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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全球公測30 “我要去精靈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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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跟杜明留下來, 吳星跟王倫帶隊回王國匯報進度。

“那兩個王國騎士怎麽突然躥上樹了?”王倫走在密林中,一邊辨認著方向,一邊隨口道。

森林中的樹木過於密集, 上方被遮蔽的不見天日, 行走在其中, 陰沈感如影隨形, 好似在黑暗中藏著無數敵人。

這裏始終是陰沈的,沒有多少光源, 天色稍稍黯淡, 就幾乎徹底陷入了黑暗。

王倫他們轉身返回森林沒多久, 就紛紛拿出了照明工具,用微弱的光照亮前方的道路。

“誰知道精靈王國有什麽古怪?”吳星擡手,讓手中的光球照亮前方, 隨口道:“說不定是什麽迷惑人心的法術呢?”

“精靈擅長法術嗎?”

王倫腳下發出一聲響聲, 他踩斷了根樹枝。

王倫低頭看了眼腳下, 光照術的範圍隨之沿著他的視線延伸,將混亂的地面映入視野。

王倫一腳踹飛了這根枯枝,收回目光道:“我還以為他們比較擅長射箭什麽的。”

吳星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茬, 他的註意力更集中在前方:“最好不要對這個‘游戲’的種族抱有刻板印象, 畢竟這些刻板印象沒一個對的。”

寂靜到沒有任何聲音的森林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對話聲在回蕩,密集的森林形成空曠回響,以至於聲音在遠處擴散後重回到耳中時, 有種錯位的放大感。

王倫不太適應的撓了撓耳朵“說的也是……這裏是不是太安靜了?感覺很奇怪。”

吳星看向一旁的王國騎士。

對方上前兩步,觀察了下愈發黑暗的環境, 朝吳星搖了搖頭。

吳星繼續邁步:“別自己嚇自己。”

王倫閉上嘴,跟著吳星繼續前行。

片刻後,王倫腳下發出一聲脆響。

王倫低頭看了眼腳下。

光照術的照明空間隨之延伸, 將地面的混亂映入視野。

王倫踹飛了斷裂的枯枝,趕緊跟上吳星的腳步。

走出兩步,他忽而再度停了下來。

吳星扭頭看他。

王倫倒退兩步,照亮那片鋪著落葉和樹枝的地面,看了幾分鐘,擡頭對王倫道:“這段路,我們走過一遍。”

吳星皺起眉,看向一旁的王國騎士。

王國騎士們搜尋了下附近的蹤跡,搖頭道:“沒有走過的痕跡。”

“我踩了同一個樹枝兩遍。”王倫無比篤定。

吳星:“所以我們在重覆走同一條路?”

王倫不得不承認這個壞消息:“看來,我們出不去了。”

吳星從空間袋中摸出回城卷軸,撕碎了它,回城卷軸亮了下,又黯淡了下去,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反應無疑肯定了他們的猜測。

王倫扭頭看了眼身後:“我們回去看看情況?”

於是一行人又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往後退,”杜明指揮王國騎士遠離那棵情況未知的參天大樹,下達下一個命令:“原地休息。”

王國騎士一個命令一個動作,秩序井然,齊刷刷坐在了草地上。

何書站在人群後面,打量眼前這棵參天大樹。

杜明從空間袋中摸出個食物,遞給何書。

何書接了過去,一邊啃一邊含混道:“你覺得這是幻覺嗎?”

杜明擡頭看向那棵參天大樹,它實在太過巨大,佇立在平地上,都讓人生出畏懼來。

那是純粹的對生命的畏懼,像這樣的大樹,需要多少時光才能生長得如此遮天蔽日?

“我們看著小嘉他們上樹的。”杜明的視線在大樹上停頓,一寸寸沿著樹幹上升,直至脖頸無法再揚起為止,他的視線停在枝丫肆意伸展的樹幹上,綠葉盎然,彰顯著生命力,與此處的死寂格格不入。

“其實從眼下來看,這裏沒什麽危險。”杜明收回視線,對何書道:“我們連一個精靈都沒看到。”

何書猜測道:“精靈會在樹上嗎?”

杜明看了眼過大樹:“那這個精靈王國還真有點出人意料。”

好歹是被稱為王國的存在,一棵樹能裝下的精靈數量,怎麽想都不可能太多吧?

就算這棵樹無比巨大,也不行。

現場重新安靜了下來。

何書不知何時閉上了眼,沈默的佇立在原地,像是在感知著什麽,又像是純粹在發呆。

杜明在王國騎士中轉了一圈,重新回到何書身旁,察覺他的模樣,擰起了眉:“何書?”

何書朝他的方向側頭,依舊緊閉著眼。

“你在……”杜明的話沒說完。

閉著眼的何書忽而一個加速,穿過王國騎士,朝著參天大樹直奔而去,三兩下躥上了樹幹,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下意識追出幾步的杜明堪堪在危險區域止住了腳步。

王國騎士齊刷刷的站起身,跟著邁步,停在杜明身後。

杜明沈著臉,回頭看了眼王國騎士。

“我下線看下情況,你們往後退五百米,要是我下線的時間超過兩個小時,接下來就由小康擔任臨時指揮。”

王國騎士領命,朝後退了五百米。

杜明順利的退出了游戲。

“他的狀況穩定嗎?”杜明詢問監控全息游戲艙內玩家身體數據的特派醫生。

“沒有異常。”特派醫生看了眼實時數據,詢問杜明:“需要強行中斷游戲嗎?”

杜明沒有這個權限,他搖了搖頭,確認何書的狀況沒有異常,又重新躺進了自己的全息游戲艙,登入游戲,載入過場畫面,然後眼前跳出了一個系統通知。

【已為您修正地點,當前位置:安達瓦山脈上。

溫馨提示:在某些不存在覆活點的位置請不要輕易下線,系統無法保存您的位置。】

杜明關閉系統通知,一擡眼,看到了熟悉的風景,密密麻麻的森林以及因為災難而倒塌的樹木。

他回到了他們一開始進入精靈王國前的位置。

杜明猶豫了下,重新下線匯報了最新情況,在收到新命令之後,才重新步入這片森林。

熟悉的道路通往熟悉的參天大樹。

杜明成功抵達了方才停頓的位置,他沒在這裏見到任何玩家,甚至沒找到任何玩家留下來的痕跡。

就像是這裏從未來過其他玩家一般,又像是他抵達了一個新的精靈王國。

杜明的表情沈了下去。

往回走的王倫和吳星順利的抵達了參天大樹的不遠處。

但奇怪的是,他們沒看到何書和杜明,也沒看到任何王國騎士。

王倫跟吳星對視了一眼,他們隊伍裏的王國騎士探查附近的痕跡,得出結論:“這裏沒人來過。”

“現在情況很明顯了,”王倫嘆了口氣道:“我覺得精靈王國是個不斷重置的大型副本,我們跟何書他們可能位於同一個位置,只是他們位於空間a,我們位於空間b……”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這個世界存在太多超乎想象的超凡事物,誰知道精靈王國又是個什麽情況?

自打王倫見過蟲族、亡靈峽谷以及浮游生物之後,他對這些超乎想象的存在就有了極大的包容力度。

吳星跟著嘆氣:“至少從眼下來看,精靈王國還沒展露出真正的危險……”

王倫朝不遠處的參天大樹一指:“我覺得那是因為我們還沒上樹,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棵樹才是重點。”

吳星:“那走吧,我們上樹。就算樹上是刀山火海,還能怎麽辦?走又走不出去,只能莽了唄。”

一行人緩慢靠近參天大樹。

王倫沒話找話:“不過,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麽之前那兩個王國騎士直接躥上了樹?”

吳星看了眼距離越來越近的參天大樹:“說不定你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吳星一語成箴。

在他們越過某個距離時,隊伍秩序瞬間失控,所有玩家就跟失心瘋一般,以飛快的速度靠近參天大樹,再以從未想象過的矯捷身手沿著樹幹攀登,嗖嗖往上躥,身影瞬間被茂密的枝丫所遮掩。

因為毫無秩序的前沖,所以在攀登上樹的下一秒,所有玩家都失去了其他玩家的蹤影。

郁郁蔥蔥的參天大樹,悄無聲息的消化著所有闖入者。

杜明猶豫了許久,還是選擇了下線,將精靈王國的情況詳細匯報給上級。

他沒有再上線,而是耐心的在地球等待著何書他們被防沈迷系統踹下線。

不需要等太久,地球跟游戲之間的時間比足以讓他快速得到結果。

游戲艙從內部開啟,何書坐起身,有一瞬間的茫然,又很快從熟悉的設施中反應過來。

他走出游戲艙,按照流程做完簡易的身體檢測和心理狀態檢測後,才從房間裏出來,一出門,就是數張嚴陣以待的臉。

何書深吸了口氣,坐到會議室內,揉了揉太陽穴,開始回憶他在精靈王國的遭遇。

“我聽到了歌聲……”何書的語氣裏帶出了幾分夢幻般的情緒,即使是些許殘留在回憶中的痕跡,都足以讓他的情緒為之牽動:“那是真正的天籟之音。”

在杜明巡視王國騎士的情況時,站在人群後方的何書,隱約聽見有聲音細碎的散落在風中,隱隱約約,聽不真切,在耳旁晃過,輕易攥奪了他所有註意力。

何書來不及細思這些微弱聲音為什麽突然出現的疑點,他下意識的凝神細聽,試圖分辨這些細微聲音究竟是什麽。

於是周圍其餘動靜從感知中失去存在感,而細微聲音漸漸清晰了起來。

是歌聲。

陌生的語言輕聲哼唱著的歌聲,像春天的第一束陽光,冬天的第一片雪花,在孤零零的世界綻放,在心頭蔓延一片花田。

語言的不通絲毫不影響歌聲的動人,它被感知到的那一刻,就蘊含了整個世界的美好,讓人駐足,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何書沈浸在其中,他聽見歌聲響起,他看見那束花緩緩綻放,他聽見歌聲漸漸縹緲,他看見那束花緩緩枯萎。

就好似下一秒,歌聲就會隨之遠去一般,以至於何書下意識的追尋著對方的腳步。

等何書反應過來時,他眼前沒有王國騎士,也沒有參天大樹。

泊泊溪水沿著樹幹流淌,溪水流淌而過的每一處樹幹開出了無數小花,生機勃勃,無比熱鬧。

這一幕實在有些超出想象,溪流在樹幹上流淌,那它的源頭在哪裏?它的終點又在哪裏?

為什麽何書他們站在參天大樹下的時候,沒看到這條湧動的小溪?

何書腦海裏浮出諸多問題,又迅速消散了,他的註意力被縈繞在此處的歌聲吸引,甚至顧不上打量這個奇怪的環境,跌跌撞撞的朝歌聲傳來的方向前行。

他沿著溪流,朝它的源頭走去。

隨著他的前行,周圍逐漸熱鬧了起來。

精致且奢華的宮殿不合常理的浮現在樹幹上,來來往往的人影充斥了空曠的樹幹。

何書他們苦尋不得的精靈就這麽突如其來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外表完美、氣度非凡,就如同這音樂一般,精靈的存在本身就窮盡了所有詞匯,站在那裏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何書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略微停留,又毫不猶豫的收回目光,繼續前行,比起精靈來,他的註意力更集中在音樂上。

一旁的精靈用陌生的語言進行對話,三三兩兩成群,沒人對何書投來目光,就恍若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精靈們在奏樂、跳舞、歌唱、繪畫,他們身上匯聚著濃烈的藝術氣息,是玩家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如此符合想象的種族。

但在此刻,沒人欣賞精靈們的藝術細胞,何書跟他們擦肩而過,繼續追逐彌漫在耳旁的音樂。

他穿過無數精靈,走過覆雜的建築物,在溪流中抵達了目的地——那是溪流的源頭,歌聲傳出的地方。

何書停下了腳步,註視著前方的場景,一時幾乎有些恐懼。

這場夢幻般的旅程,在抵達終點時到達了高·潮。

溪流的源頭是一口噴泉,泉水從流光溢彩的雕像手中落下,源源不斷的湧入溪水,沿著樹幹朝下方流淌而去。

流光溢彩的雕像是一位男女難辨的精靈,他垂眉註視著另一只手中捧著的小樹,仿若下一秒就會悠悠的嘆出一口氣。

這尊雕像與人等高,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好似對方下一秒就會擡腿朝註視者走來。

他的一只手手心裏長著一棵生機勃勃的小樹,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湧出無盡溪水。

何書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手裏的樹看,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讓他確認,這就是他們之前所看到的那棵參天大樹。

只是在對方手裏,它如此的小,又如此的精致。

而在他們眼中,這棵參天大樹,頂天立地。

何書的註意力在這尊雕像上停留了極為漫長的時光後,才勉強想起自己之所以走到此處的原因。

縈繞在耳邊的音樂聲到底是從哪裏響起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何書聳然一驚,他看到了他自己。

不是頂著玩家模板臉的他自己,而是長著真實面貌的他。

他看到他自己站在那尊雕像前,朝對方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觸碰對方,又似乎是想從對方手裏拿走什麽。

他看到雕像擡起眼,視線落到了他身上。

他看到……站在雕像前的他自己,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團子,有些滑稽,勉強還能算得上可愛的團子。

然後,何書在無盡之森覆活,因為無盡之森的特殊狀況死亡了數次,才從之前那一幕中回過神,匆匆下了線。

會議室裏十分安靜,就跟剛聽完故事一樣。

事實上,這確實比故事還要離譜一二分。

“這游戲……”有個中年人苦思冥想道:“突然變成奇幻向了?它之前不是挺科學的嗎?”

另一個人插話道:“以太嘛,本來就很奇幻,現在不過是終於向我們展示了它能做到什麽程度而已。”

“要讓小邵去跟國王陛下聯系嗎?”

“不急,其他人退出游戲了嗎?”

“有些已經退出游戲了,有些還沒退出游戲,我們正在統計他們在精靈王國的遭遇。”

片刻後,所有進入精靈王國的玩家都退出了游戲艙,將他們各自的遭遇匯總到了會議室內。

會議室裏的諸位翻閱了下匯總報告,有人皺著眉總結:“所有人都遇到了這個雕像?也都看到了自己變成團子?”

另一個人的註意力在另一處:“全都死回無盡之森了?沒一個例外?”

由王國騎士組成的隊伍,就此宣告任務失敗。

比npc更慘的是,他們一個都沒活下來。

比npc好一點的是,玩家不會死。

所以即使沒活下來,他們還是能覆活,將在精靈王國的遭遇,通過層層匯報,抵達何星文手中。

何星文翻閱了一遍特調局轉交的報告,裏面有特調局成員跟精靈王國接觸的整個過程。

何星文若有所思:“精靈王國到底怎麽回事?連玩家都沒辦法突破限制?”

他看向何統:“這種迷惑人心、虛虛實實的作風,跟我們之前遇到的其他種族都不同。”

何統看了眼報告:“因為精靈王國跟其他勢力不同,父神最初創造的種族裏就有精靈,他們在黑暗時代遭遇重創,不得不接納了跟大陸接壤的新文明中的另一種精靈。”

“換句話說,精靈王國既經歷過之前的幾個紀元,又結合了新文明,產生了特殊的變化也很正常。”

“以太團子?”何星文的註意力又停留在了報告的最後幾行字上:“玩家看到了他們在這個大陸的真實模樣?”

何統若有所思:“或許npc的死亡,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何星文瞬間領會了他話裏的意思:“你是說,npc他們也在這個雕像面前恢覆了真實模樣?”

何統:“npc的死傷慘重,最有可能是因為世界法則。”

“神和惡魔出現在大陸上,被世界抹殺。”何星文喃喃自語道:“那金怎麽活下來的?”

何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按理來說,作為npc,金應該必死無疑才對。

現場安靜了幾秒,何星文問出了下一個問題:“接下來,派誰去接觸精靈王國?”

這是個好問題,因為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玩家能活著,是因為他們能覆活,而除去玩家之外的其他存在,沒有不死的權利。

讓其他智慧種族去接觸精靈王國,無疑是目送他們走上死亡的道路。

但他們也不能就這樣放著精靈王國不管,開新地圖還是其次,更為重要的他們需要確認精靈王國的異常,不是另一個世界末日的前兆。

問題總得解決,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有些不好找。

在些微沈默後,何星文側頭看向何統,還沒開口,何統已經篤定的否定了他未出口的話:“不可能。”

何星文閉上嘴,長腿一邁,朝國家行政管理局外走去。

紀念碑佇立在市中心,平凡的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何星文伸手,推開“那扇門”。

熟悉的金光在他手下蔓延,浮現出的信息一一被何星文讀取。

何星文不是為了這些數據而來的,他從未試圖跟游戲主控制臺對過話,因為對方之前的表現非常死板,不具有智能。

但在知曉了父神的真實身份後,何星文對它抱有了那麽一點期待。

父神如何,何星文不知曉,他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父神已經隕落了。

但李·王如何,光看對方曾經的履歷,就足以讓何星文清楚一點,他本質上是一個純粹的科學家。

如果說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遺跡,僅僅只是一個死板的程序,那未免不太符合對方在科學上的天賦。

何星文試圖跟對方交流,他的腦海裏轉悠無數念頭,金光都沒有任何變化,十分符合對方死板的程序身份,直到他用語言提出了要求為止。

“我要去精靈王國。”

伴隨著何星文的話,流淌在大地上的金光驀然變化,像是開啟了另一扇大門。

何星文聽見何統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這對您來說,太危險了……”

金光裹挾著何星文,抵達精靈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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