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一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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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聞柳看了林夏至一眼:“錦行對科舉沒想法,他想做的是景國第一大書商。”

“原來是書商。”林夏至重覆了一遍程聞柳的話,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從小錦行就酷愛讀書、收集各種孤本,可以說他是我們程家在讀書上最有天賦的孩子,以前家裏的長輩也以為他想考科舉,以他的學問,早就足以考中秀才,或許舉人都可以一試,可他不喜歡被科舉束縛,他更喜歡看各種雜書,現在遼臺郡最大的一家書店就在錦行名下。”程聞柳左右看了眼,確定程錦行不在附近才低聲說,“這家書店一直虧本,靠家裏補貼才能開下去,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家裏人都是偷偷幫沒有明說,錦行想要成為第一大書商可不容易,哈哈。”

林夏至滿臉黑線,不喜歡被科舉束縛,這真的是形容程錦行?

不過說實話,他沒想到看著做事一板一眼的程錦行居然有這麽大的抱負,林夏至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遼臺郡的程家主宅並不在齊浪城,因為遼臺郡沒有那麽大的宅子,程家年年都在新增人口,程家幹脆在齊浪城外面買了一片山,將宅子從山下一直往山上修,以後就算再多些人,也能住得下。

要包圍下來一整片上,還得在上面修建大量房屋,這得多大的財力才能做到?

林夏至站在程家主宅的南門,看著山腳一片連在一起的院子和山坡上一個個獨立的小院,心裏有些震撼。

時間尚早,林夏至他們得先到主宅最大的院子裏去拜見幾位老祖宗,分別是二伯爺、三伯爺和七叔公,三位老人是程阿爹都要喊爺爺的。

老人年齡大了精神不好,見過了林夏至這個新人之後給了見面禮就讓他們下去休息。

說是等大年三十的時候,統一將今年幾位新嫁到程家的夫郎上族譜,程家嫁出去了的哥兒也在那時候從族譜劃出去。

除了輩分最高的三位老祖宗,程阿爹要去見的人就沒幾個了。

程阿爹的爹麽在他很小的時候過世了,他被過繼給上一任程家家主,在程家嫡系排第六,上一任家主帶著夫郎出去游山玩水了,今年寫信說不回來過年。

所以從老祖宗的院子裏出來,他們沒有再去別的院子,直接去山腰的小院。

雖說沒有去別的院子,一路走來見的人也不少,大概有三、四十個。

這些都是已經回程家主宅了的,外地沒回來的、還在路上趕路的統統沒見到。

雖然林夏至在之前就把程家的主要人物關系記清楚了,現在只需要將名字和臉一一對上,然而在見過這麽多人之後,林夏至的腦子就和當初婚宴一樣,又糊塗了。

從進屋開始,就在程夫郎的帶領下,不停地認識人,他們音容笑貌在林夏至的腦海中逐漸模糊,只有少數幾個留下了比較深的印象。

林夏至感覺仿佛過了一個時辰,才從主宅山腳下的房子中出來,一路走得他的額頭都有些冒汗了,出來之後一看時間,其實才過了半個時辰不到。

“夏哥兒,是不是感覺程家人很多?”程夫郎看林夏至這個樣子,哈哈一笑。

林夏至松了松脖子上的兔毛,讓冷空氣清醒自己的頭腦:“可不是,還好阿麽之前讓我熟悉了這些關系,至少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不至於什麽都不知道。”

“別說哥麽第一次見這麽多人了,就連我都感覺有些吃不消。”程鸞景笑著說。

程夫郎帶著林夏至和程鸞景去山坡上他們的小院,程阿爹成家比較晚,山腳的房子沒有分給他,他們只能住在山腰。

主宅裏沒有馬車,轎子只有家中長輩才能用,像程夫郎他們這種在程家只能算晚輩的,只能靠雙腿在山上行走,好在路面都鋪上了青石塊,走起來也不算很難受,只是有些費體力。

爬坡很累人,他們三人空手從山腳走到小院的時候,額頭都出了一層薄汗,滿身的寒氣都散了出去,看著山下的風景,有種一覽眾屋小的感覺。

山坡上每一間獨棟的小院都是由主宅統一建的,家族的人回來只有居住權,沒有地契,如果這家人的人數增多,可以在年前申請一個更大的宅子,如果主宅的人知道他們今年回來的人不多,也會相應地分配一個小一些的宅子。

程家人口不算多,他們今年分了一個二進的小院,能夠住得下程家過來的所有人,還能有空房間放過年的禮品。

程阿爹和程聞柳他們這時還沒能出來,估計要被留下來喝兩杯才能放行,程夫郎三人指揮下人擺放行李,收拾屋子。

小院有小廚房,如果要用得自己購買食材、支付用具,如果不想自己在小院做飯,可以去山下用餐。

林夏至覺得這個山腰上的小院就像一個個度假小別墅,前世有些度假區就在山坡上修這種樣子的小別墅給游客夏天避暑用,特別受歡迎。

只不過程家主宅山上的小院不是租給外人,是修給族人過年團圓使用。

程夫郎是一個不喜歡麻煩的人,既然可以在主宅吃飯,自己就不想單獨開小廚房了。

再說了,大家一起吃飯也是林夏至熟悉程家人的機會,所以收拾好東西之後,他直接把家裏兩孩子帶到山下的後院,同族裏的夫郎、哥兒們聊天吃茶。

好在當初還在程家的時候,程夫郎糾正了一些林夏至的禮儀,現在林夏至混跡在程家主宅的人中,神態和動作都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嫁到程家的夫郎來自全國各個地方,每個地方的習俗或多或少有些區別,一下子全都到了程家,互相之間難免有些沖突。

為此,程家的家規中有一條專門約束這件事,要求夫郎們不得因為習慣問題發生爭執。

盡管有家規約束著不能發生沖突,可互相看不順眼的夫郎們明的不能來,暗著的挖苦嘲諷就多了。

“哎喲,六堂哥麽,怎麽今年不見溪哥兒啊?”程夫郎帶著林夏至一進門,就有一個夫郎笑容滿面地走過來看。

“瞧我這腦子,溪哥兒都出嫁了,怎麽還能跟著你們回主宅呢,再過兩年景哥兒怕是也要出嫁了,以後六堂哥和你身邊就只有聞柳夫夫了。”

“這就是聞柳的夫郎吧,你可要早點給咱們程家開枝散葉,你們兩成親本就晚,一定要抓緊時間早日把孩子生下來。”

程夫郎嫁到程家之前,就有一個同族的堂弟也嫁到了程家,只是那個同族的堂弟在連家地位沒有程夫郎高,嫁的人在程家的地位沒有程阿爹高,一直以來他都單方面對程夫郎頗為不滿。

每次程夫郎回程家過年,他們夫夫兩也一定要回來。

因為他給程家生了兩個漢子一個哥兒,程夫郎只生了一個漢子,另外兩個孩子是哥兒,所以他在過年的時候總是會以此炫耀,說自己家人多熱鬧,程夫郎沒有給程阿爹開枝散葉。

之前程夫郎想著他們以前是同族,現在是妯娌,對他多有隱忍。今年他帶著兒夫郎回來,總不能讓林夏至被人說三道四。

“景哥兒的婚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勞煩弟麽你費心。”程夫郎端著架子,“弟麽還是多操心孩子的教育吧,養不教,父之過。”

聽了程夫郎的話,那位族弟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臉色堪比調色盤。

程夫郎沒管他,帶著兩孩子從他身邊繞過,就當他是一個擋路的柱子。

如果說程夫郎的“弱點”是沒有給程家多生一個漢子,那這個過來沒話找話的族弟的弱點就是孩子不成器。

前年過年的時候,他們家孩子在主宅惹了不少禍,氣得現任家主發話讓他們也和庶出一樣沒有邀請不得會主宅過年,今年年前他們又是送禮又是說好話保證,才讓家主同意他們回來。

程夫郎這句話非常打臉,一旁聽著的人都替那位夫郎感到害臊,舔著臉回來了不安分些還想挑事,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想回主宅了。

果然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兒子,他們家那幾個孩子都不成器,這位夫郎功不可沒。

沒有了討人嫌的家夥,程夫郎帶著林夏至穿梭在後院中,同大家交流這一兩年的情況。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一個個都不簡單,說的話要拐兩個彎才能理解,林夏至在一旁聽著,腦子高速運轉的同時收獲不小。

冬天日頭短,等到吃了晚飯同程阿爹他們匯合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程家主宅的路邊、亭臺中、閣樓上都點上不少蠟燭,整座山籠罩在朦朦朧朧的燭光中,遠遠看過去還挺漂亮的。

程阿爹和程聞柳兩人都喝了些酒,大家第一天見面難免要拉著喝,饒是兩人酒量不錯,這時候都有些微醉。

程聞柳嚷嚷著熱,要把披風脫了。

這個天氣脫了披風直接暴露在冷空氣中,就是鐵打的人都受不了,林夏至板著臉教訓他,讓他老老實實穿著,等到了家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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