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東岳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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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對方手裏提著的人頭, 時樂小圓臉上表情都呆住了。

“我給了他符。”

時樂眼神迷茫:“為什麽他還會死。”

只要孟濤把符貼身放好,根本不可能再出什麽事啊。

薄聞時攥住時樂微微汗濕的手,安慰他道:“你已經給了他機會, 這是他的命,不怪你。”

時樂抿緊了唇,目光再次看向巡夜人。

“跟著他。”

時樂說道:“夜裏的大街上, 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身份估計就是巡夜員。”

“我們看他最?終要?去哪兒, 興許他會回家。”

他們誰都不知道巡夜員的家在哪兒,巡夜員沒有提著燈出來,可能就是把燈給放到了家裏。

趁著巡夜員往前走了一段,時樂打開門,帶著人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夜裏的小鎮, 仿佛活了一樣, 這個活了,指的是鎮子上的人,突然能看到時樂了。

有個不小心把窗戶打開的小男孩兒, 瞪著眼睛, 驚奇的看著時樂:“咦, 你——”

時樂沒等他說完,忙食指抵著唇, 做了個“噓”的動作。

小男孩兒看懂這個動作,“啪嘰”一下?,捂住了嘴巴。

可他是捂住了嘴,人卻也從窗戶跳了下?來。

時樂:“……”

時樂看著謝必安眼疾手快的把這個淘氣?的小男孩兒給接住,帶到自己面前。

他壓低了聲音,低頭看著這個像是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兒:“你能看見?我?”

小男孩兒點點頭, 用同樣故意壓低的聲音回道:“能的呀。哥哥,你們是要幹什麽啊?我爸爸媽媽說,鎮子夜裏是不能外出的,你們要去探險嗎?可不可以帶上我。”

小男孩兒是個自來熟,而且,話又?多又?密,拽著時樂的衣角,說個沒完。

時樂跟他對視幾秒,忽然叫住謝必安:“謝大哥,你把他抱著吧。”

有個本地小鬼兒,他們問消息也能方便點。

謝必安聞言,把嘮叨的小男孩兒一把抱起,帶著他繼續跟蹤巡夜員。

“你們是在跟著巡夜員叔叔啊。”小男孩也看到了巡夜員的身影,他高興道:“叔叔可好了,每天夜裏都在保護著我們,我覺得他像個超人一樣。”

在小男孩兒的嘮叨中,時樂知道了小鎮巡夜員有多好多好。

他在夜晚的巡邏中,盡職盡責,抓過做壞事的小偷,送回過調皮跑丟的孩子,撿到過被遺棄的殘疾嬰兒……

總之,他不善言辭,看著乖僻,卻一直在行善。

不知不覺,時樂他們陪著巡夜員巡完了整個小鎮。

就在時樂以為巡夜員要?回家時,忽然,巡夜員停下?了步子,回過頭,沖他們笑了下?。

笑完。

巡夜員把人頭往地上一丟,緊接著,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他被燒的痛苦攣縮在地,臉上卻始終帶著笑:“不是我……都不信我。”

“我巡邏了二十一年零八天,守護了你們7673個夜晚,最?後一個夜晚,你們卻把我推向了地獄。”

“是你們欺辱了那個姑娘,我是去救人的……”

“我去救人,可沒人救我。”

巡夜員身上的火,由自己作為火源,蔓延開來,整個鎮子都迅速被燒了起來。

時樂原本以為還是幻影,可沒想到,這火還挺燙!

“嘶——”

謝必安被火苗燙到後,臉色都變了下?:“大人,這不是正常的火苗,這火能燙到我們!”

謝必安是鬼,能灼傷到鬼的火……

“是燃魂燈。”

時樂攥緊了拳頭:“這是燃魂燈的火,可燈在哪兒?!”

他只看到了火,卻看不到燈。

“大人,別管燈了,我們必須要離開。這火能把我們都燒成灰。”謝必安聲音急促的催道。

時樂也覺得被熱氣烤的難受。

他下?意識去看薄聞時,薄聞時的眼神落在火上,表情是一種很古怪的平靜。

“薄聞時,我們要走。”

這些火有傷害性,他們不能再留下?去。

時樂拉住薄聞時的手,正要退時,才發現退無可退。

東岳大帝的燃魂燈,燃出來的火……

時樂被克的死死的!

四?周全都是火苗,時樂一邊在心裏對著東岳罵罵咧咧,一邊努力想著該怎麽逃出去。

“樂樂。”

眼看著火苗愈發要?把他們吞噬進去,上空忽地停了只白鶴。

白瑯欠欠的聲音響起:“坐鶴麽?一人兩千,給現錢,不賒賬。”

時樂:“???”

時樂怒:“坐飛機都沒坐你貴!”

“愛坐不坐。”白瑯淡定道:“我這生意又不強買強賣。”

“坐。”

就在時樂試圖討價還價時,薄聞時利落的找到白瑯的微信,當場轉賬。

叮咚一聲。

白瑯滿意的揮了揮翅膀,緩緩落下來。

時樂爬上去的時候,還小心眼的揪了他一把。

“薄聞時,上來啊!”

時樂讓謝必安他們都俯身在自己隨身帶的東西上,這樣大白鶴上的空間,也就被留了出來,完全還能坐下?兩個人。

薄聞時擡眸,看著已經坐到了鶴身上的時樂。

他走過去,對著白瑯低低的說了句什麽。

下?一秒。

白瑯振翅飛走,管也不管還留在原地的薄聞時。

時樂:“!!!”

時樂懵了。

他勒著大白鶴的脖子,在反應過來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老公還在下面呢!”

時樂看著底下?熊熊燃燒的大火,他甚至都找不到火裏薄聞時的身影。

“白瑯!”

時樂情緒都崩了,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你把我放下去,我要?找我老公。”

白瑯不放。

他背著時樂飛離火海,語調不緊不慢:“別哭了,就是你老公讓我把你帶走的。他說,他覺得那火對他還挺親切。”

時樂才不信這種話。

他老公就是個普通人,地上燒的火,連他都招架不住,更別提他老公了。

“你不放是吧。”

時樂咬著牙,擡手給自己擦擦眼淚。擦完,他直接從鶴背上縱身一躍。

“艹。”

白瑯看他掉下?去,直接爆了句粗。

“你這是找死呢?!不會飛還瞎幾把跳!”

白瑯一個滑降,又?把時樂給接住,並且,這一次直接帶著時樂往地面停下?去。

當然。

這個地面是鎮子外?的地面。

白瑯落地後,時樂手腳並用爬下來,哭著繼續往火裏沖,一邊沖,一邊還大聲叫著老公。

“你個傻崽子,給我老實點兒!”白瑯變回人形,把時樂給按住,不讓他往火裏跑。

原本附身在時樂隨手物品裏的鬼差們,連同卡卡,也全都跑了出去。

“哥哥。”

卡卡看到時樂哭,也跟著嗚哇哇的哭,他抱住時樂,阻攔道:“哥哥不去,哥哥不去。”

裏頭的火燒人還燒鬼,不能去的。

時樂被他們幾個一塊兒按著抱著,掙紮了半天,最?後絕望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嗚嗚嗚。”

“你們賠我老公!”

鎮子外?時樂響亮的哭聲,清楚的傳到了薄聞時的耳朵裏。

他往火光外?某個方向看了眼,但並沒有走出來。

火苗舔上他的身體,對於時樂他們而言,不堪忍受的滾燙溫度,對於他,卻讓他覺得渾身舒暢。

“你,你是誰?”

放火的巡夜員,剛才還完整的人形,現在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骨架把腳邊孟濤的人頭,按在自己頭上,一步步朝著薄聞時走開。

薄聞時沒有回答他。

有細微的咯吱聲,在薄聞時皮肉下?響著,像是骨頭的異動。

薄聞時閉上眼睛,以火為浴,洗滌著每一寸骸骨。

巡夜員的腳步越來越近。

在他即將走到薄聞時面前時,忽地,有刺眼的光,將薄聞時籠罩,同時,把白骨化的巡夜員重重彈開。

火不知燒了多久。

薄聞時在火光中,再度睜開眼。他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金色眼瞳,潑墨長發。

這是蘇醒來的東岳大帝。

大帝俊美的面容上,冷漠的仿佛不含一絲感情。

他開口,語調透著神?睥睨人間的無情和?憐憫。

“你以凡人之軀,點了神?造的燈。罪,當誅。”

巡夜員的白骨劇烈的顫抖著,他不可控制的跪下來,在神臨人間的威壓中,哆嗦著嗑著頭。

“我有冤。”

“是他們冤枉了我,我不明白,為什麽人心可以這麽歹毒,我不明白,為什麽我給他們守了二十一年的夜,還暖不熱他們的心。”

巡夜員泣著眼淚訴冤。

東岳大帝眼底無波無瀾,他聽完這帶著濃烈恨意的訴冤,淡淡道:“你的冤已報,一鎮的人命,都死在火中。”

“現在,該散了。”

他話音落,並沒有直接將這裏的一切都歸於平靜。

而是,擡手將時光重溯到了當年。

在重來一次中。

巡夜員被抓走後,他沒有被判死罪。鎮子上目睹了他無辜的人,大人,孩子,全部都去為他作證。

他守了二十一年的人,在最後關頭,守護了他。

巡夜員憋了多年的怨氣,終於散去。他笑了起來,在笑聲中,怨影徹底消散。

小鎮火光盡滅。

巡夜員消失的地方,一盞古樸的燈,安靜的躺在原地。

東岳大帝看著曾經親手造的燈,緩步走過去。

可一道人影,更快的竄了過來。

是小涓。

小涓一直藏在附近,她人形快的根本不像是個人類。

“燃魂燈。”

小涓將熄滅的燈,抱在懷裏:“現在,是我的了。”

東岳冷冷的看著她。

小涓盯著他的臉,眼底劃過一抹熟悉的癡迷,她往後退了兩步,怪笑著問道:“你想要它麽?我知道的,這燈裏存的有你的東西。”

“大帝。”

小涓聽到身後急匆匆的腳步聲,大笑道:“把時樂殺了,我就把燈給你。”

跑過來的時樂:“???”

“誰要?殺我?!”

鎮子的火一滅,時樂連糊滿小臉的眼淚都顧不上擦,直接跑了進來。

一進來,就聽到有人要殺他!

時樂氣?呼呼的看過去,在看清場面後,他呆住了。

這個有著長頭發和?金色眼瞳,看上去就讓人有點慫的男人……

怎麽跟他老公長的一樣啊。

另外。

這個小涓,好像也有點熟悉啊。

“薄蕤。”

時樂從對方洩露出來的一點兒氣息中,終於察覺了出來。

“不對,柳妙的身體呢?”

他現在覺得自己仿佛站在懵逼樹下?,懵逼接著懵逼,讓他都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小涓臉上浮現出猙獰的表情。

柳妙的身體,早就被纏過來的魚給吃了。

她現在,本體都虛弱的可怕!要?不是原先就在這個小涓的身體裏,留了一手,她早就徹底淪為魚食了。

時樂看看小涓,又?看看幾步遠外?,疑似是自己老公的男人,突然不知道先處理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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