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上只有一句話：月月，姬伯母和我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姬楓月看完之後，還在想要如何回答，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屏幕，拉回思緒那一剎那，‘爸爸’兩個字映入眼簾。

姬楓月按下接聽鍵，手機放到耳邊，姬無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

“阿月，欣兒還在你宿舍嗎？”

“沒，我們正送她回來。”姬楓月望向窗外，看到熟悉的街景，補充道：“應該快到了。”

“顏華剛給我打了電話。那個叫季晨曦的，你叫他一道上來。”姬無眠沒等他回答，直接切斷通話。

姬楓月擡頭看向前排的季晨曦，心裏疑惑不解，爸爸為什麽會要他叫上這個人？

忽地，舞臺上他們親吻的畫面浮現在他腦海裏。

他握緊手機，心想難道是哥哥看到了，然後告訴了爸爸？

這個想法一出來，他立馬否決。不可能，哥哥從小就偏向他，就算看到了，也絕不會和爸爸說。如果不是這原因，又會是什麽？

在姬楓月楞神這一會兒，小車駛進一片住宅區。

季晨曦找到顏華居住的那棟樓號，停穩車。看見姬楓月在發呆，他轉頭喚道：“學長，我們到了。”

姬楓月還沈浸在思緒裏，乍然聽到他說話，驚了一瞬。

他眨眨眼睛，遲疑地開口：“那個，季學弟。”

“怎麽了，學長？”季晨曦問。

坐在前排的季晨曦可能沒聽到，但是緊挨著姬楓月坐的秦可欣可是聽到了姬無眠的話。

她看姬楓月猶豫不決，索性道：“姬伯伯剛打電話來，叫你一起上去。”

季晨曦狐疑地瞥了一眼秦可欣，雖然不明白這個女生希望他上去的原因，但能跟著學長他卻是願意的。

“既然是叔叔的意思，那我們快上去吧！”

季晨曦下車，轉去姬楓月那邊，幫他拉開車門。

姬楓月坐在車裏眼神覆雜地望著他。

在聽了連日的話後，他想了很多，終於清楚了家規裏不準和男生親密接觸的緣由。

以前他能因為欣兒忤逆父親，那時的他性向正常。如今他卻沒那個勇氣向父親坦誠他喜歡上了男生。畢竟男生喜歡男生在這個時代是會遭人詬病。

沒察覺到自已的心思之前，他也許不會這麽小心翼翼。可眼下的他心裏很害怕，連日一個和他並算熟悉的人都能輕易發現他看季晨曦的眼神不對，那就更別提自已的親生父親。

假如季晨曦跟著上去被爸爸瞧出端倪怎麽辦？上次沒這回事，爸爸都在懷疑他們，而今他是真的喜歡上了季晨曦，要是爸爸知道了，可能真會像連日說的那樣，抓他回去關起來，那他就再也見不到眼前之人了。

一想到有可能再也不到季晨曦，姬楓月的心裏突然一陣酸澀難受。

他按住胸口，強壓下心裏的不適，轉念又想，假如不讓他們相見，或許就不會發生他所擔心的事！

季晨曦看他遲遲不肯出來，這會兒神情又不太對勁，擔憂道：“學長，你哪裏不舒服嗎？”

姬楓月搖頭，“沒事。”

理清腦子裏紛亂的思緒之後，他從車裏出來，拉住季晨曦按車鎖的手，明確道：“季學弟，你別上去了。”

季晨曦迷惑，“為什麽，學長？”

就在此刻，另一道清冷的聲音同時傳來。

“阿月。”

姬楓月嚇得立刻縮回手，明明是冰天雪地，他的手心卻出了汗。不知道爸爸來了多久？有沒有看到他剛才的動作？

他定了定神，快速起伏的心跳緩了許多，鎮定道：“爸，媽，你們怎麽下來了？”

顏玉過來牽他的手往裏走，“你爸他心裏高興，在家坐不住，聽你說快到了，穿上外套就匆忙下樓來了。”

姬楓月走近，姬無眠臉上的喜意映進他的眸底深處。這麽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爸爸明顯表露出來的欣喜面容。

受到姬無眠的感染，他的唇邊也有了淺淺笑容，“爸，是有什麽喜事嗎？”

“外面天冷，上去再說。”

姬無眠示意眾人上樓。

到了這個節骨眼，姬楓月也不能再叫季晨曦別上去。看來他只能盡量收斂自已的目光，以免被爸爸瞧出他對這個人的感情。

這片小區的房子大多是兩梯四戶，中間兩戶是三室兩廳的，顏華的房子就在中間的右面。

電梯上了八樓，幾人陸續出來。

顏玉正要掏鑰匙開門。這時，門從裏面打開。

一個穿著考究的古典女人出現在門口。

她一見到姬楓月立刻熱情地上去握住他的手，“哎呀，五年不見。月月真是越長越俊了。”

秦可欣的母親秦娟，小時候對他很好，姬楓月並不陌生，“秦阿姨。”

“唉。”秦娟滿臉笑容，“月月，欣兒都和你說清楚了嗎？”

顏玉看一群人還在門邊站著，忙道：“娟子，我們進去聊。”

“你看我這是高興糊塗了。”

秦娟趕緊拉著姬楓月進屋。

一群人在沙發上坐定，秦娟逮著姬楓月就是一陣問東問西。

姬楓月都一一作答。

坐了有一陣子，顏玉去廚房沏茶、切水果，季晨曦跟進去幫忙。

他一走，秦娟這才切入正題，“月月，我聽小玉姐說你喜歡我們家欣兒，是不是？”

姬楓月一聽，眼皮不自覺地抽動，同一個問題被問兩遍，就算反應再遲頓，他也感覺到了一絲可疑。

他正在思考癥結所在，就聽秦娟接著說：“月月，欣兒已經和大家解釋過了，她喜歡的人是你。剛好我又聽小玉姐說，你喜歡欣兒。於是，我和你爸媽、還有你叔叔一起商量之後，決定先給你倆訂婚。”

什麽！訂婚？！

姬楓月只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耳邊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蜜蜂在飛那般，一時間外界傳來的聲音似乎都被“嗡嗡”聲隔開。他目光呆滯，眼睛盯著某處一動不動。

坐他對面的姬無眠補充道：“日子就定在三天後，你可以邀請你的朋友來參加。”

話落，季晨曦端著果盤出來，恰好看見姬楓月紋絲不動地端坐在沙發上，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他放下果盤，坐到姬楓月身邊，手搭上他的肩膀，輕聲喚道：“學長，你怎麽了？”

感受到肩上傳來的熱度，姬楓月有了反應，他轉頭望向季晨曦，失神的瞳孔漸漸恢覆焦距。

姬無眠看見兩人的舉動，眉鋒微淩，聲音隱含不悅，“你秦阿姨還有工作要忙，訂婚儀式就從簡，等你們畢業，爸爸會在蓮花鎮給你倆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之前季晨曦在廚房沒聽到幾人的交談內容，眼下單憑這句話，立馬就猜出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他眉頭緊鎖，眼底閃著希冀的流光。

姬楓月靜靜凝視他。這一刻，他才明白就算喜歡上了又能怎樣？且不論這還可能只是他的單相思，就算兩人相戀，也註定不會開花結果。最終他們都會走上取妻生子的道路。

他低下頭，閉上雙眼，平靜道：“我知道了。”

季晨曦那雙總是光彩奪目的眸子，在聽到這話的瞬間失去了顏色，暗淡得沒有一絲光澤。他的手從姬楓月肩上滑落，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即便他們不可能，但姬楓月內心深處卻不想離這個人太遠。他趁機提要求，“爸，畢業後，我希望能留在帝都工作。”

從季晨曦坐下來那刻開始，姬無眠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他們，自然兩人從頭至尾的神情動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由於姬楓月沒有拒絕，姬無眠對此很滿意，他忽視兩人之間的那點不尋常，爽快道：“只要你和欣兒結了婚，想在哪兒工作都行。”

“謝謝爸。”姬楓月道。

姬無眠問他，“訂婚宴我和你哥說了，在君悅舉行。你有多少朋友來參加，列個名單給爸爸。”

朋友？

除了蘇星宇，他目前唯一的朋友或許就是身邊之人。只是要他邀請自已喜歡的人來參加他的訂婚宴？這是不是很可悲？

“爸，學校那邊我不想請人。”姬楓月回絕道。

姬無眠視線掃向季晨曦，“他，你也不請？”

姬楓月頓了頓，點頭道：“嗯。”

“你既然不請，那就由爸爸來邀請。”姬無眠道。

姬楓月驚訝，難道爸爸察覺到了什麽？

“爸？”

姬無眠為他解惑，“上次他為你擋下那一巴掌，爸爸就該請他吃飯。更何況今晚他還送欣兒回來呢！”

那也用不著請去他的訂婚宴吧！

他剛想推掉，就聽季晨曦說：“叔叔，我那天能待在學長身邊嗎？”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紛紛側目。

姬楓月斜睨他。難道他是想做伴郎？可是訂婚儀式需要伴郎嗎？

秦可欣反應最大，她刷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質問道：“我們訂婚，你憑什麽要和月月在一起？”

顏玉端著茶壺出來，乍然聽到這麽一句，她詢問道：“怎麽了？”

“沒事，小玉姐，你快坐下來歇會兒。”秦娟拽秦可欣的手臂，示意她坐下來說話。

秦可欣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她身上，訕訕坐回原位，繼續扮演乖乖女。

顏玉倒了杯茶給姬無眠，他輕啜了口，放下茶杯，淩厲的視線射向季晨曦，“給你做伴郎。”

季晨曦感激道：“謝謝叔叔。”

姬無眠又道：“伴娘就請老言的女兒。”

秦可欣小聲問：“媽，訂婚也要有伴郎、伴娘？”

秦娟拍拍她的手，暗示她別問。

顏玉離得近，聽到秦可欣的問題，她邊倒茶邊說：“一般是沒有。不過，你伯伯他說請，我們就請吧！”

秦娟忙道：“姬大哥，小玉姐。這些事你們就隨便安排，我們沒有意見。”

姬無眠輕輕點頭。如果這都不能掐滅剛剛燃起的一點星火，他就只能用那個方法了。

掌握了情況，目的也已達到，夜也深了，姬無眠趕他們離開，“好了，你們回去休息。”

得到特赦，姬楓月麻溜地起身。季晨曦仍舊保持禮貌，與他們道別。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樓門。

季晨曦開車鎖，為他拉開副駕的車門。

姬楓月腳步微頓，隨即鉆進車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迷迷”的營養液，謝謝“阿樣”的雷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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