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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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蟋蟀在草叢間開起演唱會,星星很捧場的隨著節奏眨眼睛,窗臺的仙人掌身上裹滿月華,周圍滿是濃郁的夜間味道。

不知道客廳的掛鐘響過幾下,從純翻個身,睜開眼睛。

睡不著。

想起今天發生的事,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從純爬起來做題,翻開早上沒刷完的物理試卷。

做完幾個選擇題,對完答案發現都沒做對。

筆又落下,從純嘆口氣,看著手中的米菲兔筆。

所以,是動心了嗎。

她在草稿紙一邊寫下“YES”,一邊寫“NO”。

筆尖倔強的在NO旁邊打轉,最終在YES上落下,劃上一個對勾。

靜謐的夜晚下,有人歡喜有人憂。

同一片天空,太陽晝升夜落。

七天假期轉瞬即逝,再返校的時候,距離全國中學生應用知識競賽還有兩天。

教室裏安安靜靜,每個人翻書的聲音都在放輕,呼吸聲細微可察。

從上次在醫院相遇之後,從純和陸禪又重歸原來陌生的狀態。

無非是傳卷子的時候遞一下,陸禪不小心在課堂上睡著,從純輕輕拍桌把他叫起來。

除此之外,這已經一天過去了,兩人基本沒什麽對話。

從純意識到自己的心動後,一直有點刻意避開和陸禪互動。

陸禪倒是依然熱絡。

這麽想著,從純覺得她這麽做好像有點過分。

又是一個午後,從純本要留在班裏刷題,忽然收到劉越的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來檢查。

想想也是,學生會主席借著競賽的由頭已經很久沒去檢查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收拾好桌上的文具和資料,從純拍拍手,給劉越回個ok。

“學姐,最近這邊都沒出什麽問題,你放心。”

路上,劉越開始跟從純匯報最近的紀律檢查成果。

“這邊昨天有□□點外賣的,都扣了5分。”

“嗯,不錯。”從純道。

“往這邊看看,”她順著北後樓繞過去,“這邊有——”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眼前的畫面讓兩人都驚了一下。

明明是見慣的,理應當見怪不怪的惡劣打架鬥毆場面。

從純這次卻心下一驚。

因為——

這回被在墻上的是陸禪。

疾風起。

李達名一拳打在墻上,呵斥道:“你真行啊!”

陸禪站在墻邊,不知道想到什麽,兀自笑起來。

“笑你媽呢?”李達名蹙起眉毛,揪住他的衣領,眼看陸禪臉上就要挨上一拳。

老掉牙的一句“住手”。

從純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上前把李達名拉開,擋在陸禪身前,冷靜說道:“外校學生私自進入北江違反亂,這可不是簡單的一個人的事情啊,同學。”

下一秒,從純開始有點怕。

她冷靜下來,拋出狠話。

從純看著眼前一臉懵逼的紅毛,語氣冷冽認真,但仔細聽又能聽到幾絲顫抖。

她還是怕的,冷靜都是裝出來的。

劉越跟上,讚同道:“根據學校規定,擅自進入我校的外校生都會先扣下,再通知對方學校,記過批評處理基本沒可能,不出意外,直接勸退。”

劉越想把從純往身後攔,卻一直未找準時機,無奈只能站在她旁邊。

從純跟著繼續說:“留個名字,我會盡最大努力讓你被勸退的。”

說著,音量也提高一度:“我拿北江學生會主席的信譽擔保,我是認真的。”

李達名憤恨的把拳頭放下,留下句“你給我等著”,匆匆從墻邊翻出去。

劉越沖過來,面上帶著幾分擔憂。

“學姐,你嚇死我了,”他說,“沒事吧?”

從純沒理他,回頭看陸禪。

後者倚在墻上笑得要直不起腰,見人回頭,立即收斂。

太可愛了。

面前的少女一臉擔憂,他心動得不行。

而另一邊,從純頭上就差掛個問號。

搞什麽。

怎麽回事。

“笑什麽?”

從純懷疑陸禪被打出內傷,猶豫再三,上手摸摸他的頭。

手心觸到少年額頭的時候,被抓住,陸禪直直望過來。

少年額角劃上一道淺淺的血痕,唇角也破開。

從純輕輕把手掙脫。

手機震動幾下,又是一條舉報消息彈出來。

劉越看看陸禪又看從純:“學姐,這……”

看著應該也沒什麽事,從純的“走”已經到嘴邊,忽然校服衣角被輕輕揪住。

她一怔,回頭,陸禪眼神清澈澄明,隱隱帶著幾分可憐和脆弱。

真是怕了。

“你先去看看行嗎,”從純解釋道,“我說幾句話,一會就去找你。”

劉越應下獨自離開,留下兩人在墻邊。

從純想把衣角扯開,對方卻越拽越緊。

“可以松手了嗎?”她柔聲問。

陸禪不答,揪住從純校服的手悄悄用力。

風聲在耳邊呼嘯過,從純一驚,距離瞬間縮進,她落進陸禪懷裏。

熟悉的茶香,這次挾著點淡淡的薄荷氣。

心跳一聲一聲加快,根本抑制不住。

胳膊抵在陸禪身上,從純的耳尖瞬間泛紅。

從純啊從純,你真是太不爭氣了。

“你……”

剩下的“怎麽了”還沒說出,陸禪淡淡道:“讓我抱一會。”

從純下意識要掙開。

“要去醫務室嗎?”

陸禪沒說話,頭靠在從純的肩上,輕輕抱緊。

少年抱住她的力氣並不大,很輕很輕,她原本可以掙脫開的。

但是她沒有。

這一刻,腦海裏想的是別的事情,她全然把自己最應該做的拋之腦後。

從純想起之前於昊說的兩個人幫別人打架賺錢,難道陸禪這次滑鐵盧?

怪不得這樣,原來是受打擊了。

從純伸手,準備安慰一下。

反觀陸禪,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從純的心中已經滑鐵盧。

太瘦了。

少女身上帶著些淡淡的甜香,很好聞。

陸禪眉眼帶笑,滿是得逞。

少女伸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

這次從純倒是沒有以往的超強洞察力,真的以為他受人欺負,可憐巴巴。

從純的情緒,他大概能感受到幾分。

原本已經開始踏上“相熟”的階段,這次假期回來,關系卻降到冰點。

而她為什麽要這樣,原因只有一個。

於是陸禪開口問,語氣隱隱有些可憐巴巴:“今天你為什麽不理我?”

從純聞聲一楞:“……”

“我——”

怎麽說才不會讓人誤會,又顯得合情合理。

最後,她說:“……沒什麽,心情不好。”

陸禪乖巧回答:“哦”

手表秒針一格一格走掉,從純起身。

應該沒事了。

“那個——”

“我先走了。”從純擡頭道。

陸禪俯下身,神色不辯。

此刻兩人的距離只差短短的幾十厘米。

陸禪的視線從少女臉上劃過。

眼鏡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唇也好看。

陸禪的黑發已經遮住眼睛

有點長了,從純想道。

不知是誰的手機響起裏,打破這份暧昧。

趁著從純轉身,他滑開屏幕,看到消息。

{大明(李達名):怎麽樣,演得不錯吧?}

陸禪低笑,回他——

{LC:不錯,今晚萬寶路我請了。}

回完消息。

“我突然有點不舒服,”陸禪瞬間收斂笑容,露出受傷的表情,說,“送我去醫務室吧。”

從純:“……”

是看錯了嗎?

她開始懷疑一切都是假的。

好後悔,剛才就不應該留下。

再從醫務室出來的時候,劉越的消息堆積數條。

半小時前——

{越過高山(劉越):學姐,你處理完了嗎?}

之後就是二十分鐘前——

{越過高山(劉越):學姐,我處理完了!}

最後一條是在五分鐘前——

{越過高山(劉越):學姐,你處理完了嗎,記得不用去找我了!}

放人鴿子是不好的。

從純懺悔。

假期過後轉過天來到全國中學生知識競賽。

同學們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在競賽上嶄露頭角。

上次比賽後,陸禪信心大增,做題也順暢許多,遇到難題從純一點就透。

這次的正式比賽不同於上次選拔賽,全國賽舉辦的城市定在C市,兩座城市離得不遠,路程三個小時左右。

不過學校還是安排參賽學生提前出發。

考前的那天,陸禪睡過兩節晚自習,一睜眼正好打下課鈴。

從純在旁邊慢慢悠悠收拾起書包,擡頭看他一眼。

“明天就考試了,”她說,“祝你超常發揮。”

自從上次考試前的觀察和總結,從純發現陸禪並不是學不會類型,而是理解方面有偏差,順著一糾正,成績提高的很快。

既然他能通過選拔賽獲得正式參加比賽的名額,那就說明有得獎的可能。

從純對陸禪很有自信。

陸禪揉揉亂發,笑道:“借你吉言。”

從純微笑,心道不客氣。

“對了,”陸禪想起那支米菲兔的筆,“借我支筆。”

雖說有點迷信在裏邊,不過他還是覺得有必要。

上次就是用從純的筆,他超常發揮。

“蹭你點好運氣。”陸禪說。

從純把筆袋拉開,一副任君挑選的神情。

陸禪從裏面又找到那支米菲兔的按動筆,道:“就它了。”

從純又拿出一支筆芯:“0.5的,備用。”

“謝了。”

翌日。

考試在上午十點開始,六點半,從純被江連雨送到校門口。

餘芳今天穿著件綠裙子,正打著哈欠。

對上從純的眼神,餘芳道:“大家都到了吧?”

“從純,你來點個名吧。”

從純接過點名表,順著名字一個接一個念。

所有人都到齊,只差陸禪。

大巴車已經發動,同學們依次跟著上車。

這次角色更換,換成從純坐在車上發消息——

{從:陸禪,你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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