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關燈
第三十三章

我也很喜歡你。

很喜歡。

你。

原來不是拒絕嗎。

心中浮起絲絲甜意,從純擡頭,柔媚的眼睛一彎,笑意點點。

太乖了。

陸禪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發頂。

表白成功了。

所以——

下面要做什麽。

陸禪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保持方才的嚴肅表情,緩緩開口:

“那麽——”

那麽——

又來了,剛才表白的緊張感。

下意識想逃脫,她想瞥開視線,下巴卻被陸禪輕輕抵住。

跟他在一起竟然還走神。

陸禪摩挲著她的下巴。

“大小姐,”他靠近,輕聲說,“看我眼睛。”

從純無奈轉眼,與少年幹凈清澈的眼神相接,後者瞬間笑出來。

本來要說“在一起嗎”,話到嘴邊,陸禪卻問:“大小姐,你成年了嗎?”

???

從純一臉莫名。

竟然是問她成沒成年。

按照小說慣例,不是該問“要不要在一起”嗎。

“還沒……”她心虛說。

從純上學本來就早,期間又過跳級經歷,現在身邊的同學基本都成年,而她還差兩個月。

不過快了,現在已經十月底,她的生日每年是最後一天——12月31日。

果然。

陸禪入北江學籍的時候,檔案處的老師給過他從純的檔案當範例。

所以一開始,他早就把從純的學習經歷和分數檔案看個遍。

上面有出生日期,陸禪記得很清楚,從純的生日是12月13日。

巧的是,陸禪小學因為成績太差留過一級,上到現在,比身邊大多數同學年齡都大半年,他的生日和從純差一天,卻跨越一整年。

從純看著陸禪,後者似乎早就有心理準備,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兩人對視一眼,陸禪想,那就等她成年再提在一起的事情吧。

“所以——”他說。

所以——

從純耳尖微紅,等他的下一句。

“所以,等你成年,我們就在一起。”

竟然是這個發展?從純有點驚詫。

還有兩個月,再等一等。

“還有兩個月。”陸禪說。

從純不解:“你怎麽知道?”

陸禪把少女的碎發捋好,輕聲低笑:“你猜。”

小蟲輕聲細語,樹葉輕顫,月光墜滿枝頭。

陸禪心中打定主意,看過檔案的事決不能說出去。

畢竟上面還有大小姐的黑歷史——

從純小學數學考過59分。

這要怎麽猜啊。

從純笑起來,不知道自己的黑歷史早已被人得知。

重新牽起她的手,陸禪說:“走吧,送未來女朋友回家。”

未來女朋友。

終於能用上這個詞。

從純踩著落葉,笑容滿面。

兩人牽著手走在路上,溫柔細碎的月光交雜著路燈的光打下來,不知怎麽,莫名有種塵埃落定的平淡之感。

已經七點過五分鐘,江連雨又看完一集老友記,按下暫停鍵。

怎麽還不回來啊。

她套上件厚衣服,關門出去。

天有些泛涼,風瑟瑟吹著。

怎麽還不回來啊。

江連雨站坐在樓下小亭子裏,敲著鍵盤,準備發出條消息。

還沒發出,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警覺關上手機,豎起耳朵

這次陸禪把從純送到小區樓下。

從純揮揮手,心中有些不舍。

她道:“我走了。”

陸禪點頭,眼神溫柔:“好。”

已經轉身走出幾步,忽地,從純又轉回來。

周圍路燈開著,在路上打下昏黃的光,兩人距離幾米遠。

她拿出手機,迅速打字。

{從:晚安。}

僅剩1%電量的手機屏幕亮起。

{LC:晚安。}

目送從純上樓後,手機正好自動關機。

陸禪轉身原路返回。

見他走遠,江連雨才放下捂住嘴巴的手。

還真是她想的那樣。

想起她之前說過的“就算在一起也沒關系”,這是一語成讖了?

轉眼她又想,算了,平安回來就好。

不過現在的孩子談戀愛真甜啊,光看剛才兩人的互動,粉紅泡泡就要溢出屏幕來。

拍拍身上的灰塵,江連雨也走上樓。

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開門,走進玄關,沒開燈,四面黑暗一片。

這……

江連雨去找她了嗎。

從純換鞋走進房間,伸手打開燈。

剛才走的急,她忘記關窗,錯題本留在桌子上,正隨著風有節奏的來回舞動。

回想十多分鐘前,她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我也很喜歡你。”

從純捂住臉,笑意順著指縫透出幾分。

——“……等你成年,我們就在一起。”

翻開日歷,還有兩個月。

從純在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天上劃上一個愛心。

收起錯題本,門外有響聲。

江連雨特意等從純進門一會兒才回來。

“哎呀,累死我了,”她說,“純純,你回來比我早啊?”

“剛到晚垃圾上來,累哦。”

從純給她倒上杯水。

剛才等在樓道裏的時候,江連雨收到江文淑的消息。

後者得知從純這兩天休息在家,要讓她帶著去一趟郊區別墅,說是要一起商量關於藝考的事。

江文淑喝完一口,把玻璃杯放下,說:“對了。”

“你媽媽剛給我發短信,明天要我帶你過去,說要商量藝考的事。”

從純點頭,說:“知道了。”

從純想起她考舞蹈十級的時候,正值小升初考試,當時考級怎麽都過不了,從純說要放下舞蹈,江文淑不同意,罵完她,說和從興邦商量,結果這一商量就好多年。

這次江文淑倒是比之前有進步,沒有一拖再拖。

靜謐的夜,有人徹夜未眠,有人輾轉反側。

不過,太陽照常升起。

第二天一早,江連雨請好假,開車帶著從純開往郊區別墅。

車上,江連雨說:“待會兒你少說話,以靜制動。”

“你媽媽我最了解。她最不能容忍安靜,咱們都靜下來,讓她對著空氣打拳,沒一會兒事情就能解決了。”

的確。

從興邦也說過,江文淑活像個炮仗,一點就著,易燃易爆。

“嗯。”從純應道。

穿過一片白樺林區,車子駛入小區。

有電話打來,江文淑按下免提:

“連雨,你們到了嗎?”

是江文淑的聲音。

“快到了,進小區了。”

左拐右拐,直走一段,正前方,從興邦站在門口揮揮手。

“來來來,”從興邦殷勤地拉開車門,從純下車,“純純累不累啊?”

擡頭,江文淑倚在門口,視線瞥過來,冷冷淡淡。

江連雨從車後備箱拿下幾箱食品,從興邦連忙接過,說一家人怎麽這麽客氣。

“文淑,”從興邦搬起一箱堅果,轉頭對江文淑道,“楞著幹嘛。”

眼神瞥瞥從純,江文淑說:“純純進來吧。”

十足的陌生感。

從純跟著她坐下,接著江連雨和從興邦也進門。

“今天大家在這都是為了純純,”從興邦說,“那麽,咱們說說藝考的事。”

江連雨坐在從純旁邊,看她一眼。

從興邦先表明態度:“首先,我們還是不同意,不同意你不參加藝考。”

從純早就想到又會是這種局面。

江文淑和從興邦打算那麽久,自然不會輕易讓計劃落灰。

“首先,純純,你說不參加藝考,爸爸得跟你說一句,參加藝考絕對比你參加高考路好走,”從興邦心平氣和地說,“爸爸媽媽都給你考慮好了,你一點心也不用操,多好啊。”

“而且,我和媽媽也已經提前幫純純挑好學校,S省的Z大,師資力量強,各方面也都符合指標。”

“你的水平我們知道,集訓咱們可以不去參加。”

從興邦說:“不過,藝考還是得考的。”

先拋下觀點,一口氣說完,從興邦問江連雨:“連雨,你說呢?”

“我看純純可不是這麽認為的,”江連雨說,“所以我也不是。”

“咱們純純學習那麽好,為什麽非得去參加藝考?”她問。

江文淑聞聲要出聲反駁,從興邦一個眼神過去,她又閉嘴。

“不是,話不是這麽說的,”從興邦賠著笑說,“我們是為純純好,選了一條最適合她的路嘛不是。”

口口聲聲的“為你好”,不覺得諷刺嗎。

冷笑一聲。

從純說:“爸,媽,你們口口聲聲的‘為我好’,其實我很想知道,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上次已經說過,我根本不喜歡舞蹈,爵士舞,民族舞,芭蕾舞……都不喜歡。”

“我對舞蹈沒有像媽媽那樣的熱愛,”從純說著,眼神擦過江文淑,“這件事情上,我根本無法強迫自己。”

“所以呢,”江文淑終於發聲,“這跟你不參加藝考有什麽關系?”

“爸爸媽媽安排好了,你就照著路走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挑挑揀揀?”

“前幾天我剛聯系好z大負責藝考相關的老師,”江文淑說,“按照你舞蹈方面的條件,肯定能被錄取。”

她說:“你怎麽非要這麽拗呢?”

說完,空氣裏是尷尬的僵硬。

又是這一套說辭。

“媽媽,請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好嗎?”從純說。

“我受夠了為你的夢想而努力。”

聞聲,江文淑神情一滯。

“所以——”

最後,從純說:“不要再逼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