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再遇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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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二兒子的這個鋪面非常符合林夏至對自己點心鋪子的設想,鋪子背面有一條穿過江寧縣城的小河,林夏至上去看了風景非常好。客人們在樓上喝茶聊天,既不會受來來往往的人影響,視野還更寬闊。

樓下的鋪面小一些沒關系,可以只做成櫃臺,用來做奶茶和點心,剩下的部分做成裝飾和樓梯,將店鋪打造得高端一些。

只是這個鋪子本身存在著爭議,首先它是老人留下的遺產,兩個兒子因為鋪子差點打官司。其次,鋪子是磚石、木頭結構,如果說幾年、十幾年後店鋪出現了破損需要重新修建時,大兒子故意只修一層,是不是他買的第二層就作廢了?

林夏至以前沒有買過鋪子,對這方面的東西不了解,他既然想買這個鋪子,自然要問清楚。

不等二兒子說話,中人率先解釋到:“這個您放心,這些房契、地契都是有官府蓋章的,鋪子壞了需要重修,像這種一整間鋪面有兩個主人的,修建的層高不得低於之前的高度,如果說想要修改鋪子的層高,要麽其中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的鋪子買下來,要麽修更高,總之要保證房契上寫明了的面積不會減少。”

林夏至點點頭對二兒子說:“那我能看看您的房契和地契嗎?”

景國的規矩是宅子只有房契沒有地契,田產則只有地契,而鋪面是既有房契也有地契。

地契就是說明哪個地方哪片土地歸某某人所有,上面畫了地形圖。而房契則是說哪個地方有什麽建築,占了多大面積。

鋪子的房契比宅子的房契更細致,至少有三張圖:地形圖、正面圖、側面圖。

二兒子手上這間鋪子兩層不一致,房契上用了七張圖說明,非常細致,不過因為一樓的面積小,所以地契只有整間鋪子的三分之一。

林夏至將房契和地契看完還給二兒子:“謝謝你,我去看看別的鋪子再做決定。”

這句話二兒子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別人一看地契的面積就會覺得買這間鋪子虧,然後就不了了之,他強打起笑容將林夏至送出門。

林夏至和中人走了之後,大兒子從一旁走出來奚落自己二弟:“喲,又來了一位看鋪子的,是不是也沒看中啊?要不你就把鋪子賣給你大哥我,我出的錢也不比別人少。”

“我就算把鋪子爛在手上,我也不會把鋪子買給你!”二兒子見到自己哥哥,非常氣憤地把門一關,快步離開。

林夏至沒有關註大兒子和二兒子之間的爭執,剛才他已經把房契和地契看清楚了,確實都在官府有備案,就算以後大兒子找他鬧事也不擔心。

看過了興華街的兩間鋪面,林夏至跟著別的中人又去了辛月街。

辛月街的街道比起興華街更寬闊一點,自然人來人往的也就更頻繁,人氣更旺。

“二少夫郎,你看那邊的人是不是二少爺?”林小冬突然湊上前對林夏至說。

林夏至順著林小冬手指的方向看去,還真的在人群中看到了程聞柳,程聞柳正在看一個路邊的小攤。

程聞柳怎麽會在這個地方?

林夏至快步走過去,看看程聞柳在看什麽東西。

就在林夏至往程聞柳靠近的時候,另一邊也有一個人也正在計劃著靠近程聞柳,那是個哥兒打扮的人,還帶著面紗遮擋容貌。

這個人正是今天出門去布莊買一些春裝布料的梁明,他在馬車上無意中看到站在小攤旁邊的程聞柳,靈機一動下了馬車,準備制造一起偶遇。

梁明已經支開了跟著他的下人小廝,現在他身邊暫時就一個人,他假裝無意地往程聞柳站立的方向走。

眼看著他距離程聞柳越來越近,他註意到程聞柳腳下不遠處有一塊小石子,然後狀似無意地踩了上去。

這時候,路人眼中就是這個蒙著面紗、身姿優美的哥兒踩到石頭崴了腳,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重心,倒向了一旁的聞柳。

林夏至剛才在另一個方向將蒙面哥兒的動作收入眼底,他大喊一聲:“聞柳!”

程聞柳本來在盯著小攤的東西看,聽到林夏至的聲音下意識轉身。

這個動作非常和林夏至的心意,因為程聞柳一動,完美地同那個蒙面哥兒倒地的方位側開。

然後那個原本會倒在程聞柳身上的蒙面哥兒沒能控制自己的方向,倒向了小攤。

這個距離足夠林夏至看清小攤上擺放的是什麽東西,上面擺了一排栩栩如生的泥塑小人。

每個泥塑小人的動作和表情都不一樣,但是那個蒙面哥兒驚呼一聲後倒在上面,圍觀的人群似乎都聽到了那些泥塑小人身體斷裂的聲音。

“天吶!少爺!”旁邊飛奔過來一個小廝,他丟手忙腳亂地掉手上拿著的東西,七手八腳地將那個倒在小攤上起不來的蒙面哥兒扶起來。

大家都能想象此時這個蒙面哥兒的身上該有多痛,全身的重量壓了上去,把泥塑都壓斷了,估計衣服下面已經青青紫紫一大片。

“少爺,您沒事吧,我的天,我就是去幫您買糕點,怎麽一轉眼您就摔倒了,我馬上叫車夫過來送你去醫館。”趕過來的小廝滿臉驚慌。

“你、別、緊、張。”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蒙面哥兒的嘴裏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隨後,他在下人的攙扶下站住,將身上有些褶皺的衣服整理好,撩起自己的面紗。

大家這才看到他的相貌,因為剛才那一倒他的臉色煞白,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嘴唇因為忍痛被自己咬得嫣紅,即便這樣也讓大家忍不住在心裏誇讚:好一個漂亮的小哥兒。

撩開了面紗林夏至一看,這不就是梁家哥兒梁明嗎?

梁明剛才的動作分明是故意摔倒想賴在程聞柳身上,林夏至心裏的火一下就起來了。

林夏至松開程聞柳的手,走到梁明身前,用長輩的語氣關切地說:“哎,這不是明哥兒嗎?你也在這裏看泥塑啊?你這也太不小心了,走在路上都能摔倒,以後走路可要註意著點。”

“多謝夏哥哥關心。”梁明袖子下的拳頭握得發白,指甲尖在掌心戳出了血他都沒註意到。

剛才林夏至分明是故意叫的,不然程聞柳不轉身他不可能會摔到地上,痛得他當時神智都恍惚了一下。

想到這裏,梁明將自己最好看的右側臉對上程聞柳,楚楚可憐地準備對程聞柳說話。

林夏至看著梁明這個樣子,心裏的氣越燒越旺,開口打斷他:“明哥兒,沒出嫁的小哥兒別沒事在外面亂晃,這人多口雜的小心沖撞了你,就算要出門,最好也是坐馬車,要麽有人跟著也好。”

“我出門的時候是做了馬車的,剛才突然很想吃紅棗糕,才讓希兒去買,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沒註意到地上有顆石頭,一不小心踩了上去才摔倒的。”梁明這時心都在滴血,恨林夏至恨得牙癢癢,然而他臉上的表情還是聽話柔順的樣子。

林夏至看著他這個心口不一的樣子,心裏的氣可沒有降下去:“嘴饞可不好,想吃紅棗糕直接讓人給你送到梁家就行,何必親自、單獨出來一趟買。”

“我——”梁明不想面對林夏至,他做出委屈、可憐的樣子轉向程聞柳,“聞柳哥哥,你……”

程聞柳聽到對面那個有點眼熟的哥兒叫他聞柳哥哥,手臂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個、請問你是?我什麽時候突然多出來一個弟弟?”

從剛才的對話就能看出林夏至這時候火力全開,都快化身鬥雞戰鬥了,他要是還敢在這個時候應承下來這句“聞柳哥哥”,今天回去恐怕等著他的又是偏房。

林夏至被程聞柳的話逗樂了,居然這麽不給梁明臉面,在大街上說得這般直白。

梁明也沒想到程聞柳會這樣回他的話,臉上可憐的表情一下凝固下來,場面非常尷尬。

剛才還在同情梁明的路人這時候也看出來有問題了,再回憶一下剛才絆倒梁明的小石子,這得是多不小心,走路多不穩才會因為這麽小一塊石子摔跤?

梁明看著大家對他的態度有了改變,含在眼眶裏的淚水突然落下來,掩面嗚嗚直哭。

他身後的小廝見自家主子哭了,趕快上前:“少爺,您別哭,小的馬上帶您去醫館,這摔得太厲害了。”

梁明聽到小廝的話哭聲一頓,扶著小廝的手捏了下小廝的手腕。

沒想到小廝沒能理解他家少爺的意思,反而傻楞楞地問:“少爺,您捏我的手腕做什麽?是不是太痛了?沒事,我皮糙肉厚的您隨便捏。”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小廝就是豬隊友的典範。

梁明氣得想當場暈過去,他今天真的是腦子抽風了才會帶這個小廝出門。

“咳咳——家裏的馬車什麽時候過來,我頭好痛。”梁明捂住頭一臉難受,與他臉色相反的是他扶著小廝離開的步伐,三兩下就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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