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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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一函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環顧四周。

是她的房間沒錯。

姐姐送她回來的嗎?

什麽時候回來的?

天啊……只不過是半杯酒而已,她居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這也太誇張了!!

她搖搖有些疼的腦袋。

伸手想去揉搓的時候,忽然感覺手指有些酥麻酥麻的。

嗯?

怎麽回事?

沐一函盯著她的手指,陷入沈思……

她還記得昨天先和沐可君提議去酒吧,然後到了酒吧她剛喝了半杯酒就醉倒了,沐可君擔心出問題就帶她進了包廂,再然後……

等一下。

昨天她是不是見到穆雲了?

還和他聊了好一會?!

穆雲是不是!還說了!自己不喜歡蘇妤?!!

想到這裏,沐一函鯉魚打滾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一頭沖進了衛生間。

往臉上潑水,試圖盡快清醒過來。

啊啊啊到底怎麽回事,這些記憶是什麽情況?

昨天晚上,在酒吧包廂裏。

她到底和穆雲說了什麽,幹了什麽!

醒來的時間越久,記憶也慢慢回歸。

還好“沐一函”不是個喝完就斷片的體質。

雖說畫面有點支離破碎,但勉強都能拼接回來。

穆雲居然說讓她換個人喜歡,這句話可還行??

不過真的假的?!

穆雲的喜歡對象,從蘇妤變成了自己?

不對,按他的說法,應該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過蘇妤。

這……有可能嗎?

這些天裏,與其說她一直害怕面對穆雲,更準確的,是害怕面對自己居然喜歡上穆雲的那顆心。

明明前段時間她還信誓旦旦的說不喜歡,結果下一秒就打臉。

她怎麽能、怎麽會喜歡上他呢!

到底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

她完全想不起來。

只知道當她意識到的時候,想抑制已經晚了。

哪怕多看一眼,就感覺心跳快得要死掉,幸好她不是那種容易臉紅的體質。

但反應騙不了人,所以她才一直躲著不見他。

她很擔心,被發現了可怎麽辦。

因為穆雲的設定是癡情男配,這註定會成為一個沒結果的暗戀。

但現在似乎不用擔心這點了……

穆雲很篤定的說他不喜歡蘇妤耶?

……

沐可君一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發呆走神的沐一函。

放下熱騰騰的醒酒湯,沐可君問她:“你醒啦?感覺怎麽樣,啊,還有一函,昨晚你和穆醫生聊得好嗎?”

一邊說,她一邊拿起一件衣服披到沐一函身上。

“別著涼了……”

沐一函回神,抓住她的手哀嚎:“我親愛的姐姐啊!你叫誰不好,怎麽能叫穆雲來呢!”

她臉上情緒覆雜,叫人一時看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沐可君的臉瞬間黑下來,“怎麽了,難道他對你做了什麽不好的行為嗎,虧我那麽相信他!我現在就去——”

沐一函趕緊拉住她,道:“沒有沒有,我們聊得……算好吧,只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沐可君嘆息:“傻妹妹,這還需要什麽心理準備啊,你放心,姐姐永遠是你最結實的後盾。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別後悔!”

沐一函有些感動,“姐姐……”

沐可君一把拉起她,“所以還等什麽!去見他吧!”

“等等,這麽快嗎?!”

“當然了,你都不知道那晚,穆醫生離開時看你的眼神,我覺得是真的!”

此時此刻的沐可君就像是磕到了真CP的粉頭,不容置疑的把她拉到衣帽間。

手腳麻利的為她搭好了一套衣服。

盯著她把醒酒湯喝得一幹二凈,又親自把她送出了門。

沐一函:“……”

呼,好吧,正好關於昨晚的事,她也想去找他確認。

畢竟已經說的很直白了,再躲著不見面。

就說不過去了。

再度來到醫院。

可以說,最近是她出入這裏最頻繁的一段時間。

似乎來得多了,對這裏的抵觸也少了很多。

沐一函從護士的口中問出穆雲還在做手術,便坐在他的辦公室裏等他。

在這期間,也有不少曾經被穆雲負責的患者或者家屬出現過。

從他們口中,能輕易得出他在患者們心中的形象。

穆雲確實是個好醫生。

工作認真,對患者更是溫柔。

哪怕是那身讓沐一函覺得冰冷的白大褂,都只會把穆雲的眉眼描摹的更加清朗英俊。

雖然他對自己的大腦有過不好的想法,但他並沒有付諸行動。

……頂多是嘴上說說。

等了許久,終於等到門外傳來了穆雲的聲音。

能聽出來他的身邊又跟了許多人,時不時的對話好像是在討論上一臺手術的結果。

他嗓音溫潤,回答仔細。

真好。

只是聽聽聲音都覺得心情好了很多呢!

沒等她嘴角上揚。

下一秒,外面忽然迸發出了一道尖銳的女聲,在混亂中,聽見她尖叫著喊:“穆醫生!小心——”

走廊上。

一個一米八左右的壯漢不知從哪裏沖出來,舉著閃亮的匕首朝穆雲揮舞。

穆雲身後的小護士眼尖的看見這一幕,尖叫著提醒。

場面一度失控,被驚嚇亂跑的患者,聞訊而來的安保人員,還有摻雜在混亂中的不明咒罵聲。

“可惡的醫生,沒良心,居然……”

“阿勇,冷靜一點……”

在這一片嘈雜中,穆雲穩穩的站在原處。

所幸此刻走廊上的人不算太多,不會發生踩踏事件。

但是……

他準確的掃向一個方向,微瞇了瞇眼,看見了一個忽閃忽閃的刀刃突破人群,沖他而來。

那個男人惡狠狠的回頭道:“媽,現在還和他多說什麽,曉麗還在家裏下不了床呢,該死的,別攔著我——啊!!!”

慘叫過後,一切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動作都極其一致的望向那邊。

拿著刀子的男人狼狽的摔倒在地,刀尖距離穆雲僅剩一步之遙。

從辦公室裏出來的女人踹倒男人後,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正在吱哇亂叫疼的男人瞬時閉上嘴巴,因為接下來女人的動作直叫他後背發涼。

只見沐一函拾起被她一腳踢飛的“兇器”。

握在手裏,把刀尖反了一個方向,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沐一函冷笑,“好大的膽子,居然□□的就來鬧事?”

男人被她搞得頭皮發麻,暗吞口水,大氣都不敢喘。

看了看周圍居然沒一個人過來幫他。

他梗著脖子問:“那你又是誰,趕緊把刀移開,不然告你人身傷害信不信!!”

沐一函:“呵呵,這家醫院是我的。”

男人:“……”有錢了不起啊。

此時,一個中年婦女急忙撥開人群,看到這一幕,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女婿太沖動了,哎喲阿勇,這下可怎麽辦啊。”

說著,她過來就想扶男人起來。

沐一函輕嗤,轉頭把刀子給趕來的保安處理。

走到穆雲面前,不放心的查看。

“怎麽樣?你沒事吧?”

穆雲搖搖頭,“我——”

“哼,他這個無良醫生當然沒事了!”被稱為阿勇的男人被扶起來後,氣焰高漲,咒罵的話鋪天蓋地的湧了出來。

跟上了膛的機關槍似的。

沐一函厭惡的皺起眉頭,瞪了他一眼,“閉嘴!”

“憑什麽,你說什麽是什麽?仗著有錢就覺得人命不值錢了是嗎!”

不知所措的婦女剛想說些什麽,就被男人一句“媽你想想曉麗”的話堵了回去。

沐一函簡直無語了。

她打斷他,試圖好好說。

“首先,這位先生,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先說清楚好嗎?什麽叫無良醫生?人命不值錢是什麽意思?還有曉麗又是誰?要是不會說人話,就歇一歇,讓你身邊的阿姨說吧?”

“你說誰不會說人話呢,罵誰呢!”

阿勇暴怒著又想沖上前,及時被保安攔住,嘴裏卻繼續念叨著無良醫生,騙子,害人之類的胡話。

被他這麽一鬧,周圍跑遠的患者和家屬漸漸圍了過來。

聽見他目標明確的罵聲,不禁也開始竊竊私語。

都到這種時候了,見穆雲還一臉沈思,完全沒想去反駁解釋的模樣,她氣血上湧,忍不住親自上前,問那個面色猶豫的婦女。

因為生氣,語氣也十分糟糕。

“阿姨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婦女慌亂的看向阿勇。

阿勇這才道:“媽,你別怕他們,我們才是占理的!”

婦女轉回頭,磕磕絆絆對沐一函說:“我、是我家女兒,也就是阿勇的妻子,一個月前穆醫生給她做的手術,但從兩個星期前開始,她、她就時不時在家裏暈倒……昨天,昨天還嘔血了,嗚嗚嗚……”

說著說著,她捂著臉哭起來。

阿勇趕緊掙脫保安,到旁邊安慰起來。

隨後,他看向沐一函,眼底是無法掩飾的得意。

“聽到沒有,都是這個穆醫生幹的好事,身為醫生不救人居然害人,明知道那個腦瘤手術很危險,如果當初不做的話還沒那麽嚴重,手術之後居然越來越嚴重!!差點都要了我媳婦的命!我們家為了做這個手術花了那麽多錢,必須給個說法,必須賠錢!!”

這話一出,周圍的患者家屬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沐一函眉尖一挑。

終於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了。

要錢?

可惜了。

就算能用錢解決,但她絕不會為了這種人拿出來!

沐一函走到他面前,鳳眼微瞇,明明看起來還沒有他高,卻有種巨大的壓迫感襲來。

“所以你認為是醫生的手術出了問題?”

“那……那當然了!如果不是那次手術,我媳婦怎麽可能出事?!”

穆雲聽到這裏,終於開口。

他聲音沈穩,有理有據:“我想起來了,您是陳曉麗患者的家屬,對吧?在手術之前我們按照流程,和家屬和本人確定過,各種治療方案和可能會發生的風險,並且,腫瘤最後確定是良性,手術也很成功,沒有發現其他並發癥,住院期間的觀察恢覆的也很良好。”

沐一函接著說:“沒錯,我相信穆醫生,當初我父親也是腦瘤,情況不太樂觀,去了許多國家也沒找到合適的醫生,最後還是穆醫生治好了,他的能力相信大家有目共睹。”

“是啊,穆醫生不可能害人的……”

“我侄女三年前就是穆醫生治好的,我也相信他。”

“反倒是那個男人,存心找事吧,這個時代了還想醫鬧?”

周圍的人漸漸開始懷疑阿勇的真實目的。

男人的臉色越變越差。

穆雲道:“所以,那位患者在哪裏?我可以接她過來,再做一次專業的檢查,看到底是什麽原因……”

“切,別假惺惺了,你們都是一夥的!”

“阿勇!”

男人惱羞成怒,又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小型菜刀,甩開驚呼的中年婦女,幾個大跨步撞向沐一函。

菜刀堪堪從她身側滑過去。

!!!

穆雲抱住被撞得踉蹌的沐一函,眼神瞬間沈下去。

沐一函眼前一黑,只覺得周圍的氣溫仿佛驟降了三個度,她的臉頰緊緊貼在穆雲起伏的胸.膛。

穆雲一只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力度有些重。

另一只手則直接攥住了男人的手腕,一聲慘叫過後。

菜刀哐啷落地。

沐一函擡頭。

看見穆雲的臉色冷的像是一塊極寒之地的冰,散著駭人的寒氣,陰沈的快要滴出水來。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個阿勇扶著無力垂落的手腕鬼哭狼嚎,像是骨折了,而那個掉在一旁的菜刀上。

有幾滴血液。

沐一函:“!!!!”

她緊張的從穆雲懷裏跳出來,拉過他的右手一看。

果然。

手心裏又多了一道傷。

可哪怕是遇見這樣的事,穆雲重新和她對視,眉眼之間瞬間變得柔和,安撫的朝她笑了笑。

沐一函握住他的手,發現他在微微顫抖。

不對,不是他。

是她在氣得渾身顫抖,控制不住的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遇見那麽不可理喻的人。

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

發覺她在顫抖,穆雲反手握住她,讓她冷靜下來。

很快,那對岳母女婿被“請”出了醫院。

遠遠的,沐一函還能聽見男人兇狠狂躁的嗓音。

辦公室裏。

她黑著臉拉著穆雲坐下。

“真是有病。”

第一次聽見沐一函那麽直白的罵人,穆雲忍不住嘴角浮起一點弧度。

沐一函瞧見了,沒好氣的說:“你還有心情笑?剛剛,你為什麽不反駁?”

說著,她拿起棉簽給他消毒。

“還有那個瘋子,居然拿刀?還帶了兩把?你就不知道躲一下嗎?!一直站在那裏,他根本不像是能聽理的人……”

沐一函知道穆雲對待患者的態度總是格外的溫柔,所以面對曾經負責的患者家屬,他也會更耐心一些。

但一想到走廊上驚險的一幕。

她後怕到不行。

手掌的傷並不嚴重,和她抱怨的語氣不同,她包紮的動作很輕柔。

像是一根羽毛,有些癢。

“穆醫生,你下次一定要躲得快點!”

“那個男人情緒太暴躁,目標是我,如果亂跑的話,誤傷到別人就不好了。”

穆雲盯著她的側臉,緩慢道:“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但下次你可不能擅自沖上來,剛剛就很危險。”

知道他是在說後面的菜刀。

沐一函嘴硬:“咳……我只是看不慣而已,從沒見過像他那樣的人,我看他就是有其他的意圖!!”

穆雲讚同的點頭:“這件事沒那麽簡單,我在想我的猜測對不對,所以不要心急。”

沐一函不滿的嘟囔。

“我才不心急,該心急的明明不該是我!穆醫生,不對,穆雲,你在是一個醫生之前,也是一個普通人啊,像剛才的情況,遇見那種別有用心的瘋子,你就應該‘慫’一點,不要站那麽前面……該死,當時我踢掉他的刀,就該一鼓作氣把他攆出去!就算用暴力也該算我是正當防衛……反正這件事不簡單,我看他肯定還會再來鬧事,在這之前,我們得調查清楚……”

穆雲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整個人好像被身處火焰中,卻又被溫柔的水包裹起來,是一種難以描述的酸澀感。

他不知道。

是因為這些不足為奇的話?還是因為她認真的表情。

沐一函一激動就容易絮絮念,還容易自言自語。

等到對面的人許久沒有回應,她才倏地意識到自己又說太多了。

她有些臉熱的瞄了一眼穆雲。

結果發現他好像並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穆醫生,穆醫生?穆雲!”

穆雲回神:“嗯?”

沐一函嘆了口氣,又說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相信我嗎?穆醫生,我一定會找出真相!搞明白那瘋子的原因到底是為什麽!”

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

穆雲彎了彎唇,伸手撫上她因氣憤而發紅的臉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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