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嬤嬤看到錢氏的神色後暗暗點了點頭,立即進了裏間向老夫人通報去了。沒多久,藍嬤嬤就出來讓錢氏進去了。

錢氏喜得和溪月對視一眼,整了整身上的衣物,進了門。

“想明白了？”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錢氏,說道。

錢氏倒是沒隱瞞許凝雪去她那的事，直接實話實說了：“孫媳慚愧,是雪兒剛才過來提了提,孫媳才想明白的。”

“嗯！”老夫人聽到錢氏的話,明顯楞了一下，眼神亮了亮,臉上浮起欣慰的笑容，“這孩子總算轉過彎來了。”

“雪兒這幾年經歷坎坷,想事情未免有些偏激，倒是怪不得她的。”一直以來，許凝雪和她那個娘一樣，不待見錢氏，錢氏對她自然喜歡不起來，不過許凝雪這些年的遭遇的確是讓人同情的。

老夫人點了點頭，向站在一旁的藍嬤嬤說道：“將東西拿給大少奶奶。”

“是！”藍嬤嬤應了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老夫人。

錢氏疑惑地接過瓶子：“祖母，這是？”

“這是蘭兒給的。”老夫人回了一句，又轉頭向藍嬤嬤問道，“叫什麽來著？”

“‘如醉’”

“哦，對！如醉！”老夫人笑了笑，“說是一種**藥，常人只要聞到了，就會昏昏欲醉，心底裏藏的話就全都說出來了。”

錢氏驚訝地看著小瓶子，並沒有懷疑這瓶東西的功效，心中對小姑子更加佩服了，連這種藥都配得出來：“祖母，孫媳明白您的意思了。”

“嗯，明白就好。只是祖母卻覺得這件事不會這麽簡單就解決，你別擔心，就算最後的證據還是指向你，祖母還是信你。你只管去查。”

錢氏心中一動，感激道：“謝祖母！”

錢氏手裏緊緊攥著那瓶“如醉”回了自己的屋子，立即將關在柴房的青菱提了出來。溪月拿著小瓶子在青菱的鼻子處晃動了幾下，青菱本還精神的眼睛立刻就發直了，身子也開始搖搖欲墜，像醉了似的。

一屋子的人都緊緊地盯著青菱的舉動，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嘖嘖稱奇。溪月走上去，問道：“青菱，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命令你這麽做的？”

青菱迷迷糊糊道：“初晴，是初晴讓我做的……”

錢氏聽到這個名字覺得很耳熟，疑問的視線投向溪月，溪月在她耳畔輕聲提示道：“是秦姨娘身邊的丫頭。”

聽到這句話，錢氏心頭一凜，立即蹙起了眉頭，盯著青菱問道：“既然是初晴讓你做的，為什麽要當著眾人的面非得說是大少奶奶做的？”

“……我也不想，是初晴逼我的！”

“她怎麽逼你了？！”

“我和程青大哥好上了，做……做那事的時候被初晴發現了，她威脅我如果不這麽做就將這個事告訴別人，到時候我和程青大哥全都會沒命的！”

錢氏暗罵這丫頭糊塗，怎麽跟一個有家室的侍衛好上，就算真的要跟他，也不該這麽偷偷摸摸的，報到她這來，自有她做主。

溪月聽到青菱這話不禁大怒，這程青可是她的姐姐曜星的丈夫，沒想到卻和這賤婢搞上了，還被人抓住了把柄！正欲破口大罵，想到此刻正是審問的時候，只得恨恨地將嘴邊的話咽下，心裏發了狠，等這賤婢清醒了一定要好好地整治她一通。

屋子裏的其他人聽到這事也不禁一驚，丫頭和侍衛私通，這可是可以處死的大罪，怪不得這丫頭死撐著就是不說實話呢，說是死，不說也是死，不說好歹還能保住程青那個王八蛋。看著因為受刑而滿身傷的青菱，眾人都替她覺得不值起來。

“好了，將青菱拖下去！”

幾個嬤嬤立即上來將仍處於迷糊狀態的青菱拖走。錢氏又道：“溪月，去將初晴丫頭抓回來！”

“是！主子！”

不多時，初晴被抓回來了，跟在她身後的還有許嬤嬤。

剛才溪月氣勢洶洶地跑到秦氏那將初晴抓走，可把秦氏和許嬤嬤嚇了一大跳。一開始秦氏還不知道這丫頭犯了什麽錯，一聯想到許家最近幾日發生的事情，心頭不由大急，命許嬤嬤跟著一行人看看情況，最後還命魂魄狀態的慧珠隱了形也跟去了。

許嬤嬤朝虛空看了幾眼，雖然沒看到慧珠的身影，她卻知道這個鬼是在這屋子裏的，心中不由大定。

慧珠在屋子裏晃來蕩去，因著她隱身的緣故，無人發現她的蹤跡。每日在秦氏的歸雁居晃悠，初晴這丫頭的奇怪舉動她自然發現了。至於她威逼青菱謀害蘇婉兒肚子裏的孩子，她也知道，只是許嵐給她的任務是保護秦氏，她覺得青菱這麽大的把柄被初晴抓住，不可能供出初晴，這樣一來，這件事跟歸雁居就沒什麽關系，秦氏自然沒危險，故而她將事情記在心底，並未將這事告訴別人。

卻沒想到，青菱供出了初晴！慧珠心底不由懊惱，這件事看來是肯定會牽扯到秦氏了，如果她完成不了主子交給她的任務，她一定要把初晴這女人砍了不可！慧珠開始想著補救了，她清楚地知道初晴是怎麽和她背後的人聯系的，如果初晴不說實話，她就會想辦法將這事告訴錢氏。

錢氏用眼神向溪月示意，溪月點了點頭，走到被五花大綁的初晴面前，掏出小瓶子的塞子，在初晴鼻孔處晃悠了幾下。初晴像之前的青菱一樣，神智也開始迷糊起來。

一直圍繞在他們周圍的慧珠看到初晴這個樣子，震驚得瞪大眼睛，立即飄到溪月面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瓶子。在發現瓶子是她熟悉的樣子後，慧珠不由笑了，心道這是主子的東西，怪不得這麽神奇，看來秦氏這回又會沒事了。

“初晴，是誰命你威脅青菱謀害二少奶奶的？”

初晴的眼神沒了焦距，呆楞楞地答道：“是李姨娘……”

錢氏眼中精光一閃，心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有了小姑子給的**藥，輕而易舉就將事情查了個一清二楚。

“溪月，速去二姨娘的院子，將她‘請’過來！”

“是，主子！奴婢現在就去！”溪月雙眼放光地回了一句，隨即招呼了幾名身材魁梧的仆婦，直接出了琳瑯閣，奔著李氏住的翠微居而去。

許嬤嬤一看這陣勢，心底的擔憂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伴隨而來的是暗暗的驚喜。除了自家主子，老爺還有三個女人，如今關氏的正妻之位已經是形同虛設；因著三小姐許凝霜的刁蠻胡鬧，安氏也不受寵愛；到現在，竟連一直在府裏老老實實的李氏也要倒臺了，那自家主子豈不是唯一陪在老爺身邊的人？自家主子熬了這麽多年，終於要熬出頭了！

慧珠也暗暗松了口氣，如果這事真牽扯到秦姨娘身上，主子肯定會讓她魂飛魄散不可！現在好了，秦姨娘又輕輕松松度過一難。這事能這麽輕易解決，也虧得主子的這瓶神奇的藥水，雖不是主子出手解決的，但也沒什麽區別了。秦姨娘有這麽個女兒，不知道是休了多少輩子的福氣喲。

雖然二姨娘住的翠微居離琳瑯閣有點遠，但因著溪月腿腳麻利，又急著“請”人回來，沒多久就把二姨娘李氏給帶過來了。

李姨娘的手被綁著，本還平靜的表情在看到跪倒在地上，發絲淩亂的初晴時，才有了裂痕，眼中的光彩也立時消失了，變得暗淡無光。

錢氏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樸素的婦人，心情很是覆雜。在許家這樣的世家大族，做小妾能安穩地做到現在也不容易，婆婆當初不待見妾室，平日裏沒少為難她們幾人，但婆婆後來臥病在床，容顏逝去，還被奪了主母之位，早已不能威脅到這幾個姨娘，本以為許府的後院會一直平靜下去，沒想到，風平浪靜的背後卻是暗潮湧動，李姨娘才是隱藏得最深的那個人。

聯想到當初肚子裏的新哥兒差點與自己一屍兩命，錢氏的眼中露出厲色，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李姨娘，你被請到這來，想必已知道是為什麽了吧？”

李氏露出頹敗之色，當她看多跪在正廳中央的初晴時，就知道一切都已經暴露了，沒有再狡辯，直接就承認了：“自決定做這些事，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別在我面前表現出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錢氏一看李氏的樣子心裏就忍不住冒火氣，做下這般歹毒之事，難道她就沒有一絲的悔改之意？“殺是要殺的，只是我想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李氏笑了一下，瞥了錢氏一眼，“你也是個做母親的，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

錢氏心一動，立即想到其中原因。許家這麽多代都是一脈單傳，老夫人為了讓許家開枝散葉，特意給公公納了三個小妾，公公的幾個妻妾倒也爭氣，生了許多的孩子，光是男性子孫就生了四個。按說生為男子的許先震也應受寵愛才對，但這世界上下尊卑早有定論，許先震是庶子，跟許家的兩個嫡子比起來已經矮了一截，與許家另一個庶子許先霖相比，在才智上亦略輸一籌，武藝的天賦上更是天差地別。這麽比較下來，他在許家的地位就不怎麽樣了，在外面他能說是京城豪門許家的子孫，在內他卻是處處矮人一頭。

作為生母，李氏不可能不為他這個兒子著想。許先震天資有限，想從他身上挖掘什麽特殊的能力看來是不可能，那她就只能從另一個方面入手——打擊其他競爭者。而打擊的手段，就是謀害許先霆和許先霽的子嗣！

不得不說如果李氏成功的話，真的有可能會狠狠地打擊正房這邊的勢力。子孫後代是一個家族延續的根本，如果許先霆和許先霽的孩子全都保不住，他們又怎麽會有資格登上家主之位，繼承許家無以倫比的勢力？

想明白這點，錢氏的心中就更是暗恨不已，難道她李姨娘的孩子是寶貝，自己和婉兒的孩子就是野草，可以任意踐踏？！

“可惜你卻沒有成功！”錢氏冷笑一聲，看著李氏依然無所謂的樣子，心裏也不由感嘆她隱藏得夠深，到現在才暴露出來，“李姨娘，你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有幫上小三叔的忙，反而扯了他的後腿。”

聽到錢氏這話，原本還裝著鎮定的李氏終於露出焦急之色，猛地掙紮幾下，竟掙脫了幾個仆婦的按壓，朝著錢氏沖過來，唬得周圍的仆婦丫鬟們全都跑了過來攔住她。溪月在錢氏的膝關節處一踢，李氏又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這就是命啊！”李氏終於一反往日沈默寡言的樣子，懊喪地捶著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哭喊聲回蕩在整間屋子裏，令人聽之煩躁不已，錢氏皺了皺眉頭，心底沒有任何的同情，早知如今，何必當初！許先震是許家的子孫，只要他老老實實地做事，許家自然不會虧待他，總會在仕途上助他一臂之力。如今李氏這麽做，豈不是自亂陣腳，幫了倒忙？

忽然想到曾推測到兇手的另一個可能性，錢氏又問道：“這件事僅你一人所為，還是有其他的人幫手？”

李氏默默地搖搖頭，說道：“都是我做的……”

“你可想好了！”此事非同小可，錢氏心底裏並沒有十分相信她的話。

李氏一臉不解：“我有必要瞞著這些事嗎？”

這可不一定！錢氏心裏想道。許先震羽翼未豐，還需要許家的庇護，如果此事真與許家政敵有牽扯，李氏是不可能說出來的，她要是敢這麽說，就是親自挖個坑把自己的孩子埋了。

錢氏不敢大意，又向溪月使了個眼神。溪月會意，直接掏出小瓷瓶在李氏的鼻子下晃了晃，李氏立刻像之前的青菱和初晴一樣，神智迷糊起來。

“你謀害二少奶奶孩子這回事是你自己一個人做的嗎？沒其他人插手？”

李氏一副醉倒的樣子，又哭又笑：“是……是我一個人做的，沒人插手……”

聽到她的話，錢氏總算是放心了，暗暗呼了口氣，又命人將李氏綁回她的院子，隨後錢氏又去了老夫人的屋子匯報去了。

“幸虧有側王妃配的**藥，要不然想查清楚這件事還真不是那麽容易。”藍嬤嬤在一旁聽完錢氏的匯報不由感嘆道。

知道事情真相，老夫人心底也放松不少，許家的每一個子孫都來之不易，如果讓李氏得逞可不得了。

“麗娘，這件事你確實查到底了嗎？”出於謹慎，老夫人還是多問了一句。

“查到底了！小姑子的藥實在神奇，每一個聞到的人毫無例外將心底的事倒了底，李氏親口承認這件事是她一人所為，並無其他人涉入其中。”

“嗯！”老夫人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向錢氏投來滿意的眼神，“麗娘，這件事你做得好！”

“麗娘不敢居功，是小姑子的藥太厲害了……”錢氏一想到這藥的神奇，心底就對許嵐欽佩不已，這樣的神藥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也只有這個小姑子才有這種本事了。

“蘭兒自然也有一份功勞的！”老夫人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孫女了，這麽多事情下來，老夫人覺得她簡直就是許家的貴人，一直在庇護著許家，“但你也不錯。好好幹，許家的後院依然歸你管！”

老夫人這是在表明她的態度了，錢氏亦暗暗一喜，主母之職雖然辛苦，但比起這個位置帶來的好處，就顯得微不足道了。錢氏自然是希望自己能長長久久地將主母這個職業做下去，最好做到她壽終正寢。

又謙虛了幾句，錢氏告退了。在錢氏走後，老夫人向藍嬤嬤說道：“你給蘭兒送個信，將這幾天的事好好說說。”

“老奴等會回去就辦！”見老夫人這麽看重許嵐，事事與她商量，藍嬤嬤不禁露出了然的微笑，答道：“主子，四小姐又幫了許家一回。”

“是啊！”老夫人也不禁感嘆，有了這個孫女，許家不知躲過多少的劫難了，“你去庫房挑點好的綢緞料子給秦娘送去，再送套上好的文房四寶給霖兒這孩子。對了，先霖在學院的夫子近日要為他的大兒子辦婚宴，你以先霖的名義送份厚禮過去，挑那些文人雅士喜歡的東西。”

藍嬤嬤笑吟吟地：“老奴曉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第二更

忽略錯字，我已經盡量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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