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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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弋答應路明飛要幫著勸路北岑的那天晚上,她多愁善感地跟譚女士打了一個電話。

兩人東拉西扯地瞎聊了一會兒,祝弋突然話題一轉,問譚女士:“媽,出國讀個研究生大概要多少錢啊?”

譚女士當時也沒想太多,以為祝弋就是無聊隨便問問,於是,她也就很隨意地回答了:“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身邊好像有幾個同事的小孩有出國讀書的,但我也沒細問過,好像研究生兩年差不多六七十萬吧。”

兩年六七十萬?這麽多,她還以為一年最多就十幾萬呢。

“媽,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我要出國讀研,你有這麽多存款嗎?”祝弋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六七十萬的存款啊,”譚薇喃喃自語,“我現在卡裏加起來就十來萬的存款吧,估計得更朋友借的,不行把房子先賣了也行。”

“女兒啊。”隔著手機祝弋都能感覺到譚女士的語氣突然變得鄭重其事起來。

“你要想出國讀研,就出國讀研,不用有啥負擔。現在很多小康家庭都送小孩去國外讀書什麽的,鍍層金,回來找工作薪資也高。我同事也經常跟我講,讀書的錢不叫花費,叫投資。”譚薇說。

祝弋沒說話,她總感覺為了談個戀愛,讓媽媽掏空存款不說還又借錢又賣房的,太自私了。

她笑了笑,又說:“也沒有想出國,我剛剛不說了如果嘛,出國有啥好的,還不能陪你了。”

譚薇聽到這話,也笑了。

隔天,祝弋上完晚自習,和路北岑牽著小手晃晃悠悠地往宿舍樓的方向走,路過學校人工湖的時候,她突然提出想去湖邊吹吹風。

兩人找了張長椅坐下,祝弋看著湖面,猶豫了很久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才好。

最後她還是決定直奔主題,不整那些彎彎繞繞的了。

“路北岑,你爸讓你出國讀研你為什麽不去?”

路北岑神色一變,臉上帶著幾分怒氣:“誰跟你說的?我爸還是老秦?”

祝弋看著他,面色平靜:“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是因為我嗎?”

路北岑舒了一口氣,將情緒平覆了下,點點頭。

“那你想去嗎?”祝弋又問。

路北岑想了想,回答道:“也沒什麽想不想的,就是覺得如果能出國留個學,見見外面的世界或許也不錯。”

“那你就去吧。”祝弋說。

“讀研至少也是兩三年的時間,到時候我倆隔著異國他鄉,你要是跟別人好了可怎麽辦?我不去。”路北岑這幾句話說得像個小孩,生生把祝弋逗笑了。

祝弋反握住他的手,耐心安撫他:“不會的,異地戀而已,如果我們的感情連這點小坑小坎都邁不過去,那我們以後也會因為其他的原因而分道揚鑣。”

路北岑看著她,沒說話,還是不放心的樣子。

祝弋揚了揚唇角,繼續解釋:“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阻撓你前進的步伐,這樣的感情我想也是無法長久的。”

“真的,你想往前走就往前走,我會在你身後緊緊跟著。”她說。

“緊緊跟著?”路北岑問。

祝弋鄭重地點頭。

“那樣你會不會太累?”

“要是累了,我會停下來。”祝弋小聲呢喃,眼底藏著落寞。

祝弋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路北岑只聽清了前面半句,後面半句沒聽清。

“要是累了,怎麽樣?”他問。

祝弋笑笑,強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要是累了,你停下等我啊。”

路北岑點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之後的時間裏路北岑就開始準備覆習,托福、GMAT,開始了每天圖書館、教室、寢室三點一線的生活。

祝弋見自己男朋友那麽勤奮努力地準備考試,自己坐旁邊不是摸魚就是看小說解悶,就覺得自己這個形象還挺不上進的。

她心說,要不自己也考個研玩玩。

A大在全國都是排的上名號的大學,還設有博後站。正好祝弋也不想跑遠了,在A市還能經常陪陪譚女士,便想著就考A大的研究生吧。

“路北岑,要不我也考研吧。”祝弋放下手裏的小說,湊到他耳邊,說道。

路北岑剛聽到這句話時還高興了一陣,以為祝弋是想通了,要跟他一起去國外讀研。之前他剛決定出國讀研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他也不想和祝弋一分開就分開兩三年。如果兩個人能一起出國讀研最好不過,這點錢,他相信他爸爸也不會吝嗇出。

當他委婉地表達出這個想法時,祝弋竟然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了。

她說她現在只是他的女朋友,如果花他家那麽多錢,總感覺自己是受人恩惠。那樣,性質就完全變了。

“你想通了,跟我一起出國?”路北岑臉上掛著笑容,問。

祝弋翻了翻眼珠子,說:“沒有,我是說A大的研究生。”

路北岑臉上的笑容頓時垮掉,失落地撇撇嘴,然後十分敷衍地說道:“挺好的。”

祝弋被他氣的,直接一拳捶過去。

大三一整年,兩人都是廢寢忘食地投身考研之中。

有那麽一段時間祝弋差點都要忘了路北岑即將離開的事實,發覺他倆這麽沒日沒夜地學習頗有點勵志人生的味道。

就像高中,老師總是將成績差不多的人安排坐在一塊,然後兩人齊頭並進,你追我趕。

但也就那麽一段時間,臨近大四後,祝弋的脾氣變得越發不可控,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沖路北岑發火,要麽就冷暴力他。

隨著日期漸漸的逼近,她發現自己那根敏感的神經也慢慢地變得不可觸碰,一旦被觸碰了,她的情緒就會幾近崩潰。

不過好在,路北岑多多少少是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每次她生氣,都是盡可能地哄著她寵著她。

有一天,兩人在圖書館學到十點,然後一起走路回宿舍,祝弋突然就開始哭起來,眼淚不住地往外滾,止都止不住。

路北岑都嚇到了,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一下:“你怎麽了?是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祝弋搖頭,抽噎了兩下:“沒事,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哭。”

她用手背把眼淚蹭掉,然後仰頭看天,可是淚腺完全不聽指揮,眼淚還是往下滾。

祝弋從包裏翻出紙巾邊擦還哭得越兇了,剛剛她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好難過,然後就哭。現在是氣自己為什麽一直哭,為什麽眼淚不聽話要一直往下掉。

她真的,不想做一個用眼淚綁架男朋友的人。

路北岑看著她,表情嚴肅:“祝弋,你是不是因為我出國讀研的事難過,那我就不去了。”

祝弋然後做了幾個深呼吸:“路北岑,真的,你不要被我的影響,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情況,就突然……”

說著,祝弋又將臉別到一邊,開始用紙巾擦眼淚。

路北岑嘆了一口氣,道:“你這樣,我怎麽放心。”

祝弋別過頭,沖他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緩一下就好了,就是情緒一下子上來了,控制不住。”

祝弋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情緒總算平覆了一點,她正準備回頭,路北岑突然對她說:“祝弋,祝弋,你快看我。”

她尋著聲音,往旁邊一看,發現路北岑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貼在墻上做了一個高難度的倒立。

“你幹嘛?”祝弋有點不明所以,但心情似乎被他逗得好了一點。

緊接著,路北岑說出那句經典臺詞:“想哭的時候就倒立,這樣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

祝弋“噗嗤”一笑,心情大好,她雙手抱著臂,故意用嗲嗲的灣灣腔配合他:“餵,你以為你是誰,花澤類麽?”

路北岑還保持著倒立的姿勢,整張臉因為充血有些漲紅:“怎麽樣?心情有沒有好點。”

祝弋見他樣子挺累的,上前兩步,道:“哎呀,你快下來,別倒立了。”

其實路北岑也有點撐不住了,但女朋友不開口,他也不敢下來啊。所以,祝弋一開口,他就趕緊順著臺階下了。

雙腳著地後,路北岑還很有校草包袱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型,然後像個沒得到答案就不罷休的小孩似的,繼續問:“心情有沒有好點?”

祝弋微笑地點點頭:“謝謝你,男朋友。”

“走,我們回宿舍。”路北岑從地上撿起背包,牽著祝弋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祝弋突然無比認真地說道:“男朋友,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是的,他們會一起變得更優秀,一起走向美好的未來。

路北岑側過頭看她,也笑:“那必須的。”

路北岑臨行的前一天晚上,韓暢給他組了個飯局踐行,吃完飯,大家又去下個場子K歌K到晚上十一二點。

路北岑還要趕明早的飛機,所以趁大家沒留神,帶著祝弋偷偷溜出了KTV。

兩個人走在大馬路上邊吹風邊說話。

“路北岑,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了。”祝弋說。

路北岑緊握著她的手,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怕我一個人從機場回來會受不了。”她又補一句解釋。

其實,她根本就不用解釋,他都明白。

路北岑抓起她的手,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說:“我明白。”

祝弋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走個流程,說出了那句分別前的祝福語:“路北岑,祝你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路北岑飛去大洋彼岸的那天是周五,她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外面正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手機桌面彈出兩條消息,路北岑發的,時間是淩晨五點半。

——小丫頭,我走了。

——你一個人在學校要好好照顧自己。

祝弋躺在床上對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兩條短信楞神好久,並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路北岑真的走了。

雖然不太想面對現實,但他還是真的走了。

祝弋對著手機傷春悲秋地嘆了一口氣,將被子一拉,又重新躺下,打算睡了回籠覺安慰一下自己。

第二天周六,祝弋依舊沒有從男朋友遠渡大洋彼岸的陰霾中走出來,所以她決定就不去圖書館學習什麽的了,先喪個個把星期,以紀念她逝去的愛情吧。

祝弋正準備順手將淩晨六點的鬧鐘關掉,繼續睡,一眼瞟到了彈出手機桌面的,微信好友申請。

姜舒瑤?

姜舒瑤突然抽風加她好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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