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鐘無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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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雅的效率很高,下午就要離開澈城去度蜜月的她,到底還是趕在走之前把林輕羅需要的資料發了過來。

作為蘇婉柔同父異母的親姐姐,對於蘇婉柔的很多事情她都比別人了解得更多更詳細,所以就更有發言權。林輕羅看著那份涉足方方面面的簡表嘆息,如果時間充足,那個丫頭還會把這裏面的內容完善到什麽程度啊……難不成,蘇筱雅之前就做過蘇婉柔的個例分析?

但是畢竟是時間不足,關於蘇婉柔的喜好很多都只是列了一些品牌,具體的只字未提。在蘇婉柔喜好的男人一欄,幹脆是大喇喇地寫了“不知道”三個字。

林輕羅看到那三個字,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就只好把視線轉移到其他項目上,然後通過網絡一項一項地仔細分析。蘇筱雅給的資料只是從姐姐的角度出發,最大限度地給林輕羅一些可以用上的信息和資料。這些最外層的材料,還不可避免地帶著一些主觀的評價,最終還是要靠林輕羅自己去慢慢整理總結和分析。

大概是因為從兒時起物質條件就相當充裕的關系,蘇婉柔似乎並不鐘情於珠寶首飾,對於華衣美服的喜好度也不高,但是畢竟蘇家千金的身份在那裏,即使不甚喜歡,她的衣服首飾的品牌也都是林輕羅這樣的小白領基本不敢奢想去購買的,更別說有些幹脆就是專門定制的。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中的公主,條件優越,蘇婉柔卻秉承著低調之道,待人謙恭有禮,不招搖不炫耀,這樣的一個女人,誰會不喜歡呢?

甚至連蘇筱雅都不得不承認,雖然她一直和她妹妹不對盤,但是主要是因為她看不慣“那個女人”而連帶著看不慣蘇婉柔,蘇婉柔倒是對她這個姐姐多有忍讓。

這樣的一個女人,林輕羅輸得心服口服。

林輕羅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去研究那一份材料,終於在夕陽西沈的時候把裏面的內容了解完、有了大致上的分析結果。她望著窗外火紅的天色伸了個懶腰,忽然聽到肚子傳來一陣鳴叫。

她這才想起來,早飯的時候宿醉外加所處地點不方便,她只喝了那杯蜂蜜水;中午的時候心思全放在該怎麽開口找蘇筱雅要資料之上,下午則是一直在查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以及分析簡表,根本就沒有心情吃飯。也就是說,從早上到現在,她只喝了一杯蜂蜜水。

計算完畢的林輕羅覺得自己很委屈。這是在幹什麽呢,為了喜歡的男人研究他喜歡的女人,她自己卻在這裏餓著肚子,好不可憐。

最後一次了。林輕羅暗暗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為了向雲海做些什麽,不會再有以後了。就算她對自己說過那麽多的“最後一次”,卻未曾實現過。這一次,說什麽也不能姑息自己了。

她從冰箱裏翻出了前兩天買的紅豆面包,用微波爐熱了一包牛奶,從網上翻出來一個搞笑的視頻合集點開來看。忽然手機輕響,她伸手拿過來,看到屏幕上伴隨著短信提示跳出來的還有“向雲海”三個字。

她滿是委屈地點開看,看完之後更委屈了。

沒有解釋,沒有關心,短信裏冷冰冰躺著的只有幾個字:“不客氣。沒有。”

純粹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別的一個字都不肯說。

委屈片刻後轉化成了怒氣,在她的意識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按了撥通電話的選項。他憑什麽這麽對待她,這個世界上,她為他所做的,都被他連著良心一起吃了嗎吃了嗎吃了嗎!

電話很快就通了,卻無人接聽。氣勢洶洶打算興師問罪的林輕羅在長長的彩鈴聲中一分一分地冷靜下來,說不定向雲海的回答是因為他處於一個不方便用手機的環境中,或者就像她上次那樣,手機沒電了才剛剛換好電池。再說了,就算她覺得委屈又能怎樣,這個電話能換得的是道歉還是不以為然?

正想著把它掛斷,彩鈴的聲音卻忽然斷掉了,一個再清晰不過的聲音傳了過來:“餵?”

這一聲徹徹底底打消了林輕羅興師問罪的念頭,她很沒出息地說:“對不起……我……”

對方卻少見的打斷了她的話,語義中似乎還帶著一點歉疚:“林輕羅,你很好。可是……”

“所以你沒有怪我打擾到你吧?”林輕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打斷向雲海的話,似乎是在擔心什麽事情的發生,又似乎不是,這讓她的頭腦無比的混亂。

對方略一沈默,說了一句:“不會。”

向雲海沈默的片刻裏林輕羅瞥了一眼電腦,那裏面靜靜躺著的一張簡表跳進了她的大腦。聽到他的那句回答,她長舒了一口氣,咬咬牙說:“向雲海,你下班之後有安排嗎?”

向雲海再度沈默,過了一會兒才說:“沒有。我請你吃飯吧,好好聊聊。”

林輕羅關了視頻,把那一張簡表調出來,一邊掃視著一邊說:“難不成我在你心裏就長了一副吃心眼?我正在吃,你速度解決掉晚飯然後跟我出門。”

“林輕羅,我……”

他急切的聲音像是想要解釋什麽,卻再一次被她打斷:“我什麽我,你再這麽婆婆媽媽的,我就不幫忙了。蘇小姐你自己搞定,自求多福吧你。”

向雲海再不言語,沈默的時間之長幾乎讓林輕羅以為他在電話那邊睡著了。在她耐心快要耗盡之前,他終於開口問道:“你為什麽……還願意幫我?”

這一回連林輕羅都沈默了下來,總不能告訴他我不打算喜歡您了,給您配個漂亮妹子我就跟您謝謝再見了吧……她斟酌了半天才說:“憑我和你十年的交情,幫個小忙總是應該的。”她似乎找到了一個很合適的理由,卻又好像忽略了向雲海問句背後的含義。

向雲海喃喃地說了一句什麽,林輕羅並沒有聽清,只聽到他下一句說道:“好,謝謝。”

林輕羅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說道:“晚上六點半到我家這邊接我,有問題嗎?”

向雲海點點頭,說道:“沒有。晚上見。”並沒有問她要去哪裏,要做什麽。

林輕羅卻滿意無比,幹脆利落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無論是斬亂麻,還是斬手指。

晚上六點半,林輕羅剛剛下樓,就看到準時到達在等待著的向雲海。

想起向雲海那句“對不起”,她不經意間就諷刺了一句:“喲,向副班,這個地址,您可是怎麽都不會忘記的吧。”

向雲海倒是坦然,一笑置之。順便幫她打開的士的車門。

她問道:“你的車呢?不會是昨天酒駕被毀了吧。”

向雲海答道:“昨天是打車帶你回市裏的。喝酒了,車就沒開回來。”

這就是向雲海,謹慎得幾乎一絲規矩都不肯逾越。

林輕羅笑了笑,上車,報了地名,等著司機把他們兩人載走。兩個人全程都沒有交流,氣氛冷得像是冰窖。只是林輕羅偶爾還會偷偷用眼角餘光瞄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向雲海,卻只能看到他望向窗外的背影。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林輕羅下車,問道:“你錢帶夠了吧。”

“有信用卡。”

林輕羅點點頭,在前方開路。這一家幾乎算得上是奢侈品集中營的商場裝修得富麗堂皇,連廁所都裝修得比普通人的居室還精致。林輕羅只是在被迫采購晚禮服的那一次進來轉過幾圈,倒還是略微記得一點路。

向雲海跟在後面大皺眉頭,不禁問道:“來這裏幹什麽?”

林輕羅沒好氣地回他:“買東西。”

向雲海點點頭,眉心卻還是皺著,接著問道:“可是據我所知,婉柔並不是很喜歡買奢侈品。而且,她也確實不缺少這些東西。”

“誰說是給她買了?”林輕羅揚著眉毛反問。

向雲海狐疑地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眉頭倒是舒展開了,說道:“我明白了。”

林輕羅望向他的雙眼,不帶羞澀、不帶偽裝、不帶畏縮地直視著他,對他說:“你不要多想,我沒有血拼一頓讓你買單的計劃,我沒有那麽拜金。”她沒有身份、沒有資格,又怎麽會讓他花錢?就算是她買不起,也斷然沒有被他小瞧的打算。

“我知道。”他沒有羞愧不已,沒有尷尬不安,也那麽直視了回去:“你不是那種人,我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走?”

即使走入了如今的境地,他們多年的默契還在。她知他,他懂她。雖然多多少少有些藏起來的不為人知的秘密,也有些讓對方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們至少還是彼此信任著的。所以他不必她要去哪裏,所以他知道她是在為自己打算。

林輕羅轉過身去,藏起要落下的眼淚。一語不發地往前走,她聽著身後向雲海不緊不慢前行著的腳步,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這個男人是別人的,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是時候了該放棄了。

雖然難過了些,但就這麽開始吧,向雲海的改造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引自那首歌。

歌詞非常襯這個情景,就拿來做標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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