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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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的想法總是搖擺不定,她希望靠近君玉,卻又不敢靠的太近。她怕將自己身上的汙穢氣息沾染到君玉身上,更怕君玉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但所幸的是君玉什麽都不問,甚至是她早出晚歸的事都不置一言。他總會給陳思帶來一種很舒適,很安心的感覺,這使得陳思越來越依賴他。

“阿嵐。”一日君玉坐在竹制的搖椅上,仰頭看著頭頂上的竹子叫道。那把搖椅是他花了四天時間做出來的,手上也因此劃了數十個口子而纏著紗布。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成功後興高采烈的心情。

“什麽?”陳思回道。

“我們給這個竹林起個名字吧!”君玉收回目光,看向陳思。

陳思淡淡答道:“好,你來吧!”

此時陳思正在為要見唐華的事煩惱著,沒有心情陪君玉起名字。

文清語要嫁給世子的事情已成定局,婚期定在九月十八。她父親是王後的哥哥,算起來她應該是唐華的表妹。王後也是為了鞏固自家地位才這樣做的,沒有什麽辦法能阻攔一個女人爭權奪勢的心,可唐澈卻偏偏要陳思去插一腳。

君玉盯了陳思好一會兒,後又莞爾一笑講到:“藏仙竹林。”

“好,就叫……”到了嘴邊的話被陳思硬生生的咽回去。君玉說藏仙,可是這又是藏了哪門子的仙?她恬不知恥爬到敵國男人的床上承歡身下,根本就是個骯臟的賤人,將她比作仙子都是侮辱了那些冰清玉潔的人。

“怎麽了嗎?”君玉見她不說話問道。

“我覺得很好。”陳思瞇起雙眼笑著,她想若是藏得人是君玉,便不會侮辱了這個名字。他遠比那些謫仙更加高潔,如一座玉山,不染纖塵。

君玉優雅一笑,一種風流韻味渾然天成。

“我們家阿嵐是仙子!”君玉笑道。他似乎格外喜笑,不說話時,說話時。總之陳思見他時,他嘴角每每都掛著暖心微笑。

“誰是你們家的?”陳思不滿的叫到。

“你啊!”君玉玩笑似的回到,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人覺得不像是玩笑。

“我想讓你做我妻子,在生好多孩子。看著他們在跟前鬧來鬧去,喊爹娘,然後為他們做小竹椅、小竹床、小竹桌,各種能想到能用到的東西。”

他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幸福,陳思聽的心驚肉跳,心中更是泛起陣陣悲涼。唐澈總會拿防止懷孕的藥給她,而她每次也都會喝掉。這種藥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她很可能著輩子都不會懷孕了。

陳思垂首,在擡起頭時,眼中像是能噴出火來。她生什麽孩子,又生哪門子的孩子。國仇家恨未報,她竟然迷戀起兒女情長來,她死去的父母如何才能含笑九泉,她怎麽還有臉見他們。

君玉看到她的表情,心中登時一緊,急忙站起來問:“怎麽了?”

他關切的樣子,讓陳思舍不得發脾氣,但心頭的憤恨糾結之情卻難以澆滅。她跑回竹屋,將門哐當一聲關上。留下君玉一頭霧水,不遠處正在練劍的陳安看到這一幕停了下來。

“君師傅,我姐姐是怎麽了?”陳安走過來問道。

“不知道。”君玉整理了一下衣襟繼續說道:“說想和她有個孩子就這樣了。”

“好啊!我想當舅舅。”陳安一臉天真的講到。

君玉看他孩子般稚氣的臉,微微一笑,眉間卻又著消散不去的愁苦之情。

“小志,不是說好了嗎?”君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姐姐不在的時候要叫什麽?”

“姐夫。”

在陳思彈錯第四個音的時候,唐澈手中的藤條毫不猶豫的揮了下來。咻的一聲,陳思收回手側眼瞪著他。

“為何這樣心不在焉?”唐澈問道。

陳思不解釋,難道要讓她說她愛上一個男人,想為他生個孩子,卻不知道用什麽立場去生。她恨死自己的身份,若是在遇到君玉的時候,她還是那個清清白白的陳國公主,一切會不會在一個正常的軌跡上發展。

又或者她是個很沒志氣的人,只想在藏仙竹林中安度此生,沒有唐澈,沒有唐華,只有君玉。但這畢竟是假設,讓陳安同她一起老死在藏仙竹林中,不能讓自己父母含笑九泉,要陳國人民始終活在衛國的壓迫之下,陳思哪一點都做不到。

“講話!”唐澈捏住她的下巴,逼著她與他四目相對。

“我在想文小姐嫁給世子後就是三爺的嫂嫂了,就算是三爺當了王,又要怎麽娶她呢?”陳思幾乎是找死似的說道。究竟為什麽這樣說,陳思也不知道。似乎只是為了給唐澈添堵,讓他意識到,就算是他當了王,今生今世也無法與文清語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她私心的想拉唐澈作伴,同她一樣難受。

唐澈聽後,先是邪佞一笑,繼而狠狠甩了陳思一巴掌。陳思原本光潔的臉上頓時出現五個指印,高高腫起。

“不管怎樣,我都會娶她。她這輩子必須是我的人。”唐澈咬著牙說道,語氣堅定發狠。一下又一下的戳在陳思心上,她想究竟是怎樣一種迷戀,使得他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要做出此等有悖人倫之事來。

“你不管流言蜚語,那文小姐呢?她這樣幹凈一個人,竟然要因為三爺的一個決定,遭萬人唾罵!”陳思捂著臉講到。言辭犀利,落井下石。

唐澈瞪大了眼睛看她,喘著粗氣胸口起起伏伏,像是下一刻就會扭斷陳思的脖子。但他並沒有,他只是拿起桌子上放著的古琴,在陳思面前砸了個粉碎,又將石桌推翻,發洩過後他拽住陳思的衣襟,將她拉到面前講到:“明天,明天我送你去世子府!唐華一定會喜歡你在床上的那狐媚樣的。滾!”

唐澈吼出最後一個字,放開陳思的衣襟,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

陳思伸手整理被唐澈弄亂的頭發,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沒有任何的神采。

從一開始對唐澈的絕對服從、費力討好,到現在的針鋒相對、互揭傷疤,他們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很特殊的關系。他們想到這個世界上有人跟自己一樣臟,一樣的不堪,日子似乎就沒有那麽的難過了,就算是下地獄也有人陪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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