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好心辦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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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福樓的大廚用李家送來的豬肉炒了兩道小菜,程聞柳和侗掌櫃吃了之後把李家剩下的豬肉以四十五文每斤的價格包圓。

李家的豬肉賣了高價,一只豬幾乎賣了十兩銀子,剩下三頭豬也陸陸續續宰了賣給聚福樓,四只豬賣了四十一兩,樂得李老麽和錢英合不攏嘴,又捉了四只小豬養上,等著過年殺豬。

李家有喜事,林小叔和周小竹數著銀子也開心。

他們算下來之後發現,周小竹做生意賺的錢比林小叔在書院教書的錢多,周小竹就讓林小叔不要再抄書賺錢了,讓他安心教書和準備以後的科舉。

林小叔也不是個死板的人,認為夫郎比自己賺得多就是吃軟飯。

周小竹確實感覺累,準備雇個人幫他收碗洗碗、打掃桌子凳子,只是周小竹雇人肯定是雇一個哥兒,林小叔對別人家的哥兒又不了解,便讓周小竹自己決定。

從賣豆芽到現在,周小竹已經在外面做了大半年的生意了,平時聽到的消息也比以前在家多,沒過多久他就有了人選。

他選的那戶人家同林小叔他們現在住的地方隔了兩條街,不算遠,家裏的日子過得也很苦。

三年前他們家的漢子生病,花光了家裏的所有積蓄還是沒能治好,家裏的漢子過世之後,親戚們便打上了房子的主意。

說起來也是吃了家裏沒有小漢子的虧,那對夫婦只生下了一個孩子,是個哥兒,族裏認為哥兒遲早要嫁出去,這個房產留這給他們兩父子沒用,要收回到族裏。

那房子明明是他們家過世的漢子常年在外奔波奮鬥出來的,和族裏沒有任何關系,那位夫郎就把事情鬧出來讓大家都知道,說是一個家族的人欺負他們孤兒寡夫,鬧的大家臉上都沒有光。

最後的結果便是他們父子倆和夫家完全斷絕關系,連夫郎的麽家也不和他們來往。

這樣雖然保住了房產,但是兩個沒有族人幫扶的哥兒,家裏沒有絲毫積蓄,在縣城的日子過得也很困難。

那個哥兒叫楊雨生,是他們夫夫倆唯一的孩子,用掌上明珠來形容不過分,但是他們夫夫倆沒有過分的溺愛孩子,楊雨生從小被教導的很懂禮節,勤儉持家,又有一手好廚藝,繡活也不差,若不是為父守孝三年,楊雨生在這個年紀早就應該同別人定親了。

拖到現在楊雨生已經十八歲了,有些人家嫌他年齡大,還有些人家覺得他喪父,又和家族斷絕關系名聲不好,總之到現在還是沒有定親。

從一年前開始,楊夫郎受不了流言蜚語加上心力交瘁也倒下了,家裏多了病人要吃藥,日子越來越難過,能變賣的都賣了,楊雨生白天黑夜地給人做衣裳,依舊不夠家裏的開銷,從那時候起楊雨聲就想通了,也不管他是一個還沒有訂親的哥兒,跑到外面到處找活幹。

只是他雖然能吃苦,但是很多人顧及他是個哥兒都不願意招他,只能在飯館後幫人洗洗盤子什麽的,幫別人洗盤子的差事不穩定,人家生意不好就不要多的人洗盤子經常一個月也賺不了多少錢。

當周小竹上門找到他的時候,楊雨生一口就答應了,他經常出入飯館自然是知道最近很流行的涼面和涼皮,對周小竹也有所耳聞。

按照周小竹的意思,一天給他七十文的工錢,需要負責收碗筷、擦桌子和洗碗的工作,因為這份工作只需要做中午生意好那兩個時辰,所以工錢稍稍有點低,但是即便是這樣也比楊雨生以前在飯館裏邊賺的多,有些飯館的老板欺負楊雨生是個哥兒,洗一天碗也才給他四、五十文。

第二天早早的楊雨生就來到了周小竹的攤位上,雖說之前約定的是只用中午來幫忙,但他很珍惜這份工作,所以來得很早。

他來的時候林承祖才剛剛把豆腐腦給送過來,正好有些客人過來買豆腐腦吃,楊雨生便主動接過周小竹手上的活。

林承祖還要去聚福樓送的東西,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周小竹身後的楊雨生,便匆匆走了。

其實林承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來縣城送貨,只是因為今天他正好到縣城有點事兒,便幫忙拉了一些過來,正好看到了第一天過來上工的楊雨生。

有了楊雨生幫忙周小竹一下子輕松了很多,尤其是中午賣涼面涼皮那一段,以前忙完他總是腰酸背痛,今天只用站著澆調料和收錢,等客人們都吃完走了,楊雨生立馬把桌子凳子打掃得幹幹凈凈,碗也洗好放在一起,不用周小竹費心。

賣完所有東西,楊雨生幫著周小竹一起把小攤收好才回家。

手裏拿著七十文工錢,還有一些賣剩下的涼粉,楊雨生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林承祖又提出他要去縣城送貨,不僅送了早上那一趟的涼粉和豆腐腦,中午之前還去送了涼面和涼皮。

第三天同樣如此。

林夏至有事找林承祖,在家裏沒找到人,豆腐房也找不到人,他一問才知道,最近連著好幾天林承祖上午都親自跑縣城送貨。

一般來說林承祖沒事也不會天天往縣城跑,畢竟他手上的事情也不少,怎麽最近跑得這麽勤快?

林承祖趕著驢車回來的時候,表情透著一些傻樂,臉色還有些微紅,林夏至看著他那個傻樣,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林承祖這是怎麽回事。

“大哥,你最近怎麽老往縣城跑?”林夏至假裝不知道,若無其事地問他。

林承祖不好意思給弟弟說實話,便隨便想了一個理由,想要敷衍過去。

林夏至可不吃他這一套:“大哥,我說你怎麽最近天天那麽高興?我得去問問小叔麽咋回事兒。”

據林夏至所知,周小竹前段時間說過他要招一個哥兒幫忙做事,林承祖不對勁就是他去縣城給小叔麽送貨之後開始的。

“哎,夏哥兒,我的好弟弟,你可千萬別去問。”林夏至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林承祖也知道他肯定看出來了,就是不知道小叔麽有沒有看出來。

周小竹在第二天就看出來了苗頭,畢竟林承祖雖說偶爾會來給他送一次貨,但是不至於天天過來,經過他仔細觀察之後發現林承祖每次走之前都會多看兩眼楊雨生,自然就知道了自己侄兒的心思。

林承祖的親事一直是李秀心頭的一根刺,周小竹是知道這件事兒的,所以當他發現林承祖好像對自己的小幫工有意思的時候,便默默地觀察起了楊雨生。

楊雨生以前的日子過得好,所以舉手投足之間顯得很從容,即便客人很多也不慌亂,做事又麻利又細致,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這個孩子心性堅韌,除了喪父這個不算缺點的缺點,其實和林承祖還挺配的。

可他覺得配不配並不是很重要,還得林家那邊看了才行。

沒等到周小竹去找李秀說這件事,林夏至在盤問了林承祖的第二天,就乘著他哥的驢車溜溜達達跑縣城來了,美其名曰幫周小竹的忙。

上午買豆腐腦的那一波客人走了之後,攤位上就只剩下他們三個哥兒,林夏至就主動過去和楊雨生聊天。

經過一番交談,楊雨生才知道每天來給東家送貨的漢子是今天來幫忙的這個哥兒的哥哥,兩人都是東家的侄子。

說實話,如果不是林夏至主動說,他還整看不出來林承祖和林夏至是親兄弟,畢竟兩人一個黑一個白,氣質上差別也有點大,他一個哥兒又不好意思盯著年輕漢子的臉看個不停,哪能發現兩人五官相似。

之前在周小竹那兒大概了解了楊雨生的家庭情況,林夏至就覺得家裏人口簡單的好,畢竟他們家現在做生意,要是給大哥娶一個宗族覆雜的夫郎回來,指不定天天應付那些姻親就能讓他煩死。

楊雨生和林夏至說著說著臉一下就紅了,他突然意識到以林家現在的情況,林承祖哪裏用得著天天親自送貨過來,林夏至也莫名奇妙地跑來小攤和他聊天,兩位林家的少爺如此關註他,難道?

想到這一點後,楊雨生立馬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癡心妄想,林家的條件林承祖作為長子哪裏會對他這樣身世的哥兒感興趣,他的臉色又白了下來。

林夏至看著楊雨生的臉色紅忽白的樣子,猜測他是不是想到了什麽,是不是他給大哥好心辦了壞事,雨哥兒不喜歡他大哥那樣的漢子?

確實,楊雨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聽說以前家境還不錯,說不定他就喜歡那些文文弱弱的書生,而林承祖雖說現在識字了,但是長得又高又壯,氣質和讀書人哪裏挨得上邊。

想到這,林夏至不敢再去瞎說什麽了,磨磨蹭蹭回到周小竹那邊,耷拉著腦袋有一些氣餒,第一次給別人牽線失敗。

周小竹看著他們倆開開心心地聊著,突然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在外面他又不好多問,只能忍著好奇和林夏至說一些生意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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