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全球公測35 大惡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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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倒黴蛋的出現也超乎了何星文的預料, 自從葉耶耶以身試法，用自己的遭遇證明了王國跟玩家之間的綁定多麽牢不可摧之後，大部分玩家都會理智的在“王國聲望轉變為仇恨”的警告前停下動作, 以避免重蹈覆轍。
君不見, 從內測到全球公測, 葉耶耶這個名字簡直跟“慘”這個詞無縫鏈接, 任何人提起他，後面必然要跟上“慘”這個形容。
所以, 當何星文和金他們在群山之巔的基建城市中看風景時, 突然沖出一個玩家, 在一疊好感度下降的系統通知中，走到何星文面前，何星文都不由對其生出了幾分敬佩。
真正的勇士, 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 這是多麽值得敬佩的大無畏精神？
看在這種精神的份上, 何星文等他開口說完話之後，才貼心的把他的王國聲望扣成了負一百，滿足了對方大無畏的精神。
一路沖到何星文面前的玩家視系統警告為無物, 趁著王國騎士還沒來得及把他拽下去, 對著目標npc疊聲道：“尊敬的國王，我想為王國做貢獻，請給予我最高難度的考驗！”
金和努不利達紛紛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玩家投來視線。
他們知道那些玩家對他們抱有某種過於激烈的熱情, 畢竟以金和努不利達的能力而言，能清楚聽見不遠處圍得密密麻麻的玩家之間的竊竊私語。
但國王維持住了秩序, 顯然沒有讓玩家來打擾他們的意思，所以金和努不利達不約而同的忽視了過於激動的玩家——直到這個玩家莽撞的沖到了他們面前為止。
努不利達下意識的冒出一肚子壞水，又在意識到國王對此的態度後迅速消失。
金倒是饒有興趣的旁觀起了這個小意外。
突發事件結束的比他想的要快。
對方只有一句話的機會,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他頭上的那串文字忽而變紅了。
然後下一秒，矮人朝此處投來視線，機械從天而降，白光閃現，對方從他們面前消失了。
這個城市的另一處傳來熱鬧的聲音，出於某種好奇，金朝那個方向投去了視線。
距離和障礙物對他的視線毫無阻礙，他看到了臨時覆活點旁正在上演的鬧劇。
npc紛紛朝紅名投去註意力，然後順手包圍了對方。
機械齊飛，以太掀起一個又一個的小波瀾，臨時覆活點周圍瞬間遍布殺機。
白光閃了又閃，壓根沒給對方動作的機會，王國子民壓著對方在臨時覆活點處寸步難行，準確來說，是死去活來。
不遠處的玩家們有一部分去湊了熱鬧，親眼目睹了王國聲望變成仇恨之後的下場，深刻理解了葉耶耶聲名遠揚的原因。
因為這個下場真的很慘。
於是，第二個倒黴蛋帶來的連鎖反應直接呈現在了何星文他們面前。
如果說在神隕之地時，還有玩家試圖觸發特殊劇情，那麽在群山之巔後，玩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概率就直線下降。
畢竟，大家還是很珍惜自己的游戲賬號的。
雖然沒敢上前嘗試觸發特殊劇情，但玩家們也沒撤退，就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圍觀特殊npc的下一步行動，並隨時在論壇進行實況轉播。
金將視線從熱鬧的覆活點收回，繼續方才的話題：“熱鬧點也挺好的。”
他們從群山之巔諸多仍在進行基礎建設籌備的城市中走過，倏忽間越過了群山之巔的數千座城市。
論壇。
【臥槽？這是傳說中的縮土成寸？一下子就跑到群山之巔的北山城13號去了？】
【我沒看到他們用空間傳送，真就一邁步直接抵達下一座城市了。】
【法術？】
【我怎麽覺得正常人應該做不到這種程度？】
【要是都能做到的話，那大家還用什麽空間傳送啊？直接縮土成寸不是更瀟灑嗎？】
【不愧是花了如此多美術資源的特殊npc！】
【這絕對有特殊任務！不然能擱這滿地亂晃嗎？】
【但現在玩家跟都跟不上，更別說觸發對話了。】
【而且我覺得吧……在國王面前冒頭的危險程度也太高了，那個倒黴蛋還在覆活點裏死去活來呢。】
【這叫風險越高，收益越高！】
【真男人，就要挑戰最高難度。】
群山之巔。
金一連看了數個仍在建設中的城市，大致了解群山之巔的情況，才放慢了腳步——縮地成寸的速度也隨之放緩了。
能做到縮地成寸的，除了被世界偏愛的大惡魔之外，沒有第二個人選。
“看來另一個世界的文明中，神靈留下的痕跡更為稀少，”金溫聲細語的跟何星文道：“這是一件好事。”
“將希望寄托在神靈身上，倒不如從一開始就自力更生。”
努不利達嗤笑了一聲，倒是沒再度朝大惡魔傷口上戳上一刀。
何星文也沒有掩飾的意思，他頷首讚同金的話：“那個世界不信仰神靈。”
這兩個世界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
何星文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天空中徘徊的巨大身影，隨口道：“神靈對他們的影響降到了最低，甚至可以說，神靈不存在，那是一個屬於智慧生物的世界。”
努不利達豎起耳朵，接收這些情報。
“怪不得他們如此弱小，連以太的痕跡都微弱的幾近於無。”金並不關心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玩家，他只是隨口一提，很快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天空上的巨大身影：“龍族？”
何星文頷首：“龍族原本位於南海，但蟲族入侵導致南海情況失控，所以他們目前暫時居住在王國境內。”
其實也不是暫時居住，因為王國各地都開展城市建設的緣故，王國對礦石的需求猛增，所以更準確來說，龍族全族都被王國雇傭了……
沒辦法，誰讓龍族身強體健，力大無比，還熱愛寶藏呢？
他們跟矮人和玩家組成的挖坑隊伍配合，天衣無縫，大大加快了群山之巔的礦脈挖掘速度。
當然，對龍族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整個群山之巔的礦脈利潤分成，從天而降的巨額財富，還有比這更快樂的事情嗎？
當然有。
那就是他們只需要跟礦脈朝夕相處，甚至近距離接觸就能得到這筆巨額財富。
在純晶礦脈上打滾，對龍族來說，簡直是雙層的快樂。
所以，龍族目前完全處於此間樂，不思蜀的狀態中，壓根沒想過離開王國回龍島的事情。
何星文已經把他的主線任務裏的接納龍族這一項任務打完勾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龍族才是被王國和平演變的第一個目標。
獸人只能算第二個。
金盯著徘徊在空中的龍族看了幾秒，借由對方感知了整個龍族的狀況：“他們比之前更弱了。”
“更”弱了？
作為單體強度五的存在，龍族跟弱小這個詞從沒產生過任何聯系，更不要說前面還有個程度副詞了。
關於這一點，經歷了完整的紀元演變的努不利達有話說。
“父神所在的紀元，是這個世界最為強大的時代，”努不利達不緊不慢的道：“在父神隕落之後，黑暗時代毀滅了一大批強大種族，這個世界上的其他種族開始走向衰弱。”
努不利達看了眼置身事外的金：“不過這跟這些種族無關，這不過是父神隕落帶來的諸多災難中的其中一個而已……”
努不利達朝金露出個燦爛笑容：“畢竟大惡魔死光這麽久，不知道父神隕落對這個世界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也很正常。”
這兩個種族是真不能湊到一起，何星文看了眼重新“黯淡”下去的金，頗有種劇情回歸了古早瑪麗蘇的錯覺，總感覺他要是參和進去的話，很丟臉。
何星文雖然未曾經過社會磨礪，但他天生對這種千轉百回的覆雜情感理解不能。
大概正是因為未曾經過社會磨礪就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底氣，以至於他更偏向於直接解決問題，而不是為過去的錯誤痛哭流涕。
當然金沒有痛哭流涕，只是畫風略微古老而已。
何星文在努不利達和金的對話中，深刻反思自己，或許這就是讓不該活過來的智慧生物活過來的下場。
自以為好的行為對其他人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金和努不利達在國王的沈默中繼續著對話。
金將目光從巨龍身上收回，看向一路上都沒好好說話的小惡魔：“對不起。”
“這句話你今天就說了太多遍。”努不利達冷漠道：“如果你真這麽覺得的話，就活著跟我們一起承擔你們應該承擔的責任。”
“一個大惡魔，並不能改變什麽，”金看了眼明顯走神的國王道：“尤其是國王已經開始解決問題了。”
他靠近努不利達，有些猶豫的伸出手。
努不利達瞬間緊繃，像是伸出手的不是一個名義上的“兄弟”，而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敵人。
金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猶豫幾秒，順勢將小惡魔抱進了懷裏。
不遠處的玩家再度發出失控的尖叫。
何星文看了眼玩家的方向，批發了一波好感度下降，讓他們安靜的回歸背景板。
努不利達反應極快，一把推開了金，其表情豐富到可以稱為失控。
努不利達提高聲音：“你幹嘛？”
“我只是想起，我們好像從沒有這麽親近過，”金仍是溫和的模樣：“雖然是‘兄弟’，但關系一直不太好……”
努不利達迅速控制住失控的情緒，撣了撣衣服上壓根不存在的塵土，朝後退一步，跟對方保持安全距離，才陰陽怪氣道：“那確實，不過你漏說了一點，關系不好，是因為你們不喜歡我們。誰讓小惡魔性格糟糕，貪生怕死，滿嘴謊言，還以他人的痛苦為樂呢？”
金頷首承認了這一點：“要通過你們糟糕的性格喜歡上你們確實很難。”準確來說，是壓根不可能。
這得多變態，才會喜歡上小惡魔這種生物？
地球上成千上萬個努不利達的顏值粉：？
努不利達語氣誇張：“全大陸都跟你們一個想法，不過你們似乎忘記了一點，我們也不需要你們喜歡。”
努不利達假笑道：“小惡魔跟大惡魔可不一樣，我們可沒你們那麽缺愛。”
他熟練的往金心頭插刀：“連死都要跟父神死一塊，被丟下後就活不下去，嘖~”
“我很慶幸，我能有更正這一點的機會，”金好似沒聽見努不利達的話般，自顧自繼續道：“我很喜歡現在的你們。”
努不利達給了他一個敷衍的笑容：“這可真讓我們榮幸至極。”
金說完後，也搖了搖頭：“也對，你們這麽做，不是為了我們。你們也不需要這種遲來的肯定。”
現場一時有些冷場。
努不利達克制的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我們這麽做是因為我們樂意。我不想讓你去死，是因為你的利用價值足夠高，就這麽死掉的話，未免太可惜了。”
努不利達朝國王的方向示意了下：“可見你還沒有國王了解我們。”
正在努力避免插入對話的何星文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努不利達瞬間上演變臉絕技：“我作為王國的子民，當然是站在保衛王國財產的立場上。”
何星文確實很了解努不利達。
他沒搭理努不利達，對金道：“我不會信任小惡魔的話，因為那大部分都是謊言。”
金也確實沒想到，小惡魔跟國王的相處模式居然如此清奇……
“不過，除了他們說的話之外，你完全可以信任小惡魔。”何星文對金道：“因為他會選擇對世界更好的那條路。”
有時候，冰冷的利益計算下，也能有滾燙的溫度。
只是人們很難發現。
“所以，小惡魔很在乎你們，”何星文道：“畢竟，就如同你所說的那樣，一個大惡魔並不能改變什麽。但他仍希望你能活下來。”
努不利達對著金還能懟上兩句，但面對國王時，他識相的閉上了嘴。
金朝前邁了一步，再度給了努不利達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你們做的很好，比我們好多了。”
努不利達僵硬著身體，從對方的話裏意識到了什麽：“我以為你還想看看奧術學院和無盡之森？”
“我已經看到了，”金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景色，將整個世界收入眼中：“真熱鬧啊。”
“樹人難得這麽活潑；人類擁有了力量；獸人還是老樣子；精靈藏了起來；埃之金很有意思；亡靈這種存在形式很討巧；南海的海底生物倒是足夠強大。”
金的視線落在了大陸最外圍的那些文明上，他在混亂與鮮血中一掃而過：“那些新文明……”
金扭頭征詢國王的意見：“有點麻煩，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何星文腦袋上冒出了個問號。
一旁毫無存在感的何統接過話茬，為他解釋“處理”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他大概想幫您清空大陸最外圍的那些文明。”
金露出明媚笑容，像是在說不值一提的小事：“直接清空比較簡單。”
何星文盯著隨口說出無比血腥建議的大惡魔，深刻理解了一點，不要試圖給一個種族定性，因為覆雜的人性本身就無法被幾個詞匯定義。
努不利達親眼目睹大惡魔在國王面前人設翻車，嗤笑一聲，推開大惡魔，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道：“國王不喜歡無關緊要的殺戮，你們那套早過時了。”
何星文早該想到這一點的，一個以弱肉強食作為通用規則的世界，在更早期時，這種規則只會表現的更淋漓盡致。
所以說，大惡魔的道德標準建立在異世界的道德標準上，而何星文的道德標準建立在地球的標準上，兩者相差甚遠，壓根不是一回事。
金聞言也沒有多大的情緒變化，最多是有些遺憾：“不能清空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
考慮到大惡魔的武力值，何星文終於對大陸最外圍的情況產生了“問題好像有點大”的覺悟：“大陸最外圍怎麽回事？”
金考慮了下怎麽形容，最後反問國王：“你知道大陸最外圍有多少殘缺的新文明嗎？”
何星文有種不祥的預感：“多少？”
“幾千個。”
何星文加重語氣，重問了一遍：“多少？”
沒等大惡魔重覆這個數字，他自己反應了過來：“這麽多？大陸上的新文明不是只有亡靈、埃之金、浮游生物、白·精靈、曼星、蟲族這六個嗎？大陸外圍怎麽會有幾千個新文明？”
金驚訝道：“大陸上留下的痕跡，起碼有一百多個新文明，不止六個。”
何統在何星文耳邊提醒道：“南海。”
何星文扭頭看向何統：“南海裏有一百多個新文明？”
“有些已經徹底滅族了，有些被吞並了……”何統平靜道：“最後存活下來的新文明都融入了南海。”
“第五紀元至今為止已經有一萬餘年，”何統進一步解釋道：“幾千個新文明的接壤並不誇張。”
何星文：不，我覺得很誇張。
何統：“最為強大的新文明在大陸上立足，其餘新文明在南海立足，而最為弱小的新文明則只能留在大陸最外圍。”
能被何星文知曉的那六個新文明，其強大程度完全足以跟整個大陸對抗，這一點在之前的接觸中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了。
埃之金，第一個跟這個世界接壤且形成商業壟斷的種族。
亡靈和浮游生物，不死者。
白·精靈被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精靈接納。
而曼星，薩爾法聯邦的廢墟就足以證明他們跟大陸生物之間的實力差距。
至於蟲族，玩家的出現才阻止了它們征服世界的步伐。
何星文能理解何統的解釋，但這個數字實在太驚人，幾千個新文明還能叫大陸外圍？
這數量直接組成新大陸得了。
“叫新大陸確實更為貼切，”努不利達聽見國王的話，讚同道：“這是一片更為血腥的新大陸。”
“雖然大陸的秩序也算不上和平，”努不利達攤手：“跟新大陸一比，簡直太溫和了。”
何星文不詳的預感愈發濃重。
金慢吞吞的補充道：“雖然有幾千個新文明，但實際上，目前只剩下了一百來個……其他的大概都滅族了。”
這聽起來更兇殘了。
金組織了下語言：“就我方才所看到的本源來說，在過去萬年的廝殺、陰謀、無序中，那裏變成了一個充滿陰謀、欺騙、暴力、死亡、摻雜著血海深仇的鬥獸場。”
聽說過養蠱嗎？
把上百個不同種類且充滿攻擊性的毒蟲放在狹小的罐子裏，等上七七四十九天，活下來的那一個就是毒性最強，攻擊性最強的蠱王。
在過去的一萬餘年裏，大陸最外圍的新大陸客觀上造成了這樣一個環境，在數千個文明中廝殺出一百多個贏家，且這場廝殺實際上仍未終止——因為唯一的勝者仍未決出。
在這種情況下能在大陸外圍占據一席之地的種族，或許萬年前他們屬於弱小的新文明，但如今，他們跟弱小毫無聯系。
何星文眉心一跳，突然想起已經跟玩家接觸的環族，以及後續陸陸續續跟玩家接觸的其餘新文明。
努不利達像是知曉國王在想什麽般，國王的眉梢一皺，就立刻接過話茬道：“小惡魔有大半都在新大陸上，他們會關註玩家的情況。”
理所當然，玩家這種級別的攪屎棍進入這個混亂之地，惡魔不盯緊一點，誰知道玩家能搞出什麽大新聞來？
惡魔倒是不介意玩家渾水摸魚……畢竟本質上來說，停留在新大陸的惡魔們也在幹著同樣的事情。
怕就怕玩家他們根本沒打算渾水摸魚，而是直奔弄個大新聞出來的目的。
何星文聞言，也覺得自己這個擔憂來的毫無道理，那可是玩家，有游戲主控制臺撐腰的玩家。
就算大陸最外圍的新文明再怎麽兇殘，對玩家來說，也就是一個難度稍微有點大的副本罷了。
那些新文明壓根不可能對玩家做什麽。
這個念頭剛升起，標準的flag一立好，何星文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金光從主城延伸，橫跨整個大陸，遙遙落在了大陸最外圍的區域上。
何星文的目光在那個方向停頓，看著金光亮起，又看金光緩緩收回，得出篤定的結論：那些新文明對玩家下手了。
只是眼下，大陸最外圍驟然掀起的風浪還不至於波及到大陸上，所以無人得知遠方的異變。
何星文想到這，扭頭看了眼金。
金緩緩將目光從遠方收回，露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玩家……”他斟酌了下詞匯：“他們跟那些新文明發生了進一步的接觸。”
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何星文朝遠方看了眼，或者說，那些新文明做了什麽？
努不利達跟著朝他們投去視線的遠方看去眼，他不是大惡魔，沒法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看到大陸最外圍正在發生的一切。
“新大陸上發生了什麽？”努不利達看了眼金，眉梢緊皺：“跟玩家有關？”
金摸了摸他的腦袋，努不利達沒留手，反手就是一拍，足以粉碎巨石的鋒芒落在金手上，沒留下任何印記。
金低聲笑了笑：“不是什麽大事，”輕描淡寫的帶過遠方的混亂，金語氣輕松的提起了另一件事：“時間差不多了。”
努不利達沒被金輕描淡寫的語氣糊弄，但他的註意力確實從新大陸上轉移到了金身上。
“即使是如此混亂的新大陸，也沒讓你覺得你對這一切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金毫無波瀾：“世界已經走上了正軌，一切都比我想的更好，我很高興我不必留下來。”
“世界不需要神只和大惡魔，他們擁有了新的領航員。”
金朝國王微微頷首：“感謝你寬恕了我，很抱歉我沒有接受。”
何星文微微搖頭，示意對方不必對此感到抱歉。
金的視線拂過沈默寡言的何統，落在努不利達身上：“再見，我的兄弟。”
他想說些什麽，但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大概是因為他很清楚，對於獨自經歷了黑暗時代和第五紀元的小惡魔來說，再一次被拋棄並不值得他們動容，姍姍來遲的肯定對他們來說也毫無意義。
金光從金身上亮起，伴隨著遠處玩家的驚呼聲，迅速燃盡金殘留的痕跡。
一條好似未幹的墨痕不起眼的落回何星文手背上的金色紋身中，這條覆蘇了金的規則重新回到了未使用的狀態。
天地黯淡，因為大惡魔而綻放的花一路雕零，堆落在道路兩旁，風一吹，洋洋灑灑的飄滿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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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見, 從內測到全球公測, 葉耶耶這個名字簡直跟“慘”這個詞無縫鏈接, 任何人提起他，後面必然要跟上“慘”這個形容。
所以, 當何星文和金他們在群山之巔的基建城市中看風景時, 突然沖出一個玩家, 在一疊好感度下降的系統通知中，走到何星文面前，何星文都不由對其生出了幾分敬佩。
真正的勇士, 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 這是多麽值得敬佩的大無畏精神？
看在這種精神的份上, 何星文等他開口說完話之後，才貼心的把他的王國聲望扣成了負一百，滿足了對方大無畏的精神。
一路沖到何星文面前的玩家視系統警告為無物, 趁著王國騎士還沒來得及把他拽下去, 對著目標npc疊聲道：“尊敬的國王，我想為王國做貢獻，請給予我最高難度的考驗！”
金和努不利達紛紛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玩家投來視線。
他們知道那些玩家對他們抱有某種過於激烈的熱情, 畢竟以金和努不利達的能力而言，能清楚聽見不遠處圍得密密麻麻的玩家之間的竊竊私語。
但國王維持住了秩序, 顯然沒有讓玩家來打擾他們的意思，所以金和努不利達不約而同的忽視了過於激動的玩家——直到這個玩家莽撞的沖到了他們面前為止。
努不利達下意識的冒出一肚子壞水，又在意識到國王對此的態度後迅速消失。
金倒是饒有興趣的旁觀起了這個小意外。
突發事件結束的比他想的要快。
對方只有一句話的機會,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他頭上的那串文字忽而變紅了。
然後下一秒，矮人朝此處投來視線，機械從天而降，白光閃現，對方從他們面前消失了。
這個城市的另一處傳來熱鬧的聲音，出於某種好奇，金朝那個方向投去了視線。
距離和障礙物對他的視線毫無阻礙，他看到了臨時覆活點旁正在上演的鬧劇。
npc紛紛朝紅名投去註意力，然後順手包圍了對方。
機械齊飛，以太掀起一個又一個的小波瀾，臨時覆活點周圍瞬間遍布殺機。
白光閃了又閃，壓根沒給對方動作的機會，王國子民壓著對方在臨時覆活點處寸步難行，準確來說，是死去活來。
不遠處的玩家們有一部分去湊了熱鬧，親眼目睹了王國聲望變成仇恨之後的下場，深刻理解了葉耶耶聲名遠揚的原因。
因為這個下場真的很慘。
於是，第二個倒黴蛋帶來的連鎖反應直接呈現在了何星文他們面前。
如果說在神隕之地時，還有玩家試圖觸發特殊劇情，那麽在群山之巔後，玩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概率就直線下降。
畢竟，大家還是很珍惜自己的游戲賬號的。
雖然沒敢上前嘗試觸發特殊劇情，但玩家們也沒撤退，就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圍觀特殊npc的下一步行動，並隨時在論壇進行實況轉播。
金將視線從熱鬧的覆活點收回，繼續方才的話題：“熱鬧點也挺好的。”
他們從群山之巔諸多仍在進行基礎建設籌備的城市中走過，倏忽間越過了群山之巔的數千座城市。
論壇。
【臥槽？這是傳說中的縮土成寸？一下子就跑到群山之巔的北山城13號去了？】
【我沒看到他們用空間傳送，真就一邁步直接抵達下一座城市了。】
【法術？】
【我怎麽覺得正常人應該做不到這種程度？】
【要是都能做到的話，那大家還用什麽空間傳送啊？直接縮土成寸不是更瀟灑嗎？】
【不愧是花了如此多美術資源的特殊npc！】
【這絕對有特殊任務！不然能擱這滿地亂晃嗎？】
【但現在玩家跟都跟不上，更別說觸發對話了。】
【而且我覺得吧……在國王面前冒頭的危險程度也太高了，那個倒黴蛋還在覆活點裏死去活來呢。】
【這叫風險越高，收益越高！】
【真男人，就要挑戰最高難度。】
群山之巔。
金一連看了數個仍在建設中的城市，大致了解群山之巔的情況，才放慢了腳步——縮地成寸的速度也隨之放緩了。
能做到縮地成寸的，除了被世界偏愛的大惡魔之外，沒有第二個人選。
“看來另一個世界的文明中，神靈留下的痕跡更為稀少，”金溫聲細語的跟何星文道：“這是一件好事。”
“將希望寄托在神靈身上，倒不如從一開始就自力更生。”
努不利達嗤笑了一聲，倒是沒再度朝大惡魔傷口上戳上一刀。
何星文也沒有掩飾的意思，他頷首讚同金的話：“那個世界不信仰神靈。”
這兩個世界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
何星文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天空中徘徊的巨大身影，隨口道：“神靈對他們的影響降到了最低，甚至可以說，神靈不存在，那是一個屬於智慧生物的世界。”
努不利達豎起耳朵，接收這些情報。
“怪不得他們如此弱小，連以太的痕跡都微弱的幾近於無。”金並不關心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玩家，他只是隨口一提，很快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天空上的巨大身影：“龍族？”
何星文頷首：“龍族原本位於南海，但蟲族入侵導致南海情況失控，所以他們目前暫時居住在王國境內。”
其實也不是暫時居住，因為王國各地都開展城市建設的緣故，王國對礦石的需求猛增，所以更準確來說，龍族全族都被王國雇傭了……
沒辦法，誰讓龍族身強體健，力大無比，還熱愛寶藏呢？
他們跟矮人和玩家組成的挖坑隊伍配合，天衣無縫，大大加快了群山之巔的礦脈挖掘速度。
當然，對龍族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整個群山之巔的礦脈利潤分成，從天而降的巨額財富，還有比這更快樂的事情嗎？
當然有。
那就是他們只需要跟礦脈朝夕相處，甚至近距離接觸就能得到這筆巨額財富。
在純晶礦脈上打滾，對龍族來說，簡直是雙層的快樂。
所以，龍族目前完全處於此間樂，不思蜀的狀態中，壓根沒想過離開王國回龍島的事情。
何星文已經把他的主線任務裏的接納龍族這一項任務打完勾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龍族才是被王國和平演變的第一個目標。
獸人只能算第二個。
金盯著徘徊在空中的龍族看了幾秒，借由對方感知了整個龍族的狀況：“他們比之前更弱了。”
“更”弱了？
作為單體強度五的存在，龍族跟弱小這個詞從沒產生過任何聯系，更不要說前面還有個程度副詞了。
關於這一點，經歷了完整的紀元演變的努不利達有話說。
“父神所在的紀元，是這個世界最為強大的時代，”努不利達不緊不慢的道：“在父神隕落之後，黑暗時代毀滅了一大批強大種族，這個世界上的其他種族開始走向衰弱。”
努不利達看了眼置身事外的金：“不過這跟這些種族無關，這不過是父神隕落帶來的諸多災難中的其中一個而已……”
努不利達朝金露出個燦爛笑容：“畢竟大惡魔死光這麽久，不知道父神隕落對這個世界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也很正常。”
這兩個種族是真不能湊到一起，何星文看了眼重新“黯淡”下去的金，頗有種劇情回歸了古早瑪麗蘇的錯覺，總感覺他要是參和進去的話，很丟臉。
何星文雖然未曾經過社會磨礪，但他天生對這種千轉百回的覆雜情感理解不能。
大概正是因為未曾經過社會磨礪就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底氣，以至於他更偏向於直接解決問題，而不是為過去的錯誤痛哭流涕。
當然金沒有痛哭流涕，只是畫風略微古老而已。
何星文在努不利達和金的對話中，深刻反思自己，或許這就是讓不該活過來的智慧生物活過來的下場。
自以為好的行為對其他人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金和努不利達在國王的沈默中繼續著對話。
金將目光從巨龍身上收回，看向一路上都沒好好說話的小惡魔：“對不起。”
“這句話你今天就說了太多遍。”努不利達冷漠道：“如果你真這麽覺得的話，就活著跟我們一起承擔你們應該承擔的責任。”
“一個大惡魔，並不能改變什麽，”金看了眼明顯走神的國王道：“尤其是國王已經開始解決問題了。”
他靠近努不利達，有些猶豫的伸出手。
努不利達瞬間緊繃，像是伸出手的不是一個名義上的“兄弟”，而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敵人。
金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猶豫幾秒，順勢將小惡魔抱進了懷裏。
不遠處的玩家再度發出失控的尖叫。
何星文看了眼玩家的方向，批發了一波好感度下降，讓他們安靜的回歸背景板。
努不利達反應極快，一把推開了金，其表情豐富到可以稱為失控。
努不利達提高聲音：“你幹嘛？”
“我只是想起，我們好像從沒有這麽親近過，”金仍是溫和的模樣：“雖然是‘兄弟’，但關系一直不太好……”
努不利達迅速控制住失控的情緒，撣了撣衣服上壓根不存在的塵土，朝後退一步，跟對方保持安全距離，才陰陽怪氣道：“那確實，不過你漏說了一點，關系不好，是因為你們不喜歡我們。誰讓小惡魔性格糟糕，貪生怕死，滿嘴謊言，還以他人的痛苦為樂呢？”
金頷首承認了這一點：“要通過你們糟糕的性格喜歡上你們確實很難。”準確來說，是壓根不可能。
這得多變態，才會喜歡上小惡魔這種生物？
地球上成千上萬個努不利達的顏值粉：？
努不利達語氣誇張：“全大陸都跟你們一個想法，不過你們似乎忘記了一點，我們也不需要你們喜歡。”
努不利達假笑道：“小惡魔跟大惡魔可不一樣，我們可沒你們那麽缺愛。”
他熟練的往金心頭插刀：“連死都要跟父神死一塊，被丟下後就活不下去，嘖~”
“我很慶幸，我能有更正這一點的機會，”金好似沒聽見努不利達的話般，自顧自繼續道：“我很喜歡現在的你們。”
努不利達給了他一個敷衍的笑容：“這可真讓我們榮幸至極。”
金說完後，也搖了搖頭：“也對，你們這麽做，不是為了我們。你們也不需要這種遲來的肯定。”
現場一時有些冷場。
努不利達克制的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我們這麽做是因為我們樂意。我不想讓你去死，是因為你的利用價值足夠高，就這麽死掉的話，未免太可惜了。”
努不利達朝國王的方向示意了下：“可見你還沒有國王了解我們。”
正在努力避免插入對話的何星文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努不利達瞬間上演變臉絕技：“我作為王國的子民，當然是站在保衛王國財產的立場上。”
何星文確實很了解努不利達。
他沒搭理努不利達，對金道：“我不會信任小惡魔的話，因為那大部分都是謊言。”
金也確實沒想到，小惡魔跟國王的相處模式居然如此清奇……
“不過，除了他們說的話之外，你完全可以信任小惡魔。”何星文對金道：“因為他會選擇對世界更好的那條路。”
有時候，冰冷的利益計算下，也能有滾燙的溫度。
只是人們很難發現。
“所以，小惡魔很在乎你們，”何星文道：“畢竟，就如同你所說的那樣，一個大惡魔並不能改變什麽。但他仍希望你能活下來。”
努不利達對著金還能懟上兩句，但面對國王時，他識相的閉上了嘴。
金朝前邁了一步，再度給了努不利達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你們做的很好，比我們好多了。”
努不利達僵硬著身體，從對方的話裏意識到了什麽：“我以為你還想看看奧術學院和無盡之森？”
“我已經看到了，”金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景色，將整個世界收入眼中：“真熱鬧啊。”
“樹人難得這麽活潑；人類擁有了力量；獸人還是老樣子；精靈藏了起來；埃之金很有意思；亡靈這種存在形式很討巧；南海的海底生物倒是足夠強大。”
金的視線落在了大陸最外圍的那些文明上，他在混亂與鮮血中一掃而過：“那些新文明……”
金扭頭征詢國王的意見：“有點麻煩，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何星文腦袋上冒出了個問號。
一旁毫無存在感的何統接過話茬，為他解釋“處理”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他大概想幫您清空大陸最外圍的那些文明。”
金露出明媚笑容，像是在說不值一提的小事：“直接清空比較簡單。”
何星文盯著隨口說出無比血腥建議的大惡魔，深刻理解了一點，不要試圖給一個種族定性，因為覆雜的人性本身就無法被幾個詞匯定義。
努不利達親眼目睹大惡魔在國王面前人設翻車，嗤笑一聲，推開大惡魔，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道：“國王不喜歡無關緊要的殺戮，你們那套早過時了。”
何星文早該想到這一點的，一個以弱肉強食作為通用規則的世界，在更早期時，這種規則只會表現的更淋漓盡致。
所以說，大惡魔的道德標準建立在異世界的道德標準上，而何星文的道德標準建立在地球的標準上，兩者相差甚遠，壓根不是一回事。
金聞言也沒有多大的情緒變化，最多是有些遺憾：“不能清空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
考慮到大惡魔的武力值，何星文終於對大陸最外圍的情況產生了“問題好像有點大”的覺悟：“大陸最外圍怎麽回事？”
金考慮了下怎麽形容，最後反問國王：“你知道大陸最外圍有多少殘缺的新文明嗎？”
何星文有種不祥的預感：“多少？”
“幾千個。”
何星文加重語氣，重問了一遍：“多少？”
沒等大惡魔重覆這個數字，他自己反應了過來：“這麽多？大陸上的新文明不是只有亡靈、埃之金、浮游生物、白·精靈、曼星、蟲族這六個嗎？大陸外圍怎麽會有幾千個新文明？”
金驚訝道：“大陸上留下的痕跡，起碼有一百多個新文明，不止六個。”
何統在何星文耳邊提醒道：“南海。”
何星文扭頭看向何統：“南海裏有一百多個新文明？”
“有些已經徹底滅族了，有些被吞並了……”何統平靜道：“最後存活下來的新文明都融入了南海。”
“第五紀元至今為止已經有一萬餘年，”何統進一步解釋道：“幾千個新文明的接壤並不誇張。”
何星文：不，我覺得很誇張。
何統：“最為強大的新文明在大陸上立足，其餘新文明在南海立足，而最為弱小的新文明則只能留在大陸最外圍。”
能被何星文知曉的那六個新文明，其強大程度完全足以跟整個大陸對抗，這一點在之前的接觸中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了。
埃之金，第一個跟這個世界接壤且形成商業壟斷的種族。
亡靈和浮游生物，不死者。
白·精靈被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精靈接納。
而曼星，薩爾法聯邦的廢墟就足以證明他們跟大陸生物之間的實力差距。
至於蟲族，玩家的出現才阻止了它們征服世界的步伐。
何星文能理解何統的解釋，但這個數字實在太驚人，幾千個新文明還能叫大陸外圍？
這數量直接組成新大陸得了。
“叫新大陸確實更為貼切，”努不利達聽見國王的話，讚同道：“這是一片更為血腥的新大陸。”
“雖然大陸的秩序也算不上和平，”努不利達攤手：“跟新大陸一比，簡直太溫和了。”
何星文不詳的預感愈發濃重。
金慢吞吞的補充道：“雖然有幾千個新文明，但實際上，目前只剩下了一百來個……其他的大概都滅族了。”
這聽起來更兇殘了。
金組織了下語言：“就我方才所看到的本源來說，在過去萬年的廝殺、陰謀、無序中，那裏變成了一個充滿陰謀、欺騙、暴力、死亡、摻雜著血海深仇的鬥獸場。”
聽說過養蠱嗎？
把上百個不同種類且充滿攻擊性的毒蟲放在狹小的罐子裏，等上七七四十九天，活下來的那一個就是毒性最強，攻擊性最強的蠱王。
在過去的一萬餘年裏，大陸最外圍的新大陸客觀上造成了這樣一個環境，在數千個文明中廝殺出一百多個贏家，且這場廝殺實際上仍未終止——因為唯一的勝者仍未決出。
在這種情況下能在大陸外圍占據一席之地的種族，或許萬年前他們屬於弱小的新文明，但如今，他們跟弱小毫無聯系。
何星文眉心一跳，突然想起已經跟玩家接觸的環族，以及後續陸陸續續跟玩家接觸的其餘新文明。
努不利達像是知曉國王在想什麽般，國王的眉梢一皺，就立刻接過話茬道：“小惡魔有大半都在新大陸上，他們會關註玩家的情況。”
理所當然，玩家這種級別的攪屎棍進入這個混亂之地，惡魔不盯緊一點，誰知道玩家能搞出什麽大新聞來？
惡魔倒是不介意玩家渾水摸魚……畢竟本質上來說，停留在新大陸的惡魔們也在幹著同樣的事情。
怕就怕玩家他們根本沒打算渾水摸魚，而是直奔弄個大新聞出來的目的。
何星文聞言，也覺得自己這個擔憂來的毫無道理，那可是玩家，有游戲主控制臺撐腰的玩家。
就算大陸最外圍的新文明再怎麽兇殘，對玩家來說，也就是一個難度稍微有點大的副本罷了。
那些新文明壓根不可能對玩家做什麽。
這個念頭剛升起，標準的flag一立好，何星文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金光從主城延伸，橫跨整個大陸，遙遙落在了大陸最外圍的區域上。
何星文的目光在那個方向停頓，看著金光亮起，又看金光緩緩收回，得出篤定的結論：那些新文明對玩家下手了。
只是眼下，大陸最外圍驟然掀起的風浪還不至於波及到大陸上，所以無人得知遠方的異變。
何星文想到這，扭頭看了眼金。
金緩緩將目光從遠方收回，露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玩家……”他斟酌了下詞匯：“他們跟那些新文明發生了進一步的接觸。”
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何星文朝遠方看了眼，或者說，那些新文明做了什麽？
努不利達跟著朝他們投去視線的遠方看去眼，他不是大惡魔，沒法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看到大陸最外圍正在發生的一切。
“新大陸上發生了什麽？”努不利達看了眼金，眉梢緊皺：“跟玩家有關？”
金摸了摸他的腦袋，努不利達沒留手，反手就是一拍，足以粉碎巨石的鋒芒落在金手上，沒留下任何印記。
金低聲笑了笑：“不是什麽大事，”輕描淡寫的帶過遠方的混亂，金語氣輕松的提起了另一件事：“時間差不多了。”
努不利達沒被金輕描淡寫的語氣糊弄，但他的註意力確實從新大陸上轉移到了金身上。
“即使是如此混亂的新大陸，也沒讓你覺得你對這一切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金毫無波瀾：“世界已經走上了正軌，一切都比我想的更好，我很高興我不必留下來。”
“世界不需要神只和大惡魔，他們擁有了新的領航員。”
金朝國王微微頷首：“感謝你寬恕了我，很抱歉我沒有接受。”
何星文微微搖頭，示意對方不必對此感到抱歉。
金的視線拂過沈默寡言的何統，落在努不利達身上：“再見，我的兄弟。”
他想說些什麽，但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大概是因為他很清楚，對於獨自經歷了黑暗時代和第五紀元的小惡魔來說，再一次被拋棄並不值得他們動容，姍姍來遲的肯定對他們來說也毫無意義。
金光從金身上亮起，伴隨著遠處玩家的驚呼聲，迅速燃盡金殘留的痕跡。
一條好似未幹的墨痕不起眼的落回何星文手背上的金色紋身中，這條覆蘇了金的規則重新回到了未使用的狀態。
天地黯淡，因為大惡魔而綻放的花一路雕零，堆落在道路兩旁，風一吹，洋洋灑灑的飄滿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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