚的聲音從上方流瀉下來,喜歡擡頭仰望著這個男人,這可以讓他感到安穩又安心,比任何藥劑都來得有效。

兩條腿交疊在一起,坐姿優雅的男人靜靜望著不遠處壁爐中跳躍的火苗,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小布萊克那頭漂亮的銀發。

他在思考,思考怎麽把何鴻雪給幹掉。

何文宣試圖讓他遠離紛爭和戰火,然而他們彼此都知道只要何鴻雪在的一天他們都不會好過,一旦將來有一天何鴻雪真的推翻了皇權的繞治,他們都會成為被四處追捕的逃犯,那樣的生活聽起來可真是糟糕透頂。

“我們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有不同的區域標識,所有的寵物身體裏都有一塊可追蹤的芯片,在可控的範圍裏,國王不會輕易啟動他掌握人民生死的開關,”銘塵擡起手,他的手腕上是一個代表著來自一區的數字標識,曾經的寵物芯片已經被取出來了。

這僅僅是一區人的優越待遇,其他諸如五區六區之類的地方,從出生開始不僅僅手腕上會被落下數宇,體內也會植入所謂身份認證的小芯片,平日裏可以取代身份證的芯片在關鍵時刻就是一個生死開關按鈕。

推翻國王的繞治?

現在動亂保持在可控的範圍裏,國王尚且可以保持冷靜,如果有一天真的無法控制了該怎麽辦,即便何鴻雪手頭有一批來自十一區那樣無芯片控制的軍隊,也不代表可以徹底戰勝國王的鋼鐵軍隊。

何鴻雪不會是那麽笨的人。

“我要見何文宣。”突然說了一句,銘塵松開了輕揉小布萊克頭發,手指輕輕摩擦下巴說道,“幫我查一查何文宣現在在哪裏。”

“他一直是何鴻雪身邊的人。”小布萊克有所擔憂的說道。

銘塵斜睨了一眼,小布萊克低頭應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他只需要服從,僅此而已。

“出來吧。”男人朝門邊的方向投去半抹視線,一個女孩緩緩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依雲站在那裏,雙手攥在身前:“很抱歉,先生。”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銘塵問道,“找我有什麽事情?”

“您會殺了何文宣先生嗎?”依雲問道,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你覺得我會殺了他?”

“……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他對您很好,”輕輕咬了咬下嘴唇,依雲說道,“和小布萊克不一樣,小布萊克是出於對您的迷戀和恐懼,但何文宣先生,我想他了解您。”

如果可以,依雲不想何文宣出任何事情,這並非代表她喜歡他,她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能理解銘塵的人太少了,能去愛去保護這個男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我看起來很像是殺人狂魔嗎?”銘塵忍不住笑了,他輕輕揮了揮手,“去休息吧。”

懶得起來送依雲出去,銘塵突然發現他也會感覺到疲憊。

是啊,他畢竟也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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