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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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發生的事, 薄聞時自然也知道。

時樂這麽一說,他臉色頓時有點不太好看。

“大人。”

蘇周不明所以,還在問他道:“您現在要怎麽處理這個小鬼?”

時樂看著這個小鬼, 眉頭皺起:“他太小了,什麽都問不出來。”

從這個只會吃同類吃人什麽都吃的小鬼身上,問不出來東西, 那就只能換個法子。

“範大哥。”

時樂把範無救抱著的小鬼給拎了過來, 把他放地上, 讓他繼續爬:“我們看看他要幹什麽。”

在一圈人的註視下,那個哭嚎不止的小鬼,停止哭泣,開始手腳並用爬起來。

他的目的地,正是臥室。

“媽媽。”

“媽媽, 救我。”

小鬼像按了發條似的, 反反覆覆只會說這幾句話。

他爬到了臥室,又爬上了床,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婆婆的肚子。

就在小鬼伸出手, 想要去碰婆婆的肚子時, 時樂不再忍他, 直接把他拎起,丟給了範無救。

“他想鉆到婆婆的肚子裏。”

時樂說出他的意圖, 同時,疑惑道:“只是他為什麽要來找婆婆呢。”

婆婆不可能有這麽個孩子。

範無救將掙紮著想跑的小鬼給按住,回道:“等我回去查查這小鬼的來歷。”

“好。”

兩只小鬼都被捉住,婆婆的魂魄卻還沒有回來。

再等下去,時樂實在心焦。

“我再招一次魂。”

他說著,吩咐範無救他們:“你們把這倆小鬼給帶走吧。”

範無救有些猶豫:“不需要我們再陪著了麽?”

“不用了, 你們弄清這倆小鬼身上的秘密就夠了。”

見他這麽說,範無救也沒再強留。

他們一走,鋪子裏頓時只剩下了時樂,蘇狐,還有薄聞時。

“蘇蘇,我要招魂了。”

他把鋪子的門給大開著,又讓薄聞時跟蘇狐全部安靜的在旁邊等著。

做好這一切後,時樂從生死簿上記下婆婆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還有婆婆掉在枕頭上的幾根頭發。

有了這些,招魂步驟也能進行的更順利。

時樂瞥到在外頭還有個拴起來的大雞,是婆婆買來的。

看到雞,時樂知道,這肯定是婆婆給他和蘇狐準備的。

蘇狐是只小狐貍,而狐貍都很愛吃雞。

時樂喜歡雞湯,所以婆婆經常給他倆燉雞。

眼下,這只拴在桌腿的大雞,還有別的用處。

時樂走過去,將雞給拎過來,放在面前。

他要用個古法,來給婆婆招魂。

“你要是做的好,我就跟婆婆說,讓她不要把你燉了。”

時樂摸了摸雞冠子,小聲道。

廚房裏有糯米,黃酒。時樂用糯米圍成一個圈,把雞放到裏頭,又給雞灌了幾口黃酒。

最後,他畫了張符,並著婆婆的生辰八字還有頭發,全部隨著符燒掉,符灰抹在大雞的額頭。

“去!”

時樂一聲冷喝,那只剛才還想要啄糯米的大雞,眼神陡然發直。

緊接著,它僵在了地上,像塊磚頭似的,動也不動。

蘇狐看的有點懵。

“樂樂,你這是在做什麽?”

時樂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我讓它去找婆婆的魂魄,把婆婆給帶回來了。”

“有用嗎?”蘇狐忐忑又期待的問道。

時樂也不確定。

他守著面前的雞:“現在只能等等看了。”

那個作亂的小鬼被捉走,應該沒有誰想要再傷害婆婆。

這種情況下,能不能招回來婆婆,他也說不準。

幾人都在安靜等著。

薄聞時看著小孩兒認真的模樣,心上的某根弦,都仿佛被人輕撥了一下。

時樂一直在盯著雞,連個餘光都沒分給別人。

他雖然平時沈迷薄聞時,可關鍵時刻,還是很清醒的。

等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

僵硬成石頭的大雞,身子突然動了下。

原本就緊張的時樂還有蘇狐,全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要屏住了。

大雞動了動身子,像在馱著什麽。

時樂猛地閉上眼睛,手指觸碰雞身,給自己通了個靈。

剛才大雞突然僵住不動,是因為它也離了魂。

雞通陰陽。

它是去接婆婆回來了。

時樂閉著眼睛,卻能在黑暗裏,再次視!物。

這一次,他所看到的並不是鋪子裏的景象。

他看到大雞正在陰森的小路上奔跑,體型是它原本的好幾倍,且背上還馱著頭發花白的婆婆!

一路上。

不停有小鬼試圖給他們使絆子,還有鬼想要把他們給留住。

好幾次,那些只剩白骨的鬼爪子,都要拽到大雞的尾巴……

時樂虛空結印,在大雞的後頭替它攔住幹擾。

在又跑了十來分鐘後,大雞跟時樂同時睜眼!

時樂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他睜開眼,沒顧得上歇氣,直接一鼓作氣將被大雞馱回來的魂魄,重新送進婆婆體內。

魂魄離體了一天一夜,可想而知有多虛弱。

時樂讓魂魄歸體,又畫了安神符貼在床頭。

“好了。”

他說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小臉累到有些呆。

蘇狐握著婆婆的手,回頭看著他問道:“婆婆這是好了?”

“對。只不過她還需要休息。婆婆年紀大了,估計要睡上一天,才能醒來。”

“那我就在這兒陪著婆婆。”蘇狐想也不想就直接道。

時樂點點頭。

薄聞時看著地上呆乎乎的小孩兒,從口袋裏拿了紙巾,把他的汗給擦掉。

擦完,他將人給拉起來。

時樂看看他,順勢把他的腿當做椅子開坐,一副累壞了的樣子。

“你要在這裏守著,還是跟我回去?”薄聞時垂眸問道。

折騰了一夜,這會兒外頭的天都亮了起來。

時樂有些猶豫,他想再陪陪婆婆,可又想把薄聞時給送回去。

薄聞時在這裏已經陪他熬了一夜。

“樂樂。”

蘇狐現在心情不錯,婆婆現在沒什麽大事了,她的狀態也不像之前那樣緊繃著。

她瞅瞅這倆人,覺得讓他們倆在這,自己得吃狗糧,遂大方道:“你們倆一塊兒回去吧。”

“我還能陪著婆婆睡會兒呢。”

蘇狐說道:“你倆都是男的,留下來也沒地方休息。”

在蘇狐的發話下,時樂推著薄聞時,兩人一塊兒出了鋪子。

白街別的鋪子陸陸續續都在開門,準備著迎客。

時樂打了個哈欠,慢吞吞道:“薄聞時,我還有好多疑惑沒搞懂。”

比如。

那個保護婆婆的鬼,他怎麽不出現了?

再比如。

昨夜裏上門的小鬼,還有之前也上門的小鬼,為什麽要把婆婆當做媽媽。

這些疑惑都像層迷霧似的,繞在他身旁,讓他摸不出來真相。

“不用著急。”薄聞時聲線清冷,他淡淡道:“等你好好休息完,再去想那些事。”

時樂點了下腦袋:“嗯!”

走到白街街口,擺攤賣煎餅果子的大叔,已經出攤了。

時樂聞著香味,吸溜了下鼻子。

“我餓了。”他匯報道。

薄聞時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賣煎餅果子的攤位。

“想吃?”

“想。”

薄聞時把錢包拿出來,遞給他:“去買吧。”

時樂沒要他的錢包,自己幾步走到了攤位前。

“我要兩份煎餅果子。”他說著,看了眼薄聞時:“其中一份多加料。”

片刻後。

薄聞時看著他遞來的煎餅果子,裏頭裝了滿滿的料,而他自己那份則看著就很簡單,什麽都沒加。

“換一下。”

薄聞時說著,直接跟他交換了下。

時樂的那份,已經被咬了一大口,薄聞時像沒看到似的,毫不在意的在那個缺口上又咬了下。

時樂:“……”

時樂看著手裏的加料大份煎餅果子,臉紅了下。

薄聞時可真好啊!

他舔了下嘴唇,都想親親薄聞時了。

司機在路口前頭等著他們。

上車後,時樂已經把煎餅果子給吃光了。

薄聞時想想他的飯量,再想想這份煎餅果子:“樂樂。”

“啊?”

“為什麽不多買幾份?”薄聞時問他道:“一份能吃飽麽?”

時樂摸了下肚子:“待會回到家就要睡覺了,不用吃那麽多。”

薄聞時眉頭蹙起:“先前在家裏的時候,睡前怎麽沒見你少吃?”

時樂不高興的瞅著他。

瞎說什麽大實話。

“在家裏吃飯又不花錢,在外頭買著吃是要花錢的。”時樂理直氣壯道。

薄聞時:“?”

可以。

這個理由很實在,實在到他想不出話來接。

時樂叭叭完,坐椅子也坐的不安分。

他有點困,可不想自己坐著睡。

“薄聞時。”

時樂戳了下他的胳膊,聲音放乖了點:“我想要抱抱。”

薄聞時撩了撩眼皮:“懶得抱你。”

他越不想抱,時樂還非得想讓他抱。

可能這就是叛逆吧。

時樂強行把自己塞到他懷裏,拉著他的手,讓他把自己給抱緊。

“我要睡啦。”

時樂像個八爪魚似的黏在他身上,歪了歪腦袋,把眼睛閉上。

他在車上經常跟薄聞時這樣親昵,前頭的司機也已經見怪不怪。

路上。

薄聞時沒有跟往常一樣閉目養神,他垂眸,看著懷裏這張白凈好看的小臉,在思索著一件對於他來說,陌生而又重要的事。

那件事,是蘇狐昨夜裏在鋪子裏問過他的。

一路寂靜無話。

到下車時,時樂還睡的正香,小臉貼著他的胸膛,可能是剛才空調開的高,他臉上有點紅。

薄聞時把他抱回別墅裏,時樂睡覺睡的沈,被放到臥室都沒半點反應。

薄聞時沒讓他直接睡。

“樂樂,去洗澡。”

昨夜裏時樂打架的對象,是只又醜又臟的小鬼。

薄聞時的潔癖就算再對他免疫,也免疫不到這種份上。

可睡沈了的時樂壓根聽不進去話,他被薄聞時連叫好幾聲,還有點不耐煩,直接翻身滾到了床裏頭,撅著屁股對著薄聞時。

薄聞時:“……”

過了半晌。

薄聞時冷眸微微瞇起,不打算再好聲好氣的叫人了。

他直接把人給拽過來,抱到浴室後,放到了浴缸裏。

洗到一半。

時樂終於迷迷瞪瞪的醒了過來。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薄聞時給脫掉了,此刻,正趴在浴缸邊上,仰著濺到水後,濕漉漉的小臉,茫然看著薄聞時。

“老公。”

睡懵了小孩兒呆呆叫道,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薄聞時動作陡然一頓。

那兩個字,他還是第一次從小孩嘴裏聽到。

聽到的瞬間,他只覺得耳膜像是產生了幻聽。

向來自持冷靜如他,也破天荒的整個人都怔住。

時樂看他不理自己,歪著腦袋,又茫茫然的叫了聲:“老公。”

這一次。

薄聞時徹底聽清了。

不是什麽幻聽。

時樂見他眼神動了下,終於肯看自己,高興的往前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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