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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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東西都收拾了？”
“嗯。”
“不再跟你同學道個別嗎？”
“不用。”
“……”
“那走吧。”
教室裏安安靜靜，一如往常。
“胡嵐，你同桌呢？”
“誰知道啊，別煩我正做題呢！”胡嵐一臉煩躁。
“唉你不是和你同桌玩挺好嗎，問問怎麽了？”
胡嵐皺著眉，音量提高：“你——”
餘芳敞開門走進來，瞪了眼胡嵐。
“好了，靜一靜。”
她說：“王思雨同學轉學了。”
此話一出，周邊傳來幾陣低低的呼聲。
“怎麽轉學了？”
“不知道啊，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
“……”
從純側頭，斜對桌的位置空空，東西也搬的幹幹凈凈。
雖然王思雨已經跟她說過，從純還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胡嵐看著平坦幹凈的桌面，有些後悔，後悔前幾天為什麽讓她在課堂上出醜，要是自己再耐心一點，會不會結果就會不一樣……
可是他不知道——蝴蝶效應，種子早已埋下。
有人疑惑，有人慨嘆，有人後悔。
不過時間是撫平一切的良藥，沒有多久，大家把事情淡忘。
“王思雨”這個名字消失在北江中學。
從隔壁班轉來新同學，胡嵐有了新同桌。
時間步履不停。
“根據上次咱們在師大三附的選拔賽成績，賽方把英語應用知識競賽定在下個月的9號，也就是咱們十一放假回來的第二天。”
轉眼到金秋十月。
假期前的最後一天，從純在學生會忙著整理9月的各類資料，做出10月份的計劃。
寫完最後一個字，從純虔誠地在白紙上劃上圓潤平滑的句號，仿佛也是對即將過去的九月寫下一個Happy ending。
秋分過後好多天，天氣驟然轉涼，讓人措手不及。
已經連著下了幾天毛毛細雨，寒風凜冽，絲絲涼涼透進骨裏。
從純站在窗前遠望好一會兒，小姨發來消息。
｛連山雨（小姨）：放學了嗎，小姨給你熬玉米排骨湯怎麽樣？｝
｛連山雨（小姨）：一會兒可能要下雨，回家路上小心。｝
黑壓壓的烏雲從西北角壓上來，確實有下雨的勢頭。
從純背起書包，左手捧著檔案袋，右手從抽屜拿出透明傘放在門口，邊走邊回信息——
｛從：放學了，馬上到家｝
要先把資料送到管理處辦公室，從純迅速下樓，左繞右繞。
一出教學樓，周圍已經飄起雨絲。
天氣糟糕，車也打不到，從純帶上耳機，準備走回家。
馬路上堵車堵的厲害，“嘀嘀”的汽車笛聲和雨刷工作的聲音，紅燈車停，人行橫道上的人流湧動。
從純跟著走過馬路，發現自己又一次走到那條窄小的巷口。
雨中的狹窄小巷更有味道，穿著紅色雨衣的行人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香甜的點心味道沁入鼻腔，樹葉滴滴答答落下雨珠，屋檐滴雨。
從純踏進去，順著和陸禪走過的路向前。
不遠處，有人倚在墻邊抽煙，煙霧在雨幕裏上升。
從純看著那人，停下腳步。
雨滴啪嗒啪嗒，順著額角滑下，落到脖子裏，冰冰涼。
陸禪剛把煙點上火吸一口，發覺周身再沒有冰涼的觸感，擡頭，頭頂上撐起一把透明傘。
他嗆了一下，咳嗽幾聲。
“你怎麽——”
“在這。”
從純也很好奇這個問題。
“你不回家嗎？”
雨勢加大，陸禪的黑發已經淋個半濕，肩膀也滿滿接下屋檐落下的雨點。
陸禪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睛一彎：“擔心我啊？”
接著才解釋——
“我家就在這。”
怪不得上次在這裏遇到，原來是就住在這裏。
從這麽有人情味的地方長大，肯定很讓人幸福吧。
從純把傘往前傾，努力罩住陸禪的身子。
陸禪心頭微暖。
因為陰天，周圍比平時更陰沈。
天色也不早了，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安全。
“送你回家？”他試探道。
沒想到從純很快拒絕：“不用。”
雨勢這麽大，兩人就一把傘，必然會有一個淋成落湯雞。
小姨江連雨打電話來說她開車出門了，一會就到。
“那個，”從純解釋道，“我小姨一會就來。”
所以不是故意拒絕。
陸禪“嗯”一聲，默默把煙按滅，而後走上前，拿過傘柄：
“別撐著了。”
雙手無意觸碰，從純的手冰涼。
“我唱的不夠動人你別皺眉
我願意和你約定至死”
便利店員工大概是陳奕迅的歌迷，這次放的是《k歌之王》，店員邊收拾桌子邊跟跟著哼唱。
雨聲淅淅瀝瀝，順著玻璃落下，窗外一片霧蒙蒙，什麽都看不清。
忽然，路燈亮起，便利店玻璃窗上的一串裝飾燈也亮起來。
江連雨發來消息說自己快到了，從純把自己的位置分享過去。
窗外的雨勢仍然不見小，瓢潑一般。
從純把手機鎖屏，準備告別。
“我要走了。”她起身。
“那，”陸禪了然點頭，跟著起身道，“再見。”
相對無言，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發聲。
“'路上小心——”
“謝謝你——”
陸禪一攏略微潮濕的黑發，劉海翹起，眉眼染笑。
從純把碎發別到耳後，嘴角微微上揚。
為方便顧客，便利店門口早已擺好各類雨傘。
從純心念一動，忽然問道：“你帶傘了嗎？”
陸禪如實回答：“沒。”
哪怕現在他手裏有傘，他也會面不改色說沒有。
接著，從純從傘筒裏取出一把和自己手中相似的透明傘結賬。
便利店的風鈴輕輕搖曳。
從純把傘遞過去：“送你一把。”
“不是，我說禪哥，你笑什麽？”
於昊剛從門口出來就看到陸禪站在門口撐著傘抽煙。
“煙叼不住了餵。”
嘖。
陸禪瞥他一眼：“管得著嗎？”
“不是，”於昊笑道，“你最近奇奇怪怪的，你自己沒發現嗎？”
自從前幾天，不，再前幾天開始，在巷子裏碰見從純，從那往後，陸禪就開始有變化。
然而本人並不承認。
“奇怪什麽？”陸禪疑惑。
於昊深有體會，以前嘴特別毒，特別會來事一個人，現在突然不懟人，讓人有種從良的感覺。
照理說，這種情況的發生，只有一種可能。
於昊試探問道：“戀愛了？”
陸禪：“沒。”
不過快了。
他心中補充。
“別是跟大小姐吧，”於昊說，“不會吧。”
倒不是說從純不好，只是有點太完美了，不論是長相，氣質，還是其他的，太完美。陸禪和從純長相倒是相配，就是陸禪這邊，差得有點大。
兩個完全不一樣，但是又好像有點相似的人在一起，確認過眼神，是他想象不出來的畫面。
陸禪裝不明白：“什麽大小姐？”
手機鈴聲恰好在這時候響起，他做個安靜的手勢，按下接聽鍵。
嘴角還帶著笑意，陸禪把煙拿在手裏：“餵，你好。”
對方語氣急切：“你好，請問你是35床陸明穗女士的家人嗎，她沒辦出院手續就離開了，“””
陸禪的微笑在瞬間凝固。
“你好，在聽嗎？”
於昊用眼神問陸禪怎麽了。
“好的，我現在馬上去找她，我們保持聯系，您那面有消息請告訴我一聲。”
“怎麽了？”於昊問。
“我姑姑偷偷出院了，現在不知道去哪了，我去找找。”
陸禪停在門口的自行車鎖打開，收好傘扔給於昊，跨上車就走。
“傘幫我收一會兒，輕拿輕放。”
於昊抱著傘目送陸禪出去，在身後大喊：“你小心啊！”
少年一溜煙騎出幾百米遠，於昊看著手中的傘，嘆口氣。
正好於昊媽媽出來，看到他站在雨裏，連忙招呼道：“幹嘛呢，大下雨天的專門淋雨啊？”
“拿著傘也不打？”
“不能打，”於昊回一句，“陸禪要知道我打了得發火。”
寬闊的馬路上，車流穿梭，各色的車燈輝映，信號燈亮起又滅掉。
頂著兜頭大雨，陸禪奮力騎著自行車。
穿過一個街道，又是紅燈。
陸禪極速剎車停下，拿出口袋的手機撥出號碼。
別出事。
雨點大滴大滴的落下，灑在手機屏幕上，文字模糊起來。
“嘟嘟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接電話啊，為什麽不接電話。
綠燈亮起，陸禪按下重播繼續向前。
雨越下越大，模糊雙眼，陸禪把劉海擼起，擦擦臉上的雨水。
偌大的城，渺小的人。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自行車在路邊剎車，差點撞上電線桿。
“餵。”
“你好，是陸明穗女士的家人嗎，我們找到她了，你來醫院一趟吧，她擦傷了，在急診。”
陸禪仰起頭，瞬間被雨滴淋個透。
他說：“謝謝。”
江連雨坐在急診外面的塑料椅上。
攔下剛才的護士，她問：“護士，陸明穗怎麽樣？”
“小擦傷而已，別擔心。”
江連雨猶豫幾秒，說：“那我能先走嗎？”
“我還要去接孩子，能先走嗎？”
護士揮揮手：“行，那你先走吧。”
江連雨剛給從純發過消息，說自己在醫院，估計要耽誤一會，從純說已經打車往這邊趕來。
又留下一點錢給護士，江連雨在樓道裏等電梯。
手機屏幕亮起，從純發來消息——
｛從（純純）：小姨，我看到你了。｝
“叮咚”，眼前電梯門也在此刻緩緩打開，護士帶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年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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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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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啊，別煩我正做題呢！”胡嵐一臉煩躁。
“唉你不是和你同桌玩挺好嗎，問問怎麽了？”
胡嵐皺著眉，音量提高：“你——”
餘芳敞開門走進來，瞪了眼胡嵐。
“好了，靜一靜。”
她說：“王思雨同學轉學了。”
此話一出，周邊傳來幾陣低低的呼聲。
“怎麽轉學了？”
“不知道啊，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
“……”
從純側頭，斜對桌的位置空空，東西也搬的幹幹凈凈。
雖然王思雨已經跟她說過，從純還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胡嵐看著平坦幹凈的桌面，有些後悔，後悔前幾天為什麽讓她在課堂上出醜，要是自己再耐心一點，會不會結果就會不一樣……
可是他不知道——蝴蝶效應，種子早已埋下。
有人疑惑，有人慨嘆，有人後悔。
不過時間是撫平一切的良藥，沒有多久，大家把事情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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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隔壁班轉來新同學，胡嵐有了新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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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上次咱們在師大三附的選拔賽成績，賽方把英語應用知識競賽定在下個月的9號，也就是咱們十一放假回來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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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前的最後一天，從純在學生會忙著整理9月的各類資料，做出10月份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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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純站在窗前遠望好一會兒，小姨發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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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純踏進去，順著和陸禪走過的路向前。
不遠處，有人倚在墻邊抽煙，煙霧在雨幕裏上升。
從純看著那人，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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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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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家嗎？”
雨勢加大，陸禪的黑發已經淋個半濕，肩膀也滿滿接下屋檐落下的雨點。
陸禪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睛一彎：“擔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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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禪心頭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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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也不早了，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安全。
“送你回家？”他試探道。
沒想到從純很快拒絕：“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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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從純從傘筒裏取出一把和自己手中相似的透明傘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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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純把傘遞過去：“送你一把。”
“不是，我說禪哥，你笑什麽？”
於昊剛從門口出來就看到陸禪站在門口撐著傘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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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陸禪瞥他一眼：“管得著嗎？”
“不是，”於昊笑道，“你最近奇奇怪怪的，你自己沒發現嗎？”
自從前幾天，不，再前幾天開始，在巷子裏碰見從純，從那往後，陸禪就開始有變化。
然而本人並不承認。
“奇怪什麽？”陸禪疑惑。
於昊深有體會，以前嘴特別毒，特別會來事一個人，現在突然不懟人，讓人有種從良的感覺。
照理說，這種情況的發生，只有一種可能。
於昊試探問道：“戀愛了？”
陸禪：“沒。”
不過快了。
他心中補充。
“別是跟大小姐吧，”於昊說，“不會吧。”
倒不是說從純不好，只是有點太完美了，不論是長相，氣質，還是其他的，太完美。陸禪和從純長相倒是相配，就是陸禪這邊，差得有點大。
兩個完全不一樣，但是又好像有點相似的人在一起，確認過眼神，是他想象不出來的畫面。
陸禪裝不明白：“什麽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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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語氣急切：“你好，請問你是35床陸明穗女士的家人嗎，她沒辦出院手續就離開了，“””
陸禪的微笑在瞬間凝固。
“你好，在聽嗎？”
於昊用眼神問陸禪怎麽了。
“好的，我現在馬上去找她，我們保持聯系，您那面有消息請告訴我一聲。”
“怎麽了？”於昊問。
“我姑姑偷偷出院了，現在不知道去哪了，我去找找。”
陸禪停在門口的自行車鎖打開，收好傘扔給於昊，跨上車就走。
“傘幫我收一會兒，輕拿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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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於昊媽媽出來，看到他站在雨裏，連忙招呼道：“幹嘛呢，大下雨天的專門淋雨啊？”
“拿著傘也不打？”
“不能打，”於昊回一句，“陸禪要知道我打了得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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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兜頭大雨，陸禪奮力騎著自行車。
穿過一個街道，又是紅燈。
陸禪極速剎車停下，拿出口袋的手機撥出號碼。
別出事。
雨點大滴大滴的落下，灑在手機屏幕上，文字模糊起來。
“嘟嘟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接電話啊，為什麽不接電話。
綠燈亮起，陸禪按下重播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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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城，渺小的人。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自行車在路邊剎車，差點撞上電線桿。
“餵。”
“你好，是陸明穗女士的家人嗎，我們找到她了，你來醫院一趟吧，她擦傷了，在急診。”
陸禪仰起頭，瞬間被雨滴淋個透。
他說：“謝謝。”
江連雨坐在急診外面的塑料椅上。
攔下剛才的護士，她問：“護士，陸明穗怎麽樣？”
“小擦傷而已，別擔心。”
江連雨猶豫幾秒，說：“那我能先走嗎？”
“我還要去接孩子，能先走嗎？”
護士揮揮手：“行，那你先走吧。”
江連雨剛給從純發過消息，說自己在醫院，估計要耽誤一會，從純說已經打車往這邊趕來。
又留下一點錢給護士，江連雨在樓道裏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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