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8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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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覆班的第一天，技術部門忙到昏厥，單曲循環由此起彼伏且暴躁的鍵盤敲擊聲構成的交響樂。氣勢磅礴。
一個西裝筆挺、氣質儒雅的青年徑直走了進來，小侄女跟在他身後。他四處晃了一圈兒，像是在巡視。程序員們當他是來溝通需求的，有好心人在百忙之中指了指技術總監的辦公室。
青年敲了下敞開的門。
“進，”技術總監聚精會神盯著屏幕，恨不得變身八爪章魚，每一只觸角都能運用起來。他壓根兒沒關註來人。
小侄女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會兒，馬上，正關鍵。”技術總監頭也不擡，手下不停。
小侄女正要出聲，青年攔住了她。等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技術總監才轉過身來，看到陌生的面孔有點發楞：“你是？”
小侄女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介紹道：“這位是梁總，我們的合作夥伴。”
“哦哦，找我有什麽事？”技術總監說。
“沒什麽，過來看看，參觀學習一下。”梁總慢條斯理環視整個房間，看到那些死宅布置，嘴角抽了抽，問道：“這些都是你的？”
技術總監點頭：“是啊。”
梁總又問：“外面那些？”指的是程序員們工位上以及整個部門花裏花哨的死宅裝飾。
技術總監說：“哦，那些是他們自己弄的。”
梁總思索了一下，道：“很…有特色。”
技術總監說：“謝謝。梁總，我這邊今天挺忙的，你看要不這樣，等會兒咱們再聊。”
梁總笑了笑：“好。”就領著小侄女離開了技術部。
走之前還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又打量了一遍整個辦公區域。
83
午休時間。總裁辦。
總裁和技術總監正在吃外賣。梁總敲門進來了。
“這麽快？”總裁把筷子一放，跟來人打了個招呼。接著對技術總監說：“你先吃，別等我。”就帶著梁總去小會議室了。
“我還沒吃飯呢。”梁總一邊走一邊抱怨。
小會議室門一關。
“那你可以吃了飯下午再來。”總裁道。
“好吧，先說正事吧。”梁總嚴肅起來，認真開始分析總結他的巡訪結果。從經營管理的專業角度他提出很多中肯觀點，最後一條是：“你的公司制度不夠嚴密，我理解你出於員工幸福指數的考慮，但是一旦梁氏註資，擴大規模，一是要面子上好看哄股東，二是建設企業文化，規範員工在公司的行為，提高效率，減少產生混亂的可能。”
“比如？”
“考勤有規定但執行力度差，非繁忙業務部門存在普遍不守時情況，全靠員工自律。門面崗位著裝不規範。部分辦公區域風格化太強，顯得不專業，不夠商務化，”說到這裏，梁總觀察著總裁的表情，接著道，“比如說，技術部門。”
總裁挑了挑眉，沒表態。
梁總身體前傾，笑瞇瞇道：“好了，正事聊完了。說點別的吧。東京的皓優淺酒店也是梁氏的合作夥伴，你知道吧？我在那邊聽到了很有趣的八卦，”青年眼波流轉，饒有興味，“聽說有一位行政套房的男客人，要求在東京市區放煙花，最後酒店給客人燒了半個小時仙女棒。”
“所以？”總裁招牌式面無表情持續營業中。
“我只是在想啊，是哪位小姐有這種榮幸，”梁總笑眼彎彎，“還是說，是哪位先生呢？”
總裁皺眉。
“別緊張，你一直交女朋友，我沒想到你也是......早說就不用浪費這麽多年了。”
總裁川字皺眉：“別讓伯父伯母難做。我什麽也沒聽見。”
梁總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儀容，單眼一眨，十萬伏特。他走之前道：“來日方長，我們很合適，你會明白的。”
技術總監走到會議室說：“忙完了嗎？來吃飯吧。”
“不想吃。”
“呃...剛才不是胃口挺好的嗎？”
“惡心到了。”
走廊裏回蕩梁總的笑聲。
84
“梁總來了。”小侄女內線通報。
“不見，說我不在。”總裁道。
兩個小時後。
總裁看看時間，打了技術總監電話：“在哪？”
“啊，我在外面和梁總吃飯。”技術總監那邊有些嘈雜。
“我還沒吃。”總裁有些不爽。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梁總賤兮兮的調侃聲。
“唉？他說找你你不在啊。”
“我...對，不在。你吃吧。”
總裁掛了電話，打了內線：“點個一人份外賣。”
小侄女說：“午休，不在。”
真實孤苦無依。
85
“梁總又來了。”小侄女內線通報。
“讓他上來。”總裁說。
“他找技術總監去了，說等會兒上去。”
總裁左思右想，用了很短的時間決定：那我下去。
遠遠就看見總監辦公室裏那兩人有說有笑，眉飛色舞。總裁走進去的那一刻，兩人默契停止了。
“在聊什麽？”總裁提出了罕見的問題。
“秘密。”梁總輕佻道，對著技術總監使了個眼色。
技術總監點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總裁內心：媽的死給。
技術總監內心：還好沒被發現我們在聊總裁小時候的事。
86
梁總天天來溜一圈兒，還自說自話加入了總裁辦的午餐外賣兩人小組。
礙於兩家多年的交情，加之這位確是貨真價實的潛在投資人，總裁也拿他沒辦法。
“你，以前也這麽煩人嗎？”總裁在記憶中苦苦搜尋。
梁總翻了個白眼，“以前除了爸媽的局，咱倆也沒機會見面啊，”眼睛又一彎，“真可惜。”
技術總監咬了舌頭，痛呼一聲。
總裁遞過去一杯水。
梁總貼得很近，關心道：“伸出來看看，出血了麽？”
“沒事...”技術總監含混道。
“你也太可愛了，吃飯還會咬到舌頭。”梁總看他還說得出話，應該沒有大問題，調侃著。
技術總監出於羞愧和窘迫紅了臉。看在總裁眼裏可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你跟我過來。”總裁黑著臉把梁總拉到了隔壁會（xiao）議（hei）室（wu），用的力氣有點大。
“幹嘛？雖然我不反對你對我做任何事，但最好還是先告訴我一下，保護一下我的自尊心。”梁總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不如說，他更加興奮了。
變態。
總裁問：“你投資考察什麽時候能結束？”
梁總道：“早結束了呀。那天結論我不是都告訴你了麽，這兩天官方的報告就會給到你。”
對方如此坦誠，總裁一時有些楞住：“那你這幾天？”
梁總說：“我來找你呀。”
“找我？”
梁總的表情有點哀怨：“你不會真忘了吧。好吧，那我正式以你不會忘記的方式說一遍。你看，我們兩家是世交，又是一個圈子裏的人。是不是挺難得？我保證我這個人沒什麽硬性缺陷。你要不要跟我試試，這種關系。”說到最後半句，梁總大膽地直接坐到了總裁大腿上，一雙桃花眼朝他放電。
“下去。”總裁試圖掙開他，那人牢牢箍住他，一時也難以脫身。
“不要，”梁總賤兮兮地調侃，“你可以喊呀。”
“好，我這就喊隔壁的直男過來。”
梁總馬上立定站好：“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再見。”
87
技術總監在家門口驚悚地看見了拉著行李箱的母親大人。
“媽？你怎麽來了？”
“我休假了，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要不還是給你在附近開個酒店吧，住我這兒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
鑰匙轉動，門拉開。
看到眼前的景象，總監媽由衷道：“你還是跟我回東京吧。”
88
因為有個纏人的媽媽，技術總監不得不每天下了班就著急往家跑，中午也是如此。
老大連加班都盡量遠程，引起技術部門一片嫉妒的哀嚎：老大是不是背叛組織金屋藏嬌了！有好事者給他辦公室的手辦們戴上了紙糊的綠帽子。
技術總監看了直搖頭。
小侄女看了笑岔了氣，稀罕地收齊了一手小綠帽，坐在總裁辦外間的工位正美滋滋地擺弄，讓吃夠了單人外賣出門覓食的總裁撞見了。
總裁疑惑地凝視。
“哦，這是技術總監的。”小侄女自覺做了說明。
總裁依舊鎖定目光。
小侄女從善如流，給了他一個。
四舍五入就是小侄女把技術總監的綠帽給總裁啦！
89
技術總監例行匯報結束後，總裁總算逮著機會閑聊。
“你最近在忙什麽？”總裁問。
“沒什麽。”技術總監答。
總裁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
技術總監只好隨便打個岔：“梁總最近怎麽樣？有一陣沒見他了，怪不習慣的。”
“不知道，”總裁想了想，還是問了，“你...在他面前怎麽那麽老實？”
我在您面前也老實！技術總監內心翻了個白眼，嘴上半真半假道：“他太好看了，我緊張。”
總裁脫口而出：“我不好看嗎？”
技術總監聽到了自己下巴脫臼的聲音。偏偏提出這個厚臉皮反問句的人面色如常——一如往常面部神經壞死，顯得倒像是自己反應過激。
“我是說，梁總挺好玩兒的。沒什麽事我先下去了，有個功能急著上線。”技術總監回避了這道T/F送命題，並且一個回城退出了戰場。
留下總裁一個人嘀咕：“你又沒玩過，我比他好玩兒。”
90
有事沒事都回家的技術總監其實也沒過什麽好日子。
勤勞的總監媽每天收拾屋子，總共沒幾樣物件，經過她的重新規整，狀態變更為“失蹤”。最厲害的是她也不記得放哪了。技術總監地毯式搜索後，默默從一個個奇怪的地方掏了出來。
她強行搬入很多綠植盆栽，說是凈化空氣，給空蕩蕩的房子添點生機。結果招了不少小飛蟲，還讓兩人一起過敏了。技術總監默默掏出一盒開瑞坦，你一顆我一顆。
她試圖用廚藝征服技術總監，但由於這裏根本沒有廚房，於是鍥而不舍地購入了電磁爐等一系列基於電的廚具。結果卻發現非明火的火候她根本無法掌握，做出來了一盤炭，附贈胳膊油濺燙傷一小片。技術總監趕緊給她冷敷，又用餓了麽跑腿送來了醫藥用品。正在處理傷口，門鈴響了。
酒精爐點起來，火鍋也支起來了，食材涮進去，沒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冒泡泡。
技術總監涮起一筷子毛肚，放進媽媽的碗裏：“你不是說沒有煙火味兒不叫吃飯嗎。叫個海底撈一樣的。”
總監媽埋頭戳著毛肚，有些沮喪：“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你也知道啊。”技術總監又夾了一筷子肥牛遞過去。
“我的兒子真的長大了。”總監媽擡頭，表情像笑又像哭。
91
近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技術總監主動去了總裁辦，正撞見總裁大人手戳史萊姆的熟悉畫面。
總裁楞了一下，心虛地把手指抽了出來。
技術總監皺眉：“是為了融資的事嗎？為什麽拒絕梁氏？”
“只是個提案。”總裁糾正道。
技術總監：“為什麽？你不是為這件事忙了很久嗎？”
“沒談攏。”總裁雲淡風輕道。
技術總監嘆了口氣，說：“其實我碰見梁總了，他都告訴我了。”
“大嘴巴。”總裁不快道。
“閑聊提到的，我追問他才知道了。總之，你不必顧慮我，我們技術部門在制度層面無條件配合公司發展需要。”技術總監認真道。
總裁滾刀肉一般：“我沒有。”
“知道了，我回去就整頓辦公區域。”技術總監擡腿就準備走。
“我說過，其實我很羨慕你，是真的，”總裁郁悶地隔著盒子戳了一下史萊姆，“我羨慕的是你能坦誠面對自己，把那些玩偶光明正大擺出來，和別人探討，而我的休息室和史萊姆永遠只能隱藏。”
技術總監：“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啊。”
總裁向後靠在椅背上，說：“有一天，我就坐在這裏，處理一個緊急的項目。接到電話說...囡囡昏倒送醫院了。天亮就要簽約，我實在走不開。等我中午到醫院，醫生告訴我囡囡是癌癥，晚期。後來她只堅持了一個月，在那一個月裏，我也只能盡量抽時間去醫院陪她，”他疲憊但堅定地繼續說，“坐在這個位置上，我必須選擇‘應該’而不是想做的事。我不想讓我的員工過那樣的日子。這也是我對公司前景規劃的一個考量維度。”
技術總監：“我沒什麽值得羨慕的。在我很小的時候爸媽□□本闖蕩了。奶奶去世以後，我一直獨自生活。那時候一直盼望爸媽能盡快接我去日本定居。學日語、看漫畫、了解日本文化，結果習慣了紙片人的陪伴。”
總裁神色有些動容。
技術總監接著說：“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比慘。我媽你見過了，她跟回了國內，準備帶我去日本，定居。”
總裁沈聲道：“你會去嗎？”
92
不待技術總監回答，總裁又補了一句：“我不希望你去。”
“為什麽？”技術總監問。
總裁皺眉，半天沒出聲。
“你放心，我會等你找到合適的候選人，做好交接。”
“不是這個。”
“哦，我可以幫你註冊一個日亞，綁你自己的卡，但是我不建議你過度沈迷史萊姆，除非你還想因此去醫院報到。”
“也不是。”
技術總監絞盡腦汁，疑惑道：“我好像...沒有欠你錢吧？”
總裁破釜沈舟咬牙切齒道：“我，私人情感上，不想你去。”
技術總監腦袋裏“轟”地一聲炸開一朵蘑菇雲，他試探著開口：“你...你不會…真的…”
93
時間回溯2小時。
公司附近的咖啡廳。
梁總精致妖孽的臉氣哼哼數落了一通總裁是個何等的榆木腦袋，居然拒絕了梁氏的投資提案。
“到底在想什麽啊？評估報告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再說我提的制度層面的問題有什麽好不接受的啊？錢投不出去我會被老爸煩的！投別人不如投知根知底的。你勸勸他啊！”
技術總監訕笑：“我是他的下屬，不方便吧...”
“別裝了，我都知道，你們不是一對嗎？”
“一...一對？”技術總監差點咬到舌頭。
“唔...我也消化了一陣這個信息。”梁總嘀咕著，又接著說：“總之，我跟東京的皓優淺酒店確認過了，大晚上點仙女棒這事兒你就是另一個男主角。”
“誤會，那是個誤會，”技術總監澄清，“我們真的不是...呃...那種關系。”
看他的神情不似有假，梁總一時陷入困惑。突然，他想起來那天打直球坐在總裁腿上，總裁威脅他的那句：“我這就喊隔壁的直男過來。”
梁總像一只偷腥的狐貍般，不懷好意地笑了：“看來是他單相思啊。”
單...單相思？技術總監被這三個字灼得坐立不安。思緒紛雜，難以言說，非要概括的話，大概就類似：中了五百萬大□□但是必須穿女裝去領。
“不信你試試？”梁總繼續蠱惑道。
94
總裁一時吃不準眼前這個表情淩亂的人腦子裏想的是什麽，等了半天，““你不會真的”後面卻沒詞兒了。
按捺住焦躁，總裁盡量耐心溫和地打出全力一擊的直球：“我想和你交往。”
技術總監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連帶著整個腦子“咻”地一聲躥入雲霄，留下一副沒有思考能力的軀幹杵在原地。
開弓沒有回頭箭。總裁索性打破沙鍋問到底：“你的答覆？”
“我，想想。”技術總監笨拙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抱住頭，苦思冥想。
分針在靜默中走了幾個刻度。
“不用為難。”總裁說著大度的話，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僵硬。
秒針在靜默中轉了幾圈。
“在日本多保重。”總裁艱澀開口，起身準備送客。
技術總監拉住了他的袖子，愁眉苦臉道：“這下可坐實我媽的誤會了。”
95
“不走了？”總裁挨著技術總監坐著，有意逗他。
“本來也不準備去，”技術總監心虛道，“期待了這麽多年，好像早就變成一種慣性，不是真的有這個念頭了。”看著身旁人，他小聲補了一句：“我的生活在這裏。”
總裁握著他的手笑了幾聲，又板著臉問詢：“你剛才是故意的？”
技術總監馬上舉手投降，飛快甩鍋：“承蒙梁總提點。”
總裁正思忖著一百種報覆梁總的辦法，技術總監已經起身往外走了，回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
“幹什麽去？”
“放仙女棒啊。”技術總監笑道。
總裁忍俊不禁，伸出手。
技術總監握住就走。
96
總裁很快就找到了機會質問梁總。梁總坦蕩承認，揶揄道：“你不是說他是直男嗎？”
總裁老神在在：“是啊，他只是喜歡我。”
梁總捧住心口：“口區。”
97
技術總監發現家裏和辦公室裏的福利向手辦都被總裁手辦替換掉了，一排排的總裁面無表情看著他，簡直是一種精神汙染。
真的跟總裁本人一模一樣，等比縮小版。這種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精湛技藝，讓技術總監立刻想到了一個人：小侄女。
小侄女用一種難以描述的覆雜表情瘋狂倒苦水：“總裁找我說要做他的開模人偶，批量制作。而且還特別認真地測量了所有數據交給我，搞得我壓力好大。現在我閉眼都能畫他的精準素描，太恐怖了。”
技術總監攥著一個總裁玩偶，打量著它的下三路，自言自語道：“測量所有數據。”
“那裏等你親自量。”一個聲音從後面傳過來，總裁的嘴唇貼在他的耳邊。
小侄女想自摳雙眼，一了百了。
98
墓地。
技術總監放了一束百合花在墓碑前。照片裏的少女宛如一朵小白花。
“初次見面，我是你哥哥的…男朋友。”技術總監認真道。
總裁笑著點了點頭。
“囡囡，四年了。我依然覺得自己不是個稱職的哥哥，給你的關心和陪伴都太少。”
技術總監握住了總裁的手。
“以後，我會帶著你的份兒，好好生活，照顧好爸媽。”
總裁回握技術總監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
99
兩年前。
總裁辦。
財務總監匯報：“新到任的技術總監申請技術部門假日福利物資由部門負責。門口的報刊亭供貨，只能提供代開的□□，不是很規範。我建議駁回他的申請，還是由公司統一采購指定品類進行發放。您看怎麽處理？”
總裁問：“報刊亭？他都想發些什麽？”
“漫畫、雜志、手辦等文創品。”
總裁嘴角弧度微微勾起，說：“隨便他吧。”
100
兩年又三個月前。
技術總監入職第一天，來總裁辦報到。
“以後多指教。”技術總監有些緊張地伸出手。
總裁頷首，握住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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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班的第一天，技術部門忙到昏厥，單曲循環由此起彼伏且暴躁的鍵盤敲擊聲構成的交響樂。氣勢磅礴。
一個西裝筆挺、氣質儒雅的青年徑直走了進來，小侄女跟在他身後。他四處晃了一圈兒，像是在巡視。程序員們當他是來溝通需求的，有好心人在百忙之中指了指技術總監的辦公室。
青年敲了下敞開的門。
“進，”技術總監聚精會神盯著屏幕，恨不得變身八爪章魚，每一只觸角都能運用起來。他壓根兒沒關註來人。
小侄女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會兒，馬上，正關鍵。”技術總監頭也不擡，手下不停。
小侄女正要出聲，青年攔住了她。等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技術總監才轉過身來，看到陌生的面孔有點發楞：“你是？”
小侄女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介紹道：“這位是梁總，我們的合作夥伴。”
“哦哦，找我有什麽事？”技術總監說。
“沒什麽，過來看看，參觀學習一下。”梁總慢條斯理環視整個房間，看到那些死宅布置，嘴角抽了抽，問道：“這些都是你的？”
技術總監點頭：“是啊。”
梁總又問：“外面那些？”指的是程序員們工位上以及整個部門花裏花哨的死宅裝飾。
技術總監說：“哦，那些是他們自己弄的。”
梁總思索了一下，道：“很…有特色。”
技術總監說：“謝謝。梁總，我這邊今天挺忙的，你看要不這樣，等會兒咱們再聊。”
梁總笑了笑：“好。”就領著小侄女離開了技術部。
走之前還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又打量了一遍整個辦公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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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總裁辦。
總裁和技術總監正在吃外賣。梁總敲門進來了。
“這麽快？”總裁把筷子一放，跟來人打了個招呼。接著對技術總監說：“你先吃，別等我。”就帶著梁總去小會議室了。
“我還沒吃飯呢。”梁總一邊走一邊抱怨。
小會議室門一關。
“那你可以吃了飯下午再來。”總裁道。
“好吧，先說正事吧。”梁總嚴肅起來，認真開始分析總結他的巡訪結果。從經營管理的專業角度他提出很多中肯觀點，最後一條是：“你的公司制度不夠嚴密，我理解你出於員工幸福指數的考慮，但是一旦梁氏註資，擴大規模，一是要面子上好看哄股東，二是建設企業文化，規範員工在公司的行為，提高效率，減少產生混亂的可能。”
“比如？”
“考勤有規定但執行力度差，非繁忙業務部門存在普遍不守時情況，全靠員工自律。門面崗位著裝不規範。部分辦公區域風格化太強，顯得不專業，不夠商務化，”說到這裏，梁總觀察著總裁的表情，接著道，“比如說，技術部門。”
總裁挑了挑眉，沒表態。
梁總身體前傾，笑瞇瞇道：“好了，正事聊完了。說點別的吧。東京的皓優淺酒店也是梁氏的合作夥伴，你知道吧？我在那邊聽到了很有趣的八卦，”青年眼波流轉，饒有興味，“聽說有一位行政套房的男客人，要求在東京市區放煙花，最後酒店給客人燒了半個小時仙女棒。”
“所以？”總裁招牌式面無表情持續營業中。
“我只是在想啊，是哪位小姐有這種榮幸，”梁總笑眼彎彎，“還是說，是哪位先生呢？”
總裁皺眉。
“別緊張，你一直交女朋友，我沒想到你也是......早說就不用浪費這麽多年了。”
總裁川字皺眉：“別讓伯父伯母難做。我什麽也沒聽見。”
梁總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儀容，單眼一眨，十萬伏特。他走之前道：“來日方長，我們很合適，你會明白的。”
技術總監走到會議室說：“忙完了嗎？來吃飯吧。”
“不想吃。”
“呃...剛才不是胃口挺好的嗎？”
“惡心到了。”
走廊裏回蕩梁總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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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總來了。”小侄女內線通報。
“不見，說我不在。”總裁道。
兩個小時後。
總裁看看時間，打了技術總監電話：“在哪？”
“啊，我在外面和梁總吃飯。”技術總監那邊有些嘈雜。
“我還沒吃。”總裁有些不爽。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梁總賤兮兮的調侃聲。
“唉？他說找你你不在啊。”
“我...對，不在。你吃吧。”
總裁掛了電話，打了內線：“點個一人份外賣。”
小侄女說：“午休，不在。”
真實孤苦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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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總又來了。”小侄女內線通報。
“讓他上來。”總裁說。
“他找技術總監去了，說等會兒上去。”
總裁左思右想，用了很短的時間決定：那我下去。
遠遠就看見總監辦公室裏那兩人有說有笑，眉飛色舞。總裁走進去的那一刻，兩人默契停止了。
“在聊什麽？”總裁提出了罕見的問題。
“秘密。”梁總輕佻道，對著技術總監使了個眼色。
技術總監點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總裁內心：媽的死給。
技術總監內心：還好沒被發現我們在聊總裁小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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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總天天來溜一圈兒，還自說自話加入了總裁辦的午餐外賣兩人小組。
礙於兩家多年的交情，加之這位確是貨真價實的潛在投資人，總裁也拿他沒辦法。
“你，以前也這麽煩人嗎？”總裁在記憶中苦苦搜尋。
梁總翻了個白眼，“以前除了爸媽的局，咱倆也沒機會見面啊，”眼睛又一彎，“真可惜。”
技術總監咬了舌頭，痛呼一聲。
總裁遞過去一杯水。
梁總貼得很近，關心道：“伸出來看看，出血了麽？”
“沒事...”技術總監含混道。
“你也太可愛了，吃飯還會咬到舌頭。”梁總看他還說得出話，應該沒有大問題，調侃著。
技術總監出於羞愧和窘迫紅了臉。看在總裁眼裏可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你跟我過來。”總裁黑著臉把梁總拉到了隔壁會（xiao）議（hei）室（wu），用的力氣有點大。
“幹嘛？雖然我不反對你對我做任何事，但最好還是先告訴我一下，保護一下我的自尊心。”梁總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不如說，他更加興奮了。
變態。
總裁問：“你投資考察什麽時候能結束？”
梁總道：“早結束了呀。那天結論我不是都告訴你了麽，這兩天官方的報告就會給到你。”
對方如此坦誠，總裁一時有些楞住：“那你這幾天？”
梁總說：“我來找你呀。”
“找我？”
梁總的表情有點哀怨：“你不會真忘了吧。好吧，那我正式以你不會忘記的方式說一遍。你看，我們兩家是世交，又是一個圈子裏的人。是不是挺難得？我保證我這個人沒什麽硬性缺陷。你要不要跟我試試，這種關系。”說到最後半句，梁總大膽地直接坐到了總裁大腿上，一雙桃花眼朝他放電。
“下去。”總裁試圖掙開他，那人牢牢箍住他，一時也難以脫身。
“不要，”梁總賤兮兮地調侃，“你可以喊呀。”
“好，我這就喊隔壁的直男過來。”
梁總馬上立定站好：“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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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總監在家門口驚悚地看見了拉著行李箱的母親大人。
“媽？你怎麽來了？”
“我休假了，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要不還是給你在附近開個酒店吧，住我這兒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
鑰匙轉動，門拉開。
看到眼前的景象，總監媽由衷道：“你還是跟我回東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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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個纏人的媽媽，技術總監不得不每天下了班就著急往家跑，中午也是如此。
老大連加班都盡量遠程，引起技術部門一片嫉妒的哀嚎：老大是不是背叛組織金屋藏嬌了！有好事者給他辦公室的手辦們戴上了紙糊的綠帽子。
技術總監看了直搖頭。
小侄女看了笑岔了氣，稀罕地收齊了一手小綠帽，坐在總裁辦外間的工位正美滋滋地擺弄，讓吃夠了單人外賣出門覓食的總裁撞見了。
總裁疑惑地凝視。
“哦，這是技術總監的。”小侄女自覺做了說明。
總裁依舊鎖定目光。
小侄女從善如流，給了他一個。
四舍五入就是小侄女把技術總監的綠帽給總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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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總監例行匯報結束後，總裁總算逮著機會閑聊。
“你最近在忙什麽？”總裁問。
“沒什麽。”技術總監答。
總裁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
技術總監只好隨便打個岔：“梁總最近怎麽樣？有一陣沒見他了，怪不習慣的。”
“不知道，”總裁想了想，還是問了，“你...在他面前怎麽那麽老實？”
我在您面前也老實！技術總監內心翻了個白眼，嘴上半真半假道：“他太好看了，我緊張。”
總裁脫口而出：“我不好看嗎？”
技術總監聽到了自己下巴脫臼的聲音。偏偏提出這個厚臉皮反問句的人面色如常——一如往常面部神經壞死，顯得倒像是自己反應過激。
“我是說，梁總挺好玩兒的。沒什麽事我先下去了，有個功能急著上線。”技術總監回避了這道T/F送命題，並且一個回城退出了戰場。
留下總裁一個人嘀咕：“你又沒玩過，我比他好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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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沒事都回家的技術總監其實也沒過什麽好日子。
勤勞的總監媽每天收拾屋子，總共沒幾樣物件，經過她的重新規整，狀態變更為“失蹤”。最厲害的是她也不記得放哪了。技術總監地毯式搜索後，默默從一個個奇怪的地方掏了出來。
她強行搬入很多綠植盆栽，說是凈化空氣，給空蕩蕩的房子添點生機。結果招了不少小飛蟲，還讓兩人一起過敏了。技術總監默默掏出一盒開瑞坦，你一顆我一顆。
她試圖用廚藝征服技術總監，但由於這裏根本沒有廚房，於是鍥而不舍地購入了電磁爐等一系列基於電的廚具。結果卻發現非明火的火候她根本無法掌握，做出來了一盤炭，附贈胳膊油濺燙傷一小片。技術總監趕緊給她冷敷，又用餓了麽跑腿送來了醫藥用品。正在處理傷口，門鈴響了。
酒精爐點起來，火鍋也支起來了，食材涮進去，沒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冒泡泡。
技術總監涮起一筷子毛肚，放進媽媽的碗裏：“你不是說沒有煙火味兒不叫吃飯嗎。叫個海底撈一樣的。”
總監媽埋頭戳著毛肚，有些沮喪：“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你也知道啊。”技術總監又夾了一筷子肥牛遞過去。
“我的兒子真的長大了。”總監媽擡頭，表情像笑又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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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技術總監主動去了總裁辦，正撞見總裁大人手戳史萊姆的熟悉畫面。
總裁楞了一下，心虛地把手指抽了出來。
技術總監皺眉：“是為了融資的事嗎？為什麽拒絕梁氏？”
“只是個提案。”總裁糾正道。
技術總監：“為什麽？你不是為這件事忙了很久嗎？”
“沒談攏。”總裁雲淡風輕道。
技術總監嘆了口氣，說：“其實我碰見梁總了，他都告訴我了。”
“大嘴巴。”總裁不快道。
“閑聊提到的，我追問他才知道了。總之，你不必顧慮我，我們技術部門在制度層面無條件配合公司發展需要。”技術總監認真道。
總裁滾刀肉一般：“我沒有。”
“知道了，我回去就整頓辦公區域。”技術總監擡腿就準備走。
“我說過，其實我很羨慕你，是真的，”總裁郁悶地隔著盒子戳了一下史萊姆，“我羨慕的是你能坦誠面對自己，把那些玩偶光明正大擺出來，和別人探討，而我的休息室和史萊姆永遠只能隱藏。”
技術總監：“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啊。”
總裁向後靠在椅背上，說：“有一天，我就坐在這裏，處理一個緊急的項目。接到電話說...囡囡昏倒送醫院了。天亮就要簽約，我實在走不開。等我中午到醫院，醫生告訴我囡囡是癌癥，晚期。後來她只堅持了一個月，在那一個月裏，我也只能盡量抽時間去醫院陪她，”他疲憊但堅定地繼續說，“坐在這個位置上，我必須選擇‘應該’而不是想做的事。我不想讓我的員工過那樣的日子。這也是我對公司前景規劃的一個考量維度。”
技術總監：“我沒什麽值得羨慕的。在我很小的時候爸媽□□本闖蕩了。奶奶去世以後，我一直獨自生活。那時候一直盼望爸媽能盡快接我去日本定居。學日語、看漫畫、了解日本文化，結果習慣了紙片人的陪伴。”
總裁神色有些動容。
技術總監接著說：“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比慘。我媽你見過了，她跟回了國內，準備帶我去日本，定居。”
總裁沈聲道：“你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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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技術總監回答，總裁又補了一句：“我不希望你去。”
“為什麽？”技術總監問。
總裁皺眉，半天沒出聲。
“你放心，我會等你找到合適的候選人，做好交接。”
“不是這個。”
“哦，我可以幫你註冊一個日亞，綁你自己的卡，但是我不建議你過度沈迷史萊姆，除非你還想因此去醫院報到。”
“也不是。”
技術總監絞盡腦汁，疑惑道：“我好像...沒有欠你錢吧？”
總裁破釜沈舟咬牙切齒道：“我，私人情感上，不想你去。”
技術總監腦袋裏“轟”地一聲炸開一朵蘑菇雲，他試探著開口：“你...你不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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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2小時。
公司附近的咖啡廳。
梁總精致妖孽的臉氣哼哼數落了一通總裁是個何等的榆木腦袋，居然拒絕了梁氏的投資提案。
“到底在想什麽啊？評估報告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再說我提的制度層面的問題有什麽好不接受的啊？錢投不出去我會被老爸煩的！投別人不如投知根知底的。你勸勸他啊！”
技術總監訕笑：“我是他的下屬，不方便吧...”
“別裝了，我都知道，你們不是一對嗎？”
“一...一對？”技術總監差點咬到舌頭。
“唔...我也消化了一陣這個信息。”梁總嘀咕著，又接著說：“總之，我跟東京的皓優淺酒店確認過了，大晚上點仙女棒這事兒你就是另一個男主角。”
“誤會，那是個誤會，”技術總監澄清，“我們真的不是...呃...那種關系。”
看他的神情不似有假，梁總一時陷入困惑。突然，他想起來那天打直球坐在總裁腿上，總裁威脅他的那句：“我這就喊隔壁的直男過來。”
梁總像一只偷腥的狐貍般，不懷好意地笑了：“看來是他單相思啊。”
單...單相思？技術總監被這三個字灼得坐立不安。思緒紛雜，難以言說，非要概括的話，大概就類似：中了五百萬大□□但是必須穿女裝去領。
“不信你試試？”梁總繼續蠱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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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一時吃不準眼前這個表情淩亂的人腦子裏想的是什麽，等了半天，““你不會真的”後面卻沒詞兒了。
按捺住焦躁，總裁盡量耐心溫和地打出全力一擊的直球：“我想和你交往。”
技術總監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連帶著整個腦子“咻”地一聲躥入雲霄，留下一副沒有思考能力的軀幹杵在原地。
開弓沒有回頭箭。總裁索性打破沙鍋問到底：“你的答覆？”
“我，想想。”技術總監笨拙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抱住頭，苦思冥想。
分針在靜默中走了幾個刻度。
“不用為難。”總裁說著大度的話，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僵硬。
秒針在靜默中轉了幾圈。
“在日本多保重。”總裁艱澀開口，起身準備送客。
技術總監拉住了他的袖子，愁眉苦臉道：“這下可坐實我媽的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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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了？”總裁挨著技術總監坐著，有意逗他。
“本來也不準備去，”技術總監心虛道，“期待了這麽多年，好像早就變成一種慣性，不是真的有這個念頭了。”看著身旁人，他小聲補了一句：“我的生活在這裏。”
總裁握著他的手笑了幾聲，又板著臉問詢：“你剛才是故意的？”
技術總監馬上舉手投降，飛快甩鍋：“承蒙梁總提點。”
總裁正思忖著一百種報覆梁總的辦法，技術總監已經起身往外走了，回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
“幹什麽去？”
“放仙女棒啊。”技術總監笑道。
總裁忍俊不禁，伸出手。
技術總監握住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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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很快就找到了機會質問梁總。梁總坦蕩承認，揶揄道：“你不是說他是直男嗎？”
總裁老神在在：“是啊，他只是喜歡我。”
梁總捧住心口：“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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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總監發現家裏和辦公室裏的福利向手辦都被總裁手辦替換掉了，一排排的總裁面無表情看著他，簡直是一種精神汙染。
真的跟總裁本人一模一樣，等比縮小版。這種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精湛技藝，讓技術總監立刻想到了一個人：小侄女。
小侄女用一種難以描述的覆雜表情瘋狂倒苦水：“總裁找我說要做他的開模人偶，批量制作。而且還特別認真地測量了所有數據交給我，搞得我壓力好大。現在我閉眼都能畫他的精準素描，太恐怖了。”
技術總監攥著一個總裁玩偶，打量著它的下三路，自言自語道：“測量所有數據。”
“那裏等你親自量。”一個聲音從後面傳過來，總裁的嘴唇貼在他的耳邊。
小侄女想自摳雙眼，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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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
技術總監放了一束百合花在墓碑前。照片裏的少女宛如一朵小白花。
“初次見面，我是你哥哥的…男朋友。”技術總監認真道。
總裁笑著點了點頭。
“囡囡，四年了。我依然覺得自己不是個稱職的哥哥，給你的關心和陪伴都太少。”
技術總監握住了總裁的手。
“以後，我會帶著你的份兒，好好生活，照顧好爸媽。”
總裁回握技術總監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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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
總裁辦。
財務總監匯報：“新到任的技術總監申請技術部門假日福利物資由部門負責。門口的報刊亭供貨，只能提供代開的□□，不是很規範。我建議駁回他的申請，還是由公司統一采購指定品類進行發放。您看怎麽處理？”
總裁問：“報刊亭？他都想發些什麽？”
“漫畫、雜志、手辦等文創品。”
總裁嘴角弧度微微勾起，說：“隨便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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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又三個月前。
技術總監入職第一天，來總裁辦報到。
“以後多指教。”技術總監有些緊張地伸出手。
總裁頷首，握住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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