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敵陣線聯盟

關燈
即使蘇筱雅沒有用言語表示,她的周身也散發出了“重色輕友真可惡”這樣的訊號。

林輕羅推推蘇筱雅的肩膀,小聲說著:“好嘛,我知道你正在哭的時候我不應該分心的,但這次是突發事件嘛……”

蘇筱雅嘆了一口氣,放棄了沈默戰術:“我說我家老爺是蘇正國的時候,你都沒有發這麽久的楞。”

自從林輕羅明晰了蘇正國和蘇筱雅的父女關系之後,蘇筱雅就自覺地拿“我家老爺”替代了“我爸”。

林輕羅低著頭,一言不發。

“當局者迷了吧?你那時是吃驚,現在是心亂,當然不一樣……”蘇筱雅停了一下,忽然問道:“姓向的變成我妹夫的幾率有多大?”

林輕羅想了想,提著唇角說:“零。”

“林輕羅,你也太悲觀了吧。明明他對你挺特別的,就算幾率小一點也不至於是零啊。”

悲觀主義者林輕羅說:“我們不可能,他要去英國。”

蘇筱雅斜眼睨她:“有一種感情叫做異地戀,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就算是他留在那邊不回來了,你還可以等到大學畢業了再去英國讀研究生嘛。”

林輕羅反倒笑了,她搖著頭說:“沒有可能的。”

蘇筱雅左右為難,不知道是該勸她放棄還是繼續。短暫的沈默過後,蘇千金本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原則說道:“你覺得沒可能就算了吧,在這裏糾結著折騰著自己,他也不會跑過來跟你告白。妞,我知道你難過,但是姐姐我說過,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擡頭認真地看著林輕羅,問道:“你……不會放不下那個家夥吧?”

林輕羅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你猜?”

“行了我知道了,真是敗給你了……你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吧,我只想說,我跟他也相處了兩年,多少也有點了解。向雲海對誰都很溫和,是標準的好好先生,這種人要麽就是善良得一塌糊塗,要麽就是自私得一塌糊塗,依我看來他可不是什麽善與之輩。如果那個家夥沒有心,你可別最後傷到自己。”

林輕羅看著蘇筱雅,唇邊笑意未退,只是染上了一點點悲戚的意味。她垂著眼簾,不知道是在躲避蘇筱雅犀利的審視,還是掩蓋自己翻湧的情緒。

良久,她閉上眼,輕輕的、輕輕的點了點頭。

片刻後她張開雙眼,說:“筱雅,別再說這件事了,我今天是來你家裏做客的,當然應該要聊你的事情。未來有什麽打算?”

兩人都知道林輕羅的話題轉得有多麽僵硬,但是默契地沒有點破。蘇筱雅再度嘆氣,回答道:“如果嘆一口氣會老三歲,我遲早被你折磨成百歲老人。我估計會遵照我家老爺指示,去讀經管類的專業吧,現在在挑學校。畢竟……我也不想和他們鬧得太僵。你呢,還是讀經管?”

林輕羅點點頭,說:“我自己覺得發揮得還不錯,大概可以找到一個本科一批的學校,但是可能排名不會很靠前。”

“確定不讀中文了?”

“嗯,你知道原因的。”

蘇筱雅三度嘆氣,說:“林輕羅,再這樣下去,百歲老人會直接升格成千歲老妖怪的。走吧,去嘗嘗張媽的手藝,你說了,你今天可是來做客的。”

接著,她用極小的聲音嘟噥了一句:“向雲海,你可真害人不淺吶。”

周五的時候,林輕羅特意換上了素色的連衣裙,把長發披在肩頭,打扮得乖巧又文靜。

推開大門,她怯怯地走進聚會的房間。畢竟這兩年內她和多數同學都沒有聯系,對他們的近況幾乎沒有絲毫概念,她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是如當年一般。實質上,她之所以會參加聚會,至少八成的原因在於向雲海。

沒想到她剛剛走進去,房間裏就響起了幾聲的口哨。她聽到有人在說:“校服果然摧殘人,把好好一個美女打扮成村姑,我就說她應該挺漂亮的吧。”神奇的是居然有人接話:“美女變村姑,校服絕對有抑制早戀的效果。”

林輕羅臉頰泛紅,後悔自己一時心血來潮選了這條裙子。她低著頭快步前行,小心地繞過色狼聚集區,抵達女生的餐桌。

等到她坐下的時候,身後的色狼們已經開始對新進入房間的周木子評頭論足。周木子倒是不在乎那些男生的評價,擡頭挺胸地走到女生餐桌,在林輕羅的旁邊坐下,說道:“裙子很漂亮。”

林輕羅微笑道謝,順便掃視了周木子的裝扮。經過鑒定,身穿緊身T恤和熱褲的班長身材顯然很好,林輕羅聯想到自己藏在連衣裙裏的贅肉,只好暗自垂淚。

“我也要出國了。”似乎周木子每次和林輕羅聊天,首句都很有沖擊力。

林輕羅心中一沈,臉上笑意未消,說:“班長很厲害呢,祝你順利。”這句話從表面上看起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祝福;可是話裏的意思,卻是只說給她們兩人聽的。

周木子的語氣卻像是在自嘲:“不用擔心,我去的是美國。”

這讓林輕羅很驚訝,問道:“為什麽你會去美國?”話出口了她才發現,這種問法相當於承認了她知道向雲海的去處。

“家裏的安排。”

“真可惜。”林輕羅隱約有些欣喜,又有些為周木子惋惜,十足的矛盾心態。

周木子表情迷茫,全然不似當年那個在操場上眼神堅定的女孩,語氣也有些幽幽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事的。我們都太年輕了,年少時的喜歡誰又說得準呢?林輕羅,我現在只希望他還會記得有我這樣一個人,也不枉我喜歡他這麽些年。”

林輕羅不知怎的心微微發疼,小聲寬慰道:“班長,你和他同學三年,他不記得你又會記得誰?”

“暗戀的人有幾個不悲觀的?你也是吧林輕羅。真有趣,想不到我當年一語成讖,我真的是一直在找異班的情敵保守秘密,這件事情除了你,我沒告訴過別人。”

林輕羅很想說,從周木子的表情裏可看不出哪裏有趣,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周木子仰起頭,拼命眨著眼睛,說道:“林輕羅,之前我找你聊天,語氣可能強勢了點。你不怪我吧?”

林輕羅笑道:“你那哪是強勢,根本就是示威。”

“一半一半吧……難得我們情敵之間還能互相理解。你現在肯承認我們是情敵了對不對?”周木子恢覆平視狀態,只是眼眶泛紅。

兩人對視而笑。

和諧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向姓同學就準時到場。雖然林輕羅從來不是個挑釁的人,但幾乎同時地,她與周木子的對笑之中似乎都增加了幾分競爭的意味。

林輕羅在心裏吐槽,所以現在的狀況是長裙乖巧女對戰短褲熱辣女嗎?

他穿的很隨意,不過是普通的T恤加牛仔褲,看起來幹凈而舒服,一如他的個性,溫和而不溫吞,簡約而不簡單。林輕羅覺得,至少從衣服的搭配和材質上來看,還是周木子和他比較搭。

向雲海並沒有走過來跟他們其中之一交談,而是迅速加入了男生的圈子,與他們攀談起來。當然,他沒有像那群色狼一樣,對進來的女生們來回打量外加評頭論足。

周木子在旁邊開口:“他不會過來的,因為沒有可以過來的理由。”

林輕羅微囧,所以班長大人是把她非理智的狀態都看在眼裏了……她剛將視線轉向周木子,對方就接著說:“不用看我,我只比你早回神一點點。”

“我很久沒見到他了。”林輕羅隨口答著,把視線停在了門口,看著曾經的同學陸陸續續地進門落座,同時用餘光關註著向雲海的一舉一動,足足看到了全員到齊、關門開席的時候。

“你還真夠執著的,林輕羅。”美女班長在旁邊小聲說著。

周木子話音剛落,林輕羅就聽到旁邊的男生們吵嚷著:“班長,起來帶個開場酒啊。”

周木子施施然站起身,端起面前被某個男生強行倒滿的酒杯,語帶怨念:“這麽滿,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你們是故意的吧?”

倒酒的男生嘿嘿一笑,也不辯駁。

怨念歸怨念,周木子還是接著說道:“今天難得把分散的同學都聚在一起,為了大家盡興我就帶一杯,你們之後可別灌我。這一杯,慶祝大家重聚。”說完,把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男生們歡呼稱好,大讚班長大氣,都跟著把面前的啤酒飲盡。多數女生則遵從“誰幹杯,我都隨意”的原則,只抿了一小口。

周木子剛要坐下,又被倒酒的男生拉住。那個男生說:“帶酒可都是三杯三杯的,班長你就帶這一杯怎麽算得了數?”他一邊說著,一邊搶過周木子的酒杯,又倒了一滿杯。

其他男生也在跟著起哄,周木子曾在其位身不由己,只好再度舉杯,說:“你們就欺負我吧,這一杯,祝在座的都能如願,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學。”

第三杯酒周木子自覺斟滿,她端著酒杯說:“這一杯,希望幾年之後我們再聚,大家都有很好的前途。這杯酒我喝了之後,短時間之內誰都不要來找我敬酒,要敬酒找團支書去。”

她把第三杯酒灌進肚中之後,團支書同學就悲慘地成為了炮灰。

周木子坐下,雙頰暈紅地夾菜來墊饑解酒。她吞掉了不少菜,然後看著林輕羅只淺了一點的酒杯,無奈地說:“你倒是好,不用被灌酒。我喝得太急了,好像有點暈。”

林輕羅攤開手聳了聳肩。

周木子若有所思地說:“你的動作,好眼熟。”

正說著,就聽到男生那邊一陣騷動,原來是向雲海作為男生代表被鼓動起來敬酒。他倒是神色坦然,向著女生的方向舉杯,說道:“敬諸位,祝萬事順心。”

林輕羅響應號召,把自己的杯子清空,側頭發現大多數女生還是只喝了一點點,才發覺自己的表現有點過度。她偷偷瞟了向雲海一眼,確認對方沒有看著她,才拿來酒瓶給旁邊又喝掉一杯的周木子倒酒,順便給自己倒了半杯。

向雲海敬酒過後,聚會場地就開始熱鬧起來。不少男生離開座位,去找關系不錯的同學敬酒,也有幾個女豪傑效法此道。林輕羅則安靜地坐在位置上,她跟男生接觸得少,唯一的同位也是女孩子,也就沒有什麽來敬酒的人。

面前突然出現一只晃著的手,她嚇了一跳,立刻擡起頭來。她看到韓嘯站在她和周木子的前方,用左手拿著一個盛滿啤酒的杯子,就問道:“有什麽事嗎?”

韓嘯撓撓頭,回答:“敬兩位美女。”

周木子暈乎乎地說著:“我說過別來敬酒……”

韓嘯接著說:“沒關系,我幹了,你們隨意。”

周木子瞪他一眼,沒好氣地端杯。林輕羅也遲疑地拿起酒杯,與另外兩人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她承認,她還是不喜歡啤酒苦澀的味道。

韓嘯握住酒杯,對周木子說:“班長別那麽一板一眼的,這樣多好。”又轉頭對林輕羅說:“當時我還是挺喜歡你的,可惜你去讀文科了。”

林輕羅起初還在點頭,以表示對第一條的讚同,這時卻雙眼睜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周木子還在添油加醋:“我當你為什麽來敬酒,原來是沖著我旁邊的人來的。”

林輕羅思來想去,最後對韓嘯說:“謝謝你……可是,你真的確定當時你是喜歡我,不是別的嗎?我是說……一時頭腦發熱?”

“老實說,我不知道。大概是你比較符合我的理想型吧,漂亮乖巧,平常不多話。”韓嘯苦笑。

“我會和別人鬥嘴,鬥起嘴來話多得不得了;偶爾也會氣得跳腳,抓著朋友大發牢騷;平時是乖學生,一旦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林輕羅逐條分析,接著說:“很抱歉,我跟你想象中那個人不沾邊,你大概是用你理想型的內在填充了我的殼子。”

韓嘯完全無力回擊,深刻體會到了“林輕羅也會說很多話”這個事實。他只好說:“現在就沒必要追究以前了,祝你們一切順利,我先走了。”

韓嘯走遠之後,周木子說道:“林輕羅,我倒是小看了你。”

“班長你有所不知,林輕羅本事強大,不過一向很容易被人小看。”有人接話,卻不是林輕羅。

而是遠遠端著杯子走過來的向雲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