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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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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薄情,自己為何獨獨忍受他呢?

很久她才想通,或許不僅僅是簡單的忍受,還有一種莫名的情愫,這情愫或許恰好就萌生於這個天朗氣清的午後,萌生於秋千上並肩而坐的親密姐弟倆,萌生於她對默嫣然的一舉一動都刻意的模仿。

下手為強

“青芷姑姑,王妃娘娘掛念雲娘娘安康,特命奴婢送來茯苓阿膠湯。”晚霞端端正正跪在暖雲閣大堂前,食案舉過頭頂。

青芷臉上猶殘留一抹可疑的紅暈,她沈浸在即將進位“夫人”的美夢裏,對當下種種全盤不屑,面子話也不講了,“我說你們還真是冥頑不靈,雲娘娘不要你們來,你們就打著虛偽的幌子,偏來礙眼!弄得我現下處置你也不妥,放過你更不妥!”

“姑姑息怒,奴婢只依王妃娘娘吩咐辦事。”

“息怒?可惜,我息不了怒。拉下去,鞭三十。”青芷凝視自己指尖,緩緩又道:“今日我想,也不會再有人救你了吧。”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沒人救奴婢,但奴婢願以忠心自救,求姑姑高擡貴手,饒奴婢一命。”

青芷摩挲著方才瑞王爺寬衣解帶時送給她的羊脂玉指環,懶懶道:“如此說來,上回我同你說的那事,你——是拿定主意了?”

晚霞“砰砰”叩首,“此前姑姑那番話,晚霞醍醐灌頂,姑姑不僅有沈魚落雁之貌,處事決斷之能更令晚霞歆羨不已,晚霞不管如何追趕,也及不上姑姑三分,奴婢雖是小小燕雀,不敢有鴻鵠之志,但也想有個盼頭……”

晚霞的曲意逢迎令今日的青芷心情大好,甚至有些飄飄然,畢竟她做奴婢太久了,“果真伶牙俐齒,那就鞭二十吧,也讓上天替我鑒鑒你的忠誠,若是死了,只證明你不夠忠誠,可不怨我。”

生死有命這話太過沈重,晚霞閉上眼叩頭,她的心似乎一瞬間成熟了許多,“謝青芷姑姑。”

那紅油鞭迎光發亮,攪動空氣發出“唰”地一聲悶響,威嚴又沈重。

屋裏清冽的安神香也無法遮掩空氣中漸漸升騰起的血腥味,晚霞聽到自己皮肉碎裂的聲音,仿佛那群分食小弟的人,他們的口腔裏也能發出這樣的碎裂聲。

二十鞭幾乎要了晚霞的小命,她神志不清的間隙,似乎感到有人捉住她垂落的手指,在簽字畫押。

青芷捏住那張大功告成的供狀,厭惡地甩甩手,如釋重負,“真是夠晦氣,擡出去!”

她和蘭卉之間的較量,是時候結局了,這步棋一落,此後的命運,便各看造化了。不過,如今她是春日盛開的桃李,勝券在握,反觀蘭卉,是深秋雕落的殘葉,敗局已定。

晚霞氣息奄奄,但她深知,她不能倒下,她的命運就在她的一念之間,她強撐最後一口氣,踉踉蹌蹌,開始往汀蘭院走去。

“姑娘。”

意識模糊之間,晚霞隱約聽到有人喚她,那聲音有幾分熟悉,可她顧不得來人,只顧向汀蘭苑走去。

“姑娘,你無事吧?”展嘯上前兩步跟上她,眼前人衣不蔽體,身負鞭傷,卻渾然不覺地向前走去,明明是晴日和煦,她渾身卻透出一股肅殺的陰冷氣來,那是他在戰場上曾見過的決絕之氣。

此刻晚霞的腦海裏萬物浮現,又仿若空無一物,她瞥見來人那雙黑綢掐金的鞋子,還有懸於腰間刀鞘,折射出冰涼的寒光,看他的裝扮,想來應是王府的侍衛。

或許此刻她應該虔誠祈望,祈望此人是天降救兵,能救她於水火,就像她日日夜夜祈望求見天邊那顆並不存在的北極星一樣。

但她又為何要苦苦祈求別人的庇佑?僅僅祈求別人的庇佑?她想起那枚銅錢,那才是她隱約可以握在手心裏的命數。

見她走得踉蹌又匆忙,並無意搭理他,展嘯漸漸停了腳步,朝她遠去的方向看去,她的血,時不時滴落在路邊的石階上和芍藥叢裏,隔日灑掃的婢子見了,必定會腹怨連連,暗罵不止。

她年紀很輕,能對自己如此,想必也是個無奈的狠心人罷。

展嘯看了許久,想起這姑娘與自己的小妹也年紀相仿,震撼之餘,也輕嘆了一聲。

汀蘭苑內,眾人見晚霞渾身浴血,想必又在側妃那裏得了為難,紛紛低首視而不見,唯恐惹火上身。

只有雅晴上前扶住她,她天然下垂的唇角此刻攜有一絲同病相憐的哀傷,此舉權當感念晚霞曾經對她傷藥的饋贈。

“我……有事……求見……蘭卉姑姑……”晚霞喃喃。

等了許久,一見到姍姍來遲的蘭卉,晚霞死寂的面龐突地迸發出驚人的榮光,她好似忘卻了疼痛,徐徐道出青芷的陰謀,偶爾扯到背上的鞭傷,疼得牙關哆嗦也絕不停下。

蘭卉臉色越發凝重,聽罷卻轉而輕笑,“我還真是小瞧你了,你且將歇著吧,這幾日沒你事了。”

有了蘭卉姑姑的吩咐,晚霞被安置在汀蘭院南苑的一處小房間裏養傷,一連幾日,除了送飯的嬤嬤來過,再無人問津,像這南苑的雜草,被遺忘了似的。

嚴重的傷勢令她不得下床走動,她日呆坐在冰硬的床板上,捏著那枚銅錢,從簡陋紙窗往外看,可以瞥到汀蘭院後那蒼郁的青松翠柏,仿佛靜止,又仿若隔世。

偶有幾只貓閃過,發出“嗚嗚”低鳴,像極了初生嬰孩惱人的啼哭,渲染起一種居心叵測的陰謀氛圍。

又過了好些日子,晚霞重傷初愈,勉強能出門走動,這汀蘭院裏仍是一貫的寂靜無聲,除了陣陣木魚,敲得人心慌。

她往前院去,不多時便聽到一眾丫鬟們在屋前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晚霞,你好啦?”雅晴第一個註意到她。

“多謝姑姑和姐姐們掛念,晚霞無礙。”晚霞略福身。

菡玉拿出一只透綠的翡翠玉鐲,又接著方才繪聲繪色的講述,“你們看,這就是我靈機一動,從青芷腕上剝下來的,名貴著呢!”

眾人驚羨聲裏,雅晴朝晚霞擠擠眼,神秘道:“晚霞,你可算大仇得報了,青芷啊——昨日沒了,誰讓她不自量力勾搭王爺,憑她——還想做夫人呢!”

晚霞垂下眼,既是愕然又是意料之中,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想適宜地融入眾人的快樂。

有個膽小的丫鬟翠心,怯懦看了那鐲子半天,才說:“菡玉姑姑,你可真厲害,要是我,我可不敢把她投到井裏的時候還不忘撈一筆呢。”

一旁的香雨蔑笑一聲,戳了戳翠心的眉心,“所以你到現在還只是個三等奴婢,哪裏趕得上我們菡玉姑姑,青芷大小也是雲側妃處的掌事奴婢,可我們姑姑不僅能把她投了井,聽說還落石封了口,哪怕是死了,那青芷的魂魄,也永生永世也別想出來了。”

晚霞心裏一凜,這是民間傳說的術法,將亡者靈魂永遠封印於井底,亡靈入不了輪回,將被永世囚禁在井裏。

菡玉揣好那只手鐲,“別,沒有王妃娘娘和蘭卉,我可不敢妄動。到底是娘娘眼裏容不得那等腌漬事,我們娘娘仁慈,本想投了去便作罷,可那青芷不知好歹啊,你們可知她臨死前說什麽了?”

菡玉故意停頓一下。

“好姑姑,您快別賣關子了,說罷……”

“她說啊——下一世她要投胎變成貓,詛咒王妃娘娘和我們這些丫鬟都變成老鼠呢,她要拆我們的骨,吃我們的肉……”

眾人大駭,倒吸一口冷氣,一時憤怨不止。

翠心秀眉緊蹙,“阿彌陀佛,這青芷真惡毒至極,活該她不能轉世。”

“就是,我們娘娘日日念佛,功德萬千,她那種狐貍精懂什麽!”香雨忿忿不平。

“那可不,她也不想想,她哪來的下一世,如此惡人還妄想投胎轉世,呸!”菡玉啐了一口。

此時木魚聲悄然停止,眾人噤聲。

蘭卉從內室撩簾而出,有種春風得意的快意,溫罵道:“你們在這亂嚼什麽舌頭,是嫌冷苑割的舌頭還不夠多。”

“蘭卉,你快歇歇,我去王妃跟前伺候。”菡玉朝蘭卉頷首微笑。

眾人一哄而散,蘭卉卻叫住晚霞,“晚霞,此番你功不可沒,王妃問你想要何賞賜?”

晚霞跪地,“蘭卉姑姑言重了,為王妃娘娘盡心盡力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何德何能,能要娘娘賞賜。”

“你是如何負傷回來,如何揭示青芷險惡的用心,這些事兒,我可都跟娘娘說了,不說娘娘慧眼,連我這小小奴婢,都不得不對你——青眼相看啊。”蘭卉眼底升起毫不掩飾的殺意。

晚霞心道不好,忙恭敬跪拜,“晚霞承蒙蘭卉姑姑大恩,姑姑不嫌晚霞薄鄙,悉心教導,若日後晚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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