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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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與陳安被押往衛國王都長襄，路上發生了什麽事嗎？落魄的鳳凰從來都是不如雞的，十幾個夜晚的折磨，讓陳思徹徹底底變了個模樣。她表面上還是以前的樣子，但她的心卻慢慢變黑，從表皮到深處，這種陰森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這是她墮落的開始。她想過死，但每當看到陳安，都強迫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先幾天，她總是哭，抱著陳安一直哭。直到眼淚流幹，不停的抽泣，到最後她連抽泣都覺得是白費力氣。她反抗過，求饒過，但沒有人回應她的哀嚎。她想總有一天她會將這些人殺了，一個不留的全部殺光。
到達長襄之後，陳思姐弟被進獻給衛國國君唐韓。陳思是誰的女兒？天下第一美人陳王後之女，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唐韓聽到後自然高興，冊封為妃自然是不可能的了，但偷偷養在後宮中也是可以的。可如此一來，衛王後便不樂意了，雖然衛王沒直接說，但看他高興的那樣子身為枕邊人怎麽會不知道為什麽。
於是礙於衛王後阻撓，衛王連陳思一面都沒有見到，也不敢說什麽。在衛王後的安排之下，陳思與陳安被安置於宮外一個很隱秘的地方。那是一大片竹林的深處，寂靜沒有人煙，每隔半個月王後都會差人送來些必需品。
對此陳思該說些什麽呢？她在心裏發笑，婦人之仁。繼而她又笑若是換了以前的自己，也一定會這樣子做。
時間如白駒過隙，三年轉瞬即過。
王歷三六三年，陳思長到最好看的十七歲，越發的像她母親，舉手投足間便是萬種風情。三年間，她學會洗衣做飯、學會針線活，學會用簡單的方式包紮傷口，也學會了克制隱忍、接受、世故。
王後心情好的時候，會差人送些好東西過來。除了被克扣下的，總還會有一點會送到陳思手上，陳思便要來人將它們賣掉，賣來的銀子自然也是要平分的。陳思經常會要他們幫忙帶些書進來，無論什麽書，她就用這些書教陳安識字。
有時候她的心情會突然壞起來，無論自己與陳安在做什麽，她都會抱住陳安痛哭。她極不願意回想到三年前，她被押至長襄時發生的事情。但在這時候，它們往往會不受控制的跳到她的腦海中折磨她。
有時她會什麽事情都不做，安靜的坐在竹屋邊的石頭上，一坐便是一天。陳安最怕她這個樣子，總會蹭到她身邊，她便會很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腦袋，或者將他抱在懷裏，問他：“你為什麽還不長大？”
陳安從不提陳王後，最初他還總是問陳思“母後為什麽不要我們了？”先開始她還會很耐心的安慰他，久而久之就隨便敷衍兩句。直到有一次，陳思對著他大吼：“她是個賤女人！她拋棄了我們！她在另一個世界中逍遙快活，將我們留在地獄中。”
陳思吼完之後，便又抱著他哭了起來，嘴裏還是重覆著那句話：“你為什麽還不長大？”
依陳安現在看來，她大致在那個時候就想死了，只是因為他才一直活著。
陽春三月，天朗氣清，陳思一反常態。她穿上前些日子托人買的水綠色的長裙，畫了淡淡的妝，拿著給陳安買的風箏。她告訴陳安，她會晚些回來，房間的鍋裏面有吃的。
陳安在竹屋中等到天色漸暗，陳思才回來。她渾身濕透，水順著頭發滴下，臉上的妝容也早已洗凈，雙眼沒有焦距。陳安跑到她面前，弱弱的叫姐姐。陳思不允許他叫王姐，因為就連來送東西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陳思認為這樣不失為一種保護。
她蹲下來，仰頭看著陳安，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就像是深海中的黑色珍珠，隱含著最深邃的悲傷，流下兩行清淚。陳思將陳安拉到懷中，先是啜泣，繼而號啕大哭。或許是兄妹連心，陳安似乎也感受到陳思心中的那份絕望，也跟著哭起來。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抱頭痛苦，卻比任何一次持續的都要長，陳安只有覺得在這時才能夠觸摸到她的那顆心，才能感到它還在跳動。
黑暗籠罩下來，周圍的竹子像鬼魅一樣發出沙沙的聲音。他們就像是身處魔窟中，依靠著彼此，才能活下來。
那日以後，陳思經常會早出晚歸，陳安就守著蠟燭等她。她再也沒哭過，只是經常發呆，有時陳安叫她好久也不會應，就算是應了也處於神游狀態。不出去的時候她還是會教陳安讀書認字，比往日任何時候都嚴厲，倘若陳安犯了錯她的手便會毫不遲疑的打下來。這點使陳安害怕，學習越發的認真，陳思不在的時候，他總會不停的寫字背書。他有時會背一大段生僻字極多的古文給陳思聽，因為陳思總會在這時笑一下。
宮人送東西來的頻率漸漸高起來，常有不少好動西，甚至時常會有女子的衣服。陳安還小，沒有猜忌，甚至沒有懷疑陳思究竟去外面做了些什麽。為什麽每次都打扮的那樣好看。相反他甚至喜歡陳思這個樣子，像極了他漂亮的母後。
四月初，入夜之後。陳思手中提著外衣，從外面回來。遠遠的就看到兩處燈光，心下一驚，快走了幾步。到了自己的房子前，才發現另一處亮光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
陳安跑到她面前講到：“姐，竹林裏來了個人！”
陳思聽了緊張起來，竹林中來了個人，對她們來講可是件不小的事。陳思拉著陳安向前走了幾步，又退回來進了房子將門關緊。
她坐到床上，表情嚴肅卻又慌張，問道：“你見過他了？”
陳安點頭說道：“是位穿著白色衣服，帶著白帽的大哥哥。”
“你跟他說話了？”陳思倏地抓住他的肩膀，陳安嘶的一聲，她才意識到自己力氣大了。
“沒有，他好像不高興。”陳思直接忽略掉了他的後半句話，聲色俱厲的講：“小安你聽著，千萬不要跟他講話，千萬不要。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的身份。你聽到了嗎？”
陳安睜大眼睛看著她，很不情願的點點頭。他原本想著陳思總是不在，他可以去找那個人玩的，也省得自己無聊。
陳思長舒了一口氣，問道：“今日的書背會了嗎？”
陳安咬著嘴唇不說話，樣子楚楚可憐，看樣子是沒有背過了。
“今日不罰你了，明日補上。”陳思說道，陳安忙點頭說好。
當晚，陳安睡下之後，陳思走出房間。她坐在竹屋旁的石頭上，扶著額頭。還帶著涼意的風將她水綠色的長裙吹起，皓月當空，皎潔的柔光勾勒著她柔美的臉龐，竟如廣寒仙子般，明艷動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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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幾天，她總是哭，抱著陳安一直哭。直到眼淚流幹，不停的抽泣，到最後她連抽泣都覺得是白費力氣。她反抗過，求饒過，但沒有人回應她的哀嚎。她想總有一天她會將這些人殺了，一個不留的全部殺光。
到達長襄之後，陳思姐弟被進獻給衛國國君唐韓。陳思是誰的女兒？天下第一美人陳王後之女，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唐韓聽到後自然高興，冊封為妃自然是不可能的了，但偷偷養在後宮中也是可以的。可如此一來，衛王後便不樂意了，雖然衛王沒直接說，但看他高興的那樣子身為枕邊人怎麽會不知道為什麽。
於是礙於衛王後阻撓，衛王連陳思一面都沒有見到，也不敢說什麽。在衛王後的安排之下，陳思與陳安被安置於宮外一個很隱秘的地方。那是一大片竹林的深處，寂靜沒有人煙，每隔半個月王後都會差人送來些必需品。
對此陳思該說些什麽呢？她在心裏發笑，婦人之仁。繼而她又笑若是換了以前的自己，也一定會這樣子做。
時間如白駒過隙，三年轉瞬即過。
王歷三六三年，陳思長到最好看的十七歲，越發的像她母親，舉手投足間便是萬種風情。三年間，她學會洗衣做飯、學會針線活，學會用簡單的方式包紮傷口，也學會了克制隱忍、接受、世故。
王後心情好的時候，會差人送些好東西過來。除了被克扣下的，總還會有一點會送到陳思手上，陳思便要來人將它們賣掉，賣來的銀子自然也是要平分的。陳思經常會要他們幫忙帶些書進來，無論什麽書，她就用這些書教陳安識字。
有時候她的心情會突然壞起來，無論自己與陳安在做什麽，她都會抱住陳安痛哭。她極不願意回想到三年前，她被押至長襄時發生的事情。但在這時候，它們往往會不受控制的跳到她的腦海中折磨她。
有時她會什麽事情都不做，安靜的坐在竹屋邊的石頭上，一坐便是一天。陳安最怕她這個樣子，總會蹭到她身邊，她便會很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腦袋，或者將他抱在懷裏，問他：“你為什麽還不長大？”
陳安從不提陳王後，最初他還總是問陳思“母後為什麽不要我們了？”先開始她還會很耐心的安慰他，久而久之就隨便敷衍兩句。直到有一次，陳思對著他大吼：“她是個賤女人！她拋棄了我們！她在另一個世界中逍遙快活，將我們留在地獄中。”
陳思吼完之後，便又抱著他哭了起來，嘴裏還是重覆著那句話：“你為什麽還不長大？”
依陳安現在看來，她大致在那個時候就想死了，只是因為他才一直活著。
陽春三月，天朗氣清，陳思一反常態。她穿上前些日子托人買的水綠色的長裙，畫了淡淡的妝，拿著給陳安買的風箏。她告訴陳安，她會晚些回來，房間的鍋裏面有吃的。
陳安在竹屋中等到天色漸暗，陳思才回來。她渾身濕透，水順著頭發滴下，臉上的妝容也早已洗凈，雙眼沒有焦距。陳安跑到她面前，弱弱的叫姐姐。陳思不允許他叫王姐，因為就連來送東西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陳思認為這樣不失為一種保護。
她蹲下來，仰頭看著陳安，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就像是深海中的黑色珍珠，隱含著最深邃的悲傷，流下兩行清淚。陳思將陳安拉到懷中，先是啜泣，繼而號啕大哭。或許是兄妹連心，陳安似乎也感受到陳思心中的那份絕望，也跟著哭起來。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抱頭痛苦，卻比任何一次持續的都要長，陳安只有覺得在這時才能夠觸摸到她的那顆心，才能感到它還在跳動。
黑暗籠罩下來，周圍的竹子像鬼魅一樣發出沙沙的聲音。他們就像是身處魔窟中，依靠著彼此，才能活下來。
那日以後，陳思經常會早出晚歸，陳安就守著蠟燭等她。她再也沒哭過，只是經常發呆，有時陳安叫她好久也不會應，就算是應了也處於神游狀態。不出去的時候她還是會教陳安讀書認字，比往日任何時候都嚴厲，倘若陳安犯了錯她的手便會毫不遲疑的打下來。這點使陳安害怕，學習越發的認真，陳思不在的時候，他總會不停的寫字背書。他有時會背一大段生僻字極多的古文給陳思聽，因為陳思總會在這時笑一下。
宮人送東西來的頻率漸漸高起來，常有不少好動西，甚至時常會有女子的衣服。陳安還小，沒有猜忌，甚至沒有懷疑陳思究竟去外面做了些什麽。為什麽每次都打扮的那樣好看。相反他甚至喜歡陳思這個樣子，像極了他漂亮的母後。
四月初，入夜之後。陳思手中提著外衣，從外面回來。遠遠的就看到兩處燈光，心下一驚，快走了幾步。到了自己的房子前，才發現另一處亮光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
陳安跑到她面前講到：“姐，竹林裏來了個人！”
陳思聽了緊張起來，竹林中來了個人，對她們來講可是件不小的事。陳思拉著陳安向前走了幾步，又退回來進了房子將門關緊。
她坐到床上，表情嚴肅卻又慌張，問道：“你見過他了？”
陳安點頭說道：“是位穿著白色衣服，帶著白帽的大哥哥。”
“你跟他說話了？”陳思倏地抓住他的肩膀，陳安嘶的一聲，她才意識到自己力氣大了。
“沒有，他好像不高興。”陳思直接忽略掉了他的後半句話，聲色俱厲的講：“小安你聽著，千萬不要跟他講話，千萬不要。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的身份。你聽到了嗎？”
陳安睜大眼睛看著她，很不情願的點點頭。他原本想著陳思總是不在，他可以去找那個人玩的，也省得自己無聊。
陳思長舒了一口氣，問道：“今日的書背會了嗎？”
陳安咬著嘴唇不說話，樣子楚楚可憐，看樣子是沒有背過了。
“今日不罰你了，明日補上。”陳思說道，陳安忙點頭說好。
當晚，陳安睡下之後，陳思走出房間。她坐在竹屋旁的石頭上，扶著額頭。還帶著涼意的風將她水綠色的長裙吹起，皓月當空，皎潔的柔光勾勒著她柔美的臉龐，竟如廣寒仙子般，明艷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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