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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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為了等你。”
從純接過奶糖，一臉不相信。
“哦。”她笑道，“是嗎。”
聽慣了某人的話，哪句真哪句玩笑，從純現在已經可以明確分辨。
陸禪伸手揉揉她頭發，輕笑。
還真騙不了她了。
夜空中，月影朦朦朧朧。
奶糖融化在唇齒之間，絲絲甜，而又不膩。
坐了兩分鐘。
見到馬路上閃著的車燈越來越近，陸禪起身。
“走了。”他說。
從純坐在原地，擡頭望。
竟然有點舍不得。
她說：“晚安。”
“晚安。”
話畢，少年轉身離去，身影越來越遠，慢慢成為一個黑點。
一陣疾風平地而起。
銀白色的轎車停下，車燈閃著。
江連雨降下車燈，喊她：“上車啦。”
轉身間，心跡豁然開朗。
運動會的第二天，項目排得比前一天滿很多。
從純依然是忙著檢查，加上管理處早上發來消息，又把出勤檢查拋給學生會，事情堆積成山。
一大早，操場上的班級還沒到齊，從純就去葉周班裏找她。
“話說，”葉周說，“怎麽管理處把任務拋給咱們了？”
這大熱天的。
從純撐著傘，兩人走在傘下。
“可能忙不過來吧。”
“按說也是，一個年級十五個班，三個年級，這就四十五個班，不好搞啊。”
“對了，”走出教學樓，從純問葉周，“上次你說的‘男朋友’，怎麽回事？”
葉周支支吾吾：“這個……”
“真的要說嗎？”她問。
從純微笑：“當然。”
一個從來藏不住話的人竟然能瞞著她戀愛那麽久，從純要看看是哪位給她的動力。
“請講。”
“啊，”葉周說著臉一紅，“就，哎呀就是，我之前給你說過的那個……”
哪個？
葉周提過什麽男生嗎？
從純搜索記憶，暫時未果。
又猶豫幾秒，看著從純有些茫然的表情，葉周索性攤牌。
“趙禮。”她直接說。
趙禮？
她半響沒反應過來，忽然想到第一次見陸禪的時候，趙禮是格鬥二人其中之一，綠頭發染的挺靚。
原來從那個時候兩個人就有苗頭。
隨著記憶往下檢索，從純想起後來她選舉，葉周還說過什麽關於趙禮的話。
——“要是你當選主席，我就去追趙禮。”
“……”
那結果不出意料，她在心中又一次對葉周豎起大拇指。
行動力超強，不愧是葉周。
“所以是，你追趙禮？”從純問。
葉周眼睛一亮，接著有點臉紅，輕輕點點頭，嘴角揚起：“對。”
“我其實也沒想瞞著你來著，”葉周說，“就是吧，我怕剛開始感情不穩定，突然就分手什麽的，也就一直沒告訴你。”
葉周臉上漾著笑容。
從純笑著，而後沒再發聲。
確實，少年們大多連情緒都很難把控得當，感情的事情，或許必然是分分合合居多。
葉周有她的考慮，應該不需要別人的建議。
何況，就算讓從純給出建議，她也說不出什麽來。
不知為何，從純想起陸禪。
暧昧進行中，感情逐漸明晰，她卻開始想要逃避。
她問葉周：“你喜歡趙禮什麽啊？”
聽到這個問題，葉周先是一楞，接著，仔細思考起來，掰著手指剛要一一道來，再一想，又發現不對。
“我也說不上來，”葉周說，“當時第一回見到他，我覺得他發色染的挺好看的，淺綠色漸變，符合我審美。”
“當時我也根本沒有喜歡的心思，後來因為什麽喜歡上，我也忘了。”
葉周笑著說：“'哎，其實我覺得，喜歡也不一定要有理由。”
從純想象著世界上的每一對情侶坐在考場，卷子標題上只有一個大寫加粗的問題：“你喜歡對方什麽？”
有人看到問題就亮眼冒光，奮筆疾書，迫不及待寫下另一半的各種打動她的地方——紅燒肉做的很好吃，會經常起早準備愛心早餐……卷子上填的滿滿當當，興奮地要答個滿分。
而有人坐在考場發呆兩小時，最終交上白卷 。
而同時，喜歡的理由也可以不填，因為那是無色無味不可觸摸的感覺。
一個最平淡眼神，一個看似最粗糙細節，或者最簡單的一句話，都可以點亮喜歡。
感情中給雙方帶來的，有可能是實質性的事物，也有可能是於無形中的感覺。
“……”
那你呢，你喜歡陸禪什麽。
從純在心底問自己。
熾熱直白的視線，十指交握的溫暖，單純幼稚的玩笑……
是感覺吧。
這時，葉周轉移話題，說：“不說這個了，唉，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你看前邊，那是跑多少米的？”
從純順著葉周指的方向看過去。
主席臺前的跑道兩邊圍滿人，穿著各色運動服的男生女生說笑打鬧。
裁判有點眼熟，從純再仔細一辨認，發現是張主任。
張主任為今天運動會特意穿一身運動裝，綠油油的熒光色。
好不好看先別說，挺醒目的。
“哦豁，”葉周也發現了，“那不是老張嗎？”
接著，主席臺上的女聲急躁地傳便操場的每個角落：
“播報通知！播報通知！參加男子女子800米的同學到主席臺前集合！”
從純目測，今年800米人報得不少，比前幾年的簡直是成倍增長。
可能也是因為這回幾個體育老師商量著又加上的那幾個項目太奇怪，激的同學們沒辦法。
視線一轉，瞧瞧旁邊這個項目——
單腿跳50米，再搖著呼啦圈投球入桶。
正巧在進行一場比賽，從純眼見一個女生歪歪扭扭跳完50米，再把呼啦圈套上，剛轉起來，手裏的球輕輕向上一拋，落到遠處的沙坑。
旁邊的幾人也是這樣的情況，要麽是轉不起呼啦圈，要麽是投不進球，其中一個參賽者剛比完一輪，撂下呼啦圈，對裁判大呵：“裁判老師，這比賽太反人類了，我申請棄權。”
從純笑。
兩人繞完一大圈，把昨天管理處沒檢查到的班級挨個查完出勤已經到午後。
和葉周在主席臺分別，張主任拿著幾張打印好的表格揮揮手，叫住從純。
“張老師。”她說。
“從純啊，”張主任抹了把額頭的汗，扣上熒光綠的帽子擋光，“來的正好，來給運動員你成績吧。”
從純猶豫。
這，能拒絕嗎。
而後，張主任不給她機會，拋下一句“就這麽定了”就上主席臺交材料。
得，剛把學生會這邊忙完，又換個角色，成裁判助手。
“播報通知！播報通知！請參加男子1500米的同學到主席臺前集合！”
“播報通知！播報通知！請參加男子1500米的同學到主席臺前集合，比賽將在五分鐘後開始！”
主席臺連著播報兩次，陸禪終於摘下耳機。
旁邊的胡嵐問他：“陸禪，你是不是有項目啊？”
“我沒——”
話還沒說完，黃強回頭，道：“陸禪你忘了嗎，你報的1500米不是嗎。”
對哦。
陸禪想起來。
手裏的卷子還有倆題沒寫，這還逃的掉嗎。
“比賽五分鐘後就開始了，你還沒去吧，”黃強著急道，“趕緊的去，別耽誤。”
說完，黃強上前拍拍陸禪，推著他出去。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得填上啊。
陸禪苦笑，穿過操場走到主席臺。
這邊，查完班級出勤，從純又開始點參賽人數，確認是否都到場。
“3255到了嗎？”
“這呢。”
“2143？”
“到了！”
她按著順序分別在表格上打上對勾。
翻過一頁，第一行中間，她看到熟悉的姓名。
——3011陸禪
拿著筆的動作一頓。
從純想起幾天前聽到的，陸禪和黃強的對話。
還真報了1500米啊。
擡頭，環顧四周，沒有找到那抹身影。
從純提高音量，問：“3011到了嗎？”
周圍的同學四處望著對方身上的號碼，試圖幫忙尋找。
“3011？”
“來了。”
陸禪走入人群中，旁邊的黃強回應道。
從純在表格上打上對勾，看到二人。
對視一秒，兩秒，陸禪揉揉黑發，笑著側過臉。
“喲，從純，”身邊的黃強驚詫說，“你怎麽在這呢？”
旁邊的男生剛哀怨完，一聽，嘆口氣，插上話：“被張主任帶來做苦力的唄。”
“辛苦了體育委員，”陸禪說，“你先回去吧。”
黃強擺擺手，道：“行行行。”
點完名字，按照順序分好組，張主任身為裁判，同時也得肩負法令員的任務。
拿起槍，準備。
運動員們擺起姿勢，滿眼激動。
從純收拾好資料，略微低沈的聲音響起：
“大小姐，”陸禪說，“待會兒就要開跑了。”
所以——
這是想要鼓勵？
從純露出笑容，左手握拳，要說“提前給你加油”。
下一秒，話還沒出，忽然槍響一聲。
“砰！”
沒有想象的巨大響聲，聲音被阻隔斷。
從純的雙耳間覆上一雙手。
主角錯愕。
那讓我們回到上一秒——
陸禪說完，視線擦過站在法令臺上的張主任。
半秒的時間，手指觸碰扳機，眼看要扣下。
陸禪迅速反應，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從純的耳朵。
睫毛輕顫幾下，從純擡頭。
心跳聲一下一下。
而後，陸禪很自然的放下手，撫慰微笑。
“嚇到了嗎？”他柔聲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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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騙不了她了。
夜空中，月影朦朦朧朧。
奶糖融化在唇齒之間，絲絲甜，而又不膩。
坐了兩分鐘。
見到馬路上閃著的車燈越來越近，陸禪起身。
“走了。”他說。
從純坐在原地，擡頭望。
竟然有點舍不得。
她說：“晚安。”
“晚安。”
話畢，少年轉身離去，身影越來越遠，慢慢成為一個黑點。
一陣疾風平地而起。
銀白色的轎車停下，車燈閃著。
江連雨降下車燈，喊她：“上車啦。”
轉身間，心跡豁然開朗。
運動會的第二天，項目排得比前一天滿很多。
從純依然是忙著檢查，加上管理處早上發來消息，又把出勤檢查拋給學生會，事情堆積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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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葉周說，“怎麽管理處把任務拋給咱們了？”
這大熱天的。
從純撐著傘，兩人走在傘下。
“可能忙不過來吧。”
“按說也是，一個年級十五個班，三個年級，這就四十五個班，不好搞啊。”
“對了，”走出教學樓，從純問葉周，“上次你說的‘男朋友’，怎麽回事？”
葉周支支吾吾：“這個……”
“真的要說嗎？”她問。
從純微笑：“當然。”
一個從來藏不住話的人竟然能瞞著她戀愛那麽久，從純要看看是哪位給她的動力。
“請講。”
“啊，”葉周說著臉一紅，“就，哎呀就是，我之前給你說過的那個……”
哪個？
葉周提過什麽男生嗎？
從純搜索記憶，暫時未果。
又猶豫幾秒，看著從純有些茫然的表情，葉周索性攤牌。
“趙禮。”她直接說。
趙禮？
她半響沒反應過來，忽然想到第一次見陸禪的時候，趙禮是格鬥二人其中之一，綠頭發染的挺靚。
原來從那個時候兩個人就有苗頭。
隨著記憶往下檢索，從純想起後來她選舉，葉周還說過什麽關於趙禮的話。
——“要是你當選主席，我就去追趙禮。”
“……”
那結果不出意料，她在心中又一次對葉周豎起大拇指。
行動力超強，不愧是葉周。
“所以是，你追趙禮？”從純問。
葉周眼睛一亮，接著有點臉紅，輕輕點點頭，嘴角揚起：“對。”
“我其實也沒想瞞著你來著，”葉周說，“就是吧，我怕剛開始感情不穩定，突然就分手什麽的，也就一直沒告訴你。”
葉周臉上漾著笑容。
從純笑著，而後沒再發聲。
確實，少年們大多連情緒都很難把控得當，感情的事情，或許必然是分分合合居多。
葉周有她的考慮，應該不需要別人的建議。
何況，就算讓從純給出建議，她也說不出什麽來。
不知為何，從純想起陸禪。
暧昧進行中，感情逐漸明晰，她卻開始想要逃避。
她問葉周：“你喜歡趙禮什麽啊？”
聽到這個問題，葉周先是一楞，接著，仔細思考起來，掰著手指剛要一一道來，再一想，又發現不對。
“我也說不上來，”葉周說，“當時第一回見到他，我覺得他發色染的挺好看的，淺綠色漸變，符合我審美。”
“當時我也根本沒有喜歡的心思，後來因為什麽喜歡上，我也忘了。”
葉周笑著說：“'哎，其實我覺得，喜歡也不一定要有理由。”
從純想象著世界上的每一對情侶坐在考場，卷子標題上只有一個大寫加粗的問題：“你喜歡對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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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人坐在考場發呆兩小時，最終交上白卷 。
而同時，喜歡的理由也可以不填，因為那是無色無味不可觸摸的感覺。
一個最平淡眼神，一個看似最粗糙細節，或者最簡單的一句話，都可以點亮喜歡。
感情中給雙方帶來的，有可能是實質性的事物，也有可能是於無形中的感覺。
“……”
那你呢，你喜歡陸禪什麽。
從純在心底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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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葉周轉移話題，說：“不說這個了，唉，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你看前邊，那是跑多少米的？”
從純順著葉周指的方向看過去。
主席臺前的跑道兩邊圍滿人，穿著各色運動服的男生女生說笑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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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在進行一場比賽，從純眼見一個女生歪歪扭扭跳完50米，再把呼啦圈套上，剛轉起來，手裏的球輕輕向上一拋，落到遠處的沙坑。
旁邊的幾人也是這樣的情況，要麽是轉不起呼啦圈，要麽是投不進球，其中一個參賽者剛比完一輪，撂下呼啦圈，對裁判大呵：“裁判老師，這比賽太反人類了，我申請棄權。”
從純笑。
兩人繞完一大圈，把昨天管理處沒檢查到的班級挨個查完出勤已經到午後。
和葉周在主席臺分別，張主任拿著幾張打印好的表格揮揮手，叫住從純。
“張老師。”她說。
“從純啊，”張主任抹了把額頭的汗，扣上熒光綠的帽子擋光，“來的正好，來給運動員你成績吧。”
從純猶豫。
這，能拒絕嗎。
而後，張主任不給她機會，拋下一句“就這麽定了”就上主席臺交材料。
得，剛把學生會這邊忙完，又換個角色，成裁判助手。
“播報通知！播報通知！請參加男子1500米的同學到主席臺前集合！”
“播報通知！播報通知！請參加男子1500米的同學到主席臺前集合，比賽將在五分鐘後開始！”
主席臺連著播報兩次，陸禪終於摘下耳機。
旁邊的胡嵐問他：“陸禪，你是不是有項目啊？”
“我沒——”
話還沒說完，黃強回頭，道：“陸禪你忘了嗎，你報的1500米不是嗎。”
對哦。
陸禪想起來。
手裏的卷子還有倆題沒寫，這還逃的掉嗎。
“比賽五分鐘後就開始了，你還沒去吧，”黃強著急道，“趕緊的去，別耽誤。”
說完，黃強上前拍拍陸禪，推著他出去。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得填上啊。
陸禪苦笑，穿過操場走到主席臺。
這邊，查完班級出勤，從純又開始點參賽人數，確認是否都到場。
“3255到了嗎？”
“這呢。”
“2143？”
“到了！”
她按著順序分別在表格上打上對勾。
翻過一頁，第一行中間，她看到熟悉的姓名。
——3011陸禪
拿著筆的動作一頓。
從純想起幾天前聽到的，陸禪和黃強的對話。
還真報了1500米啊。
擡頭，環顧四周，沒有找到那抹身影。
從純提高音量，問：“3011到了嗎？”
周圍的同學四處望著對方身上的號碼，試圖幫忙尋找。
“3011？”
“來了。”
陸禪走入人群中，旁邊的黃強回應道。
從純在表格上打上對勾，看到二人。
對視一秒，兩秒，陸禪揉揉黑發，笑著側過臉。
“喲，從純，”身邊的黃強驚詫說，“你怎麽在這呢？”
旁邊的男生剛哀怨完，一聽，嘆口氣，插上話：“被張主任帶來做苦力的唄。”
“辛苦了體育委員，”陸禪說，“你先回去吧。”
黃強擺擺手，道：“行行行。”
點完名字，按照順序分好組，張主任身為裁判，同時也得肩負法令員的任務。
拿起槍，準備。
運動員們擺起姿勢，滿眼激動。
從純收拾好資料，略微低沈的聲音響起：
“大小姐，”陸禪說，“待會兒就要開跑了。”
所以——
這是想要鼓勵？
從純露出笑容，左手握拳，要說“提前給你加油”。
下一秒，話還沒出，忽然槍響一聲。
“砰！”
沒有想象的巨大響聲，聲音被阻隔斷。
從純的雙耳間覆上一雙手。
主角錯愕。
那讓我們回到上一秒——
陸禪說完，視線擦過站在法令臺上的張主任。
半秒的時間，手指觸碰扳機，眼看要扣下。
陸禪迅速反應，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從純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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