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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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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那我豈不是要叫你一聲母妃了。”岱欽笑道。

陽季華無所顧忌地摩挲起他的臂膀,他看似文弱,實則精壯,“那又有何不可?我們還可以繼續交易啊,就像如今這樣,不是很好嗎?深宮奪嫡,又是數不盡的腥風血雨,我想不比潛伏敵國輕松許多吧?你需要幫手。”

岱欽後退一步,與她扯開了些距離,“那要看此事能成與否?”

“巧了,我也這麽想,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不過——”陽季華又搭上他的肩,“你躲什麽?怕你家那位郡主看到啊?”

岱欽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正色道:“你想做什麽?”

“男人可真是虛偽——”陽季華裝模作樣地嘆一聲,“你都要讓人家國破家亡了,還問我想做什麽?”

“那也不關你的事。”岱欽緊了緊手上的力道。

陽季華腕上一疼,眉尖微蹙,轉而又巧笑如花,“你再不放手,給那郡主瞧見了,你就百口莫辯了。”

岱欽聞言,忽然一把甩了她的手,又厲聲道:“你敢告訴她任何事,我會殺了你,我說到做到!”

陽季華吃痛般捂住手腕,面色卻比常日更嬌艷了幾分,“殿下可真是狠心,我可是岐國的功臣啊,殺有功之臣,殿下難能服眾啊。”

岱欽聽聞她忽然換了稱謂,“殿下”一詞忽然扯動他的深思,那兩個字暗含著他生來便有的、那些不堪重負的榮華與責任,離鄉十六年,也束縛了十六年,是時候回家了。

瞧岱欽沈著臉一言不發的模樣,委實有些令人喪膽,可她陽季華本就是與虎謀皮,自然無所畏懼,她譏笑一聲,“放心,我可守口如瓶,只是這紙啊,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等真相大白那天,殿下還是想想要如何哄你家那位的小娘子罷。”

這是岱欽最不願聽到之事,他睇了陽季華一眼,溫潤如他,竟半點也笑不出來,他手一揮,“如今箭在弦上,多說無益,還是先了結了此事罷。”

“當然。”陽季華笑得明媚。

定遠將軍

岐軍裏應外合,越戰越勇,一路上如入無人之境,終於兵臨溫都,那是三月裏的一個春日,卻不是北國的春日,它既然已經溫柔,和煦,為何又要多災多難。

懿成正召集拉克申,色勒莫,蘇合,與烏恩其商議如何迎敵之事,說來她對布兵打仗之事並不擅長,能治天下並不意味著能得天下,如果不遇這多事之秋,她或許能成為一個好的當權者。

“色勒莫,你率軍守衛皇庭,”懿成指著沙盤,“拉克申,你領兵前去迎戰,如此可行嗎?”

拉克申一臉濃密胡髯,“可敦放心,我去,我北國還有可用之兵,大將軍遺志還在,守衛溫都,義不容辭!。”

“好,蘇合,你去糧草院,負責糧草供應,烏恩其,我和你一道去庭監,疏散百姓,安撫百官,可好?”

四人單手行禮,異口同聲地應道:“是,可敦!”

“北國存亡,我交予諸位。”懿成單手撫胸,還他們一禮。

“可敦——”巧月神色匆匆地走進來,見了拉克申等人欲言又止。

“拉克申他們是自己人,但說無妨。”懿成對巧月點點頭。

“可汗……他降了。”巧月神色凝重,字字清晰。

“降了!”眾人皆是大驚。

懿成突覺頭痛,她盡力撐住,“他投降了?”

“是,可汗下令,今晨撤去軍防,如今岐軍正湧入溫都。”

“他……”懿成氣結,她按捺住心中波瀾,又對眾人道:“你們先去,按方才分工行事,不能讓岐軍屠殺無辜百姓,我要先去見可汗,順便會那位定遠將軍。”

“可敦,此去兇險,讓拉克申護你前去!”

“按方才說的做,不必……”

“我護可敦前去!”帳門處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男音。

吉達鎧甲在身,穩步而入,手上卻無任何兵器,讓人憂心他的傷勢,只聽他斬釘截鐵道:“我護可敦前去!”

懿成看了一眼他的肩,還有帳門外那道鈴聲麗影,畏手畏腳,大腹便便,原來是烏仁哈沁,懿成高聲道:“好,有吉達在,你們可放心去。”

“是,可敦。”

色勒莫等人告退後,懿成突地一個踉蹌,巧月一把扶住了她,懿成朝她擺了擺手,打起精神對吉達道:“吉達,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先同巧月說。”

“公主——他們來了——”四下無人時,巧月跪倒在地,又苦苦哀求道:“你可是想通了,我們走罷,走嗎……”

“我一切都置辦妥當了,馬車就在城北,即刻能行,公主……”巧月隱有哭音,

時隔多年,懿成第一次細看她的容顏,和脖子上那塊白斑,它們顯得那樣平庸,幹皺,枯黃,令懿成想起了自己早已過了而立之年,早已花華盡逝的事實。

“好,我跟你走。”

巧月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她急急握住懿成的手,“公主,不可反悔!”

懿成輕笑,“不悔。”

“你且先去城北,半個時辰後我去找你。”

“公主——你不與我一道走嗎?”巧月將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要去見阿來夫,將可汗金印還給他,你知道的,金印象征可汗權力,我不想將來浪跡天涯之時,還要因金印的下落而受人追殺。”這個理由應該能令人信服。

懿成細細撫摸著巧月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憐愛地嘆道:“這些年,你受苦了。”

巧月淚濕眼角,“巧月不苦,能伴公主身邊,巧月求之不得。”

“好,去吧,我也想去極北之地看看,你一定要帶我去,不論發生何事,一定要帶我去。”懿成拭去她的淚,像以往很多次那樣。

懿成說話時的眼神是那樣至情至意,巧月不疑有他。

多年後,在極北凜冽的寒風裏漂泊了許久,巧月才明白懿成今日所說並非此意,她說的是——“你一定要代我去。”

巧月走得戀戀不舍,她幾乎一步三回頭,“公主,你一定要來,我會等你。”

“好。”懿成鄭重其事地站起身,今生最後一次,在淚影斑駁中目送她的背影遠去,也目送她從此離開自己的生命。

她的巧月,忠心不二的巧月,從瑞王府浣衣院到北國溫都,用盡年華陪伴她,追隨她的巧月,是她的婢女,也是她的親人。

懿成支開巧月,是抱了必死之心,此刻,她獨坐帳中,一時茫然,不知所措。

帳外的吉達久久不聞可敦的宣見,便擅自入賬,“可敦,要去可汗皇帳了嗎?”

懿成眸光一閃,搖了搖頭,“不,我要一人前去。”

“可敦不可!”

“我意已決,吉達你不必再勸。”

“可敦,方才所說,難道都是假的嗎?”吉達沈凝地質問她。

“當然不是,戰事布局是真,保衛溫都百姓也是真,不過——”懿成打斷了他的暴怒,她慢悠悠地環顧四周,悵然一笑,“吉達,這處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你去賣命了。”

“還有可敦你,為了北國我可以……”

“你先聽我說完,”懿成看著帳門處那道行動不便的倩影,她想起了烏仁哈沁額間那顆朱砂痣,是如何隨舞靈動,如何驚艷四座,她悠然一笑,“北國形勢已無力回天,我也值得一個忠臣再為我做無謂犧牲,可是我相信——你的孩子值得。”

“你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值得。”

“可敦……”吉達想起烏仁哈沁,啞口無言,她好不容易才肯放下過去,同他相守,家國情懷,自古總難抉擇。

“你失去武藝,已同廢人,北國今日不需要一個廢人,我也不需要,可你的孩子需要,你的妻子更需要。”

“可敦,我……”吉達知她何意,她要他離去,茍且偷生地離去。

“城北有馬車,半個時辰之內過去,帶她遠走高飛,從此山水之間,這一生都自由了。”

“吉達不作逃兵。”吉達說話間,閉上了眼,不知他眼底究竟深藏了如何的情緒。

“你不是逃兵,你是英雄,不是非要死去,才算得英雄,有時想方設法活下去,也許更加令人敬佩。”

“不……”吉達咬著牙。

“現在動身,時候剛剛好,去罷,巧月還在等著,這世上不幸的人太多,但總該也有人得到幸福。”懿成朝他微笑,冰釋前嫌一般,畢竟他們最初是那樣水火不容。

懿成望著這個執拗如鐵的男子,忽然想起一人,她傷感起來“如果□□還在,他一定也會希望你活下去,活著吧,就當為了他活下去。”

吉達聞言,“撲通”一聲,猛然跪倒在地,對懿成行了北國最高也最神聖的禮,“可敦大恩,永世不忘,聖水阿日善銘記,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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