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長安後並沒有直接回鳳舞，而是拐道先去了一趟扶風。

扶風的某家糧店內，掌櫃的正劈裏啪啦打著算盤。前些天又有不少糧食入庫，他正想著方法大賺一筆。

不過有了新糧就肯定有一些賣不出去的陳糧，這些糧食的賣相不好，味道欠佳，賣不了多貴的價錢。但是掌櫃的絲毫不擔心，他知道馮知州自然會處理這些賣不了好價錢的陳糧。

至於馮知州如何處理陳糧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將糧食安安心心分好便夠了。

就在他低頭計算東西的時候，只感覺面前光線一暗，擡頭就見兩個面相俊俏、身著青衫的小夥子站在那裏。

“掌櫃的，你這裏有多少糧食啊？”蘇桃以男裝的樣子出現在糧店問到。

由於兩人穿著比較寒酸，掌櫃的擡頭看了一眼就又低下頭，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走開走開，沒看見我正忙著嗎？”

“我們是來買糧的。”蘇桃伸手敲了敲那人算盤前的櫃臺，鄭重其事的說著。

“沒有！”掌櫃的這次頭也不擡說道。

聽言，蘇桃側頭看了李修年一眼，略為惋惜的說道，“本來咱家公子還想以高價屯一點糧食以備不時之需，既然這裏沒有，咱們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確實，公子出價至高那可是非同一般啊。”李修年說著就作勢拉著蘇桃向外走。

方才還在打算盤的掌櫃聽到“高價”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手上動作，聽到“非同一般”的時候就連耳朵都豎了起來。現在見兩人要走，掌櫃連忙屁顛屁顛繞過櫃臺追過去攔在兩人面前，滿臉堆笑說道，“二位請留步，其實我這裏有糧！”

見錢眼開？蘇桃在心中不屑的哼了一聲，嘴上說道：“我剛才明明聽到的是沒有，你呢？”說著，她看向李修年。

李修年點點頭。

“剛剛是我眼拙，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兩位還請多多見諒。”掌櫃的邊說邊將兩人向裏引，還給旁邊的夥計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夥計便端著兩杯茶出來。

“咳，你這裏有什麽糧啊？不好的我們可不要。”蘇桃說道。

“這您放心，今年新鮮的小麥，新鮮的稻子谷子我們都有，不知兩位想要什麽？”掌櫃的連忙介紹道。

“稻子谷子？”蘇桃皺了下眉頭，自己只見過村民種小麥，稻子谷子倒是沒見過。

“對，這些都是從別的地方收來的，一般糧店裏還沒有稻子谷子賣。”掌櫃頗為自豪的說到。

“這樣啊，那你們有沒有去年或者前年收上來的糧食？”蘇桃繼續問道。

聽此，掌櫃的看向兩人的眼神又變成了鄙夷——明明說好那麽有錢，卻來問前幾年的陳糧？沒有，不存在的。

思及此，掌櫃的面色一變，搖了搖頭。

“看來每年的糧食都能賣完了。”蘇桃看向李修年，眼神有些疑惑。按照馮知州這個貪汙辦法，難道每年的糧食都能被賣完？

“說不定糧食的銷量極好。”李修年摸摸下巴道。

“哪有，每年都要剩好多，結果在一夜之間全成了新的小麥，新的大米。”夥計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掌櫃的身子一僵，緊接著一只鞋飛了過去，“啪”的一聲拍在那人臉上。

夥計捂著臉，一臉委屈的看向掌櫃。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說的是事實，為何掌櫃的看起來卻是火冒三丈？

“少說話多做事！把鞋給我拿來！”掌櫃的吼道，穿好鞋之後滿臉歉意的看向兩位顧客，“小夥計不懂事瞎說，兩位千萬別信他說的話。”

蘇桃與李修年互相對視了一眼，旋即笑道，“哈哈哈，我們自然不會信。那……這些新糧的價格是多少？”

“糧食現在都是新的，所以均是三兩一鬥。”掌櫃的說道。

“這麽貴？！”蘇桃驚訝道，她在京城的時候去過糧店踩點，最貴的也不過二兩一鬥啊，怎麽扶風這個小地方反而更貴了？

“不貴不貴，這都是平價，”掌櫃的笑笑，“不信您兩位可以出去問問別的糧店，都是三兩一鬥。”

掌櫃的發誓若是整個扶風有不一樣的糧價他就講姓氏倒過來寫，畢竟這都是馮知州統一定價啊。

“好，那我們回去將價格告知我們家公子，待他考慮清楚後一定來買。”蘇桃拱了拱手。

“靜候光臨，送客。”掌櫃的沖夥計說道。

待兩人出了糧店，蘇桃嘆了口氣，“為什麽這裏的糧價這麽貴？普通百姓得要多久才能賺三兩銀子啊？他把糧食賣這麽貴，貧苦百姓怎麽過日子？”

“沒想到小桃子你見了一次皇上竟然變得憂國憂民起來了。”李修年打趣道。

“說正經事呢，長安的糧價才二兩，這裏百姓的收入定不及長安，生活必需品花銷卻如此之大……太不容易了。”蘇桃感慨道，旋即像想起什麽似的眼睛一亮，“那個小夥子說糧食會一夜換新，那麽陳糧都去了哪裏？無風不起浪，他能這樣說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那簡單，晚上問問好了。”李修年拍拍胸口，那意思——包在我身上。

於是，兩人通過請那小夥計吃飯從他的口中翹出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小夥計的意思是這樣的，每年的糧食其實都賣不完，但是倉庫裏的陳糧會在某一天早晨煥然一新，他也很好奇那些糧食去了哪裏。

有一次，來上工的他去倉庫搬東西，由於去的有些早，路上遇到了幾輛似乎是鏢局的押運貨物馬車，不過他也沒有細想，只是到達倉庫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米香。他知道，裏面的糧食又換了。

“那你知道那些馬車去了哪裏嗎？”蘇桃覺得那些馬車有問題，於是追問道。

“好像去了城外，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小夥計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似乎還有話想說。”李修年註意到了小夥計神態。

“請兩位一定要查到陳糧的去向，我們……我們快被餓死了啊！家裏掀不開鍋，又買不起新糧……”小夥計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聽得蘇桃二人大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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