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前男友”不倒翁

關燈
門裏的人顯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對始作俑者進行攻擊。

祁僮看得心驚膽戰,連忙擋在了赫榛身前,“都冷靜,自己人!”

樂游山神看到他們倆後整個人猛顫了一下,可他的反應讓赫榛更為憤怒,不等大家反應,赫榛已經閃身到了樂游山神跟前,合虛扇的刀片抵在他的下巴,只要稍稍稍稍用力,就能將那塊皮肉刺穿。

赫榛一雙眼通紅,嘴唇顫了顫:“你說謊的是不是?”

“是……我說謊了。”樂游山神站定在原地,也不躲,眼裏盡是愧疚,“我想我並沒有資格向你道歉。”

他說謊了,卻不是今天,而是一千多年前的一個夜裏,他撒了一個慌,卻毀了一個家庭。

赫榛驟然握緊手裏的木扇,揚手就要朝樂游山神刺去,山神認命地合上了眼睛,迎接本就該屬於他的報應。

“赫榛!”祁僮見其他幾位鬼王已經蓄起了法力準備阻攔,生怕他們傷到赫榛,連忙抓住赫榛握扇那只手的手腕,將人抱進了懷裏,“冷靜,乖,先冷靜好不好?”

赫榛艱難地吸了一口氣,盯著眼前的樂游山神,手腕一轉,合虛扇扇骨裏的刀片盡數飛了出去,直直刺進了墻裏。

祁僮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赫榛猛地掙開他的懷抱,他一個猝不及防,被這股力推得踉蹌了一下,再擡頭時,赫榛已經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玄冥宮。

“赫榛!你去哪?!”祁僮擡腳就要追,可剛走沒兩步,冥王擡手布下一道屏障擋住了他的去路,祁僮又氣又急:“爸你幹嘛呢?”

冥王:“讓赫榛自己冷靜一下。”

祁僮:“他這樣我怎麽放心他一個人?!”

“我會派無常看著。”冥王神色覆雜,似乎在矛盾,他嘴巴張張合合了好幾次,才終於開口說:“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祁僮要炸了,“有什麽事非要現在說啊?快把屏障收了,我現在真不放心赫榛一個人!”

冥王抿了抿嘴,沈聲道:“很重要的事,跟赫榛有關。”

祁僮瞬間噤了聲。

“我看到了赫榛那副人像畫。”一把祁僮帶進偏殿,冥王就開門見山地說:“赫榛什麽身份,我想我們也不用再彼此瞞著了。”

祁僮一時間有些心虛,那副人像畫他自己悄悄藏了許久,而赫榛是淩江王的親生兒子這件事,他知曉後也從來沒向冥王提起過。

冥王:“我就不跟你扯你我是怎麽知道赫榛身份的事情了,赫榛那副人像畫,也是用孟婆湯的殘渣作顏料畫出來的。”

“……”祁僮心情覆雜,楞楞地順著他的話問道:“但赫榛是神仙,不可能喝過孟婆湯,這幅畫對他來說,也就起不到多大作用?”

“如果這幅畫的目的並不是和往生畫室的其他畫一樣呢?”冥王頓了頓,“把這畫怎麽到你手上的跟我詳細說說?”

祁僮明白這畫蹊蹺,另一方面也想盡快跟冥王談完趕緊去找赫榛,長話短說把萬年冢和小粽子的爸爸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就難怪了。”冥王聽完後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祁僮眼皮一跳,“什麽難怪?”

“這畫的作用,就是鎮住那個萬年冢。”冥王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祁僮一眼,“但據我所知,只有冢的主人的畫像,才能有這種作用。”

祁僮一驚,下意識就想反駁,赫榛只是被生父丟進萬年冢做了冢心,要論冢的主人,應該是淩江王才對。

“事實就是這樣。”冥王似乎看透了他的所想,“赫榛是萬年冢的主人。”

“可他完全不知道這幅畫。”祁僮急道。

“這些話你可能不愛聽,但我不得不說,這幅畫出現在彌涼村的萬年冢,如果赫榛的確不知曉,那很可能是放下這幅畫的人對他進行陷害或者威脅。但這改變不了赫榛的確是萬年冢的主人的事實,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得不做一個假設……”

冥王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祁僮喉嚨發緊,他知道冥王要說什麽。當初他們猜測過,除了白袍人,淩江王還有一個實力不在白袍人之下的幫手。

而現在他們不得不做一個假設——赫榛就是這個人。

“還有一件事。”半晌冥王突然又開口道:“當初聯姻的時候,天界的人選並不是赫榛,冥界的人選也不是你。”

祁僮震驚地看著他,只聽對方又說:“是赫榛主動要求做這個聯姻對象的,更是他指名要了你。據說因為這事,天帝氣得和赫榛吵了好幾天,最後實在拗不過,天帝才擱下半張臉皮,讓天後來找了我。”

冥王的意思很明白——他祁僮最開始的確是被迫聯姻,但赫榛卻是主動的,其背後的用意,很值得懷疑。

“赫榛為什麽要選我?”祁僮心情覆雜,驚訝、不解和驚喜在心裏亂作一團。

“為了兩界的和平共榮啊。”冥王懶懶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想問,為什麽我願意把你推出去?”

祁僮其實還沒想到這一問,但冥王已經自顧自回答了起來:“反正婚期才兩年,就當給你相個親玩玩也沒什麽影響。不過天帝沒臉說是自己養子非要和你聯姻的,我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這麽簡單就遂了天帝的願,太沒面子,所以最後三界才會以為,你們都是在父輩的深謀遠慮下才被迫結的婚。”

離開偏殿時,主殿裏只剩下昭成王,對方看到他出來,主動揮手把冥王布下的屏障撤掉。

祁僮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昭成王似乎想對他說什麽,張了張嘴,最後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垂著眼進了偏殿。

就在那一瞬間,祁僮確認對方眼裏劃過的一抹他看不大懂的情緒,似乎是愧疚,又似乎是不忍。

目送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祁僮給無常發了條信息,得知赫榛是回了人界後才快步離開。

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冥王剛才的話,其實對於剛才的談話,祁僮有一半都是不信的。

既然是赫榛主動提出的聯姻,而赫榛這些年又被天帝藏得那麽好,關於他的出身,幾百年來沒少傳過駭人的謠言。就算是為了兩界共榮,冥王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放他去和一個連正臉都沒見過的人結婚。

而且當初不僅冥王表現得很讚同,昭成王更是積極推進這場聯姻,在明知道自己最初很排斥的情況下,卻連簽婚契的酒店包間都選了“偕老”。

最可疑的是冥王最後的幾句話,對方幾乎是搶著解答了他可能會問出的問題,語氣輕松得讓人很難不信服。但祁僮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很了解冥王,他爸搶著解釋越多,反而更像是找一堆理由堆砌,企圖引導著談話的另一方馬上相信他的所言。

解釋得越急切,其實更可能是有所隱瞞,甚至是撒謊。

回到家的時候,祁僮是在臥室的飄窗前找到赫榛的。

這小神仙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坐在窗戶前發呆,看他抱著自己,將頭埋進膝蓋的模樣,祁僮覺得心被刺了一下,刻意放大了腳步聲,走過去從後面擁住了對方。

安慰的話在接觸到赫榛時卻一句也說不出來,語言太過蒼白,赫榛的傷痛不會因為他一兩句話就愈合,他現在更需要的是發洩。

祁僮抱著他輕輕晃了晃,柔聲道:“乖,想哭想說話,哪怕是想罵人,你都可以對著我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自己折磨自己好不好?”

赫榛一動不動,祁僮也不急,親了一下他的發頂,抱著他靜靜地待在原地。

“冥王找你說什麽了?”半晌,赫榛依舊沒擡頭,悶悶地問了一句。

祁僮無聲笑了一下,一想到冥王說,是赫榛主動要求和他結婚的,喜悅就止不住地往上湧,“聽說,有個小騙子非要和我結婚……”

他話沒說完,懷裏的赫榛突然抖了一下,祁僮一驚,下意識反省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是,我是騙子,我故意和你結婚。”赫榛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劇烈,他掙開祁僮的懷抱,起身雙眼通紅地看著對方,“騙取你的同情和信任,在暝疆故意擋了天淵那一劍討你心疼。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我是淩江王的孩子。”

赫榛喉嚨裏發出的每個字都要被牙齒咬碎:“既骯臟,又惡心。”

“夠了!”

祁僮聽到他最後一句也火了,他本意想逗逗對方讓對方開心些,卻不想赫榛理解錯了,只要赫榛不想聽,他會立馬道歉,但他容不得別人貶低赫榛一句,就算是赫榛自己也不行。

被祁僮這一吼,赫榛也嚇得輕顫了一下,眼眶裏央著的淚流下了一滴。

他一哭,祁僮又心軟了,正打算拉過對方哄一哄,再彼此冷靜下來談談心,可赫榛偏過頭把眼淚一抹,擡手召過桌上一個小不倒翁,頭也不回地開門走了出去。

“你去哪?”祁僮連忙追去,“赫榛!”

被留下的不倒翁是小祁僮,同伴莫名其妙被帶走,它晃了晃身子也跳了下去。

眼看赫榛甩上了客廳大門,祁僮隔空把門板又打了開來,小祁僮不倒翁跳得遠,比他更快一步往門口蹦了過去。

——然後直直栽到了一個人身上。

“怎麽是你?赫榛呢?”祁僮皺著眉走出去,可門外只有一個剛出電梯的唐成。

唐成捧著撞進懷裏不倒翁一臉懵:“啊?我沒看見啊?”

祁僮頭疼地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看,樓下沒有那小神仙的身影,能坐的電梯也只有這一臺,而唐成剛乘著它上來。

難不成又點亮了新技能?學會了隱身或者縮地千裏?

唐成不知道這小兩口在玩什麽,註意力全被懷裏這個不倒翁吸引了過去,很快他疑惑地“咦”了一聲,問道:“你怎麽又給自己換成了短發?”

“什麽?”祁僮被他沒頭沒尾一句話弄得莫名其妙。

“不倒翁啊。”唐成拿起小玩偶朝他晃了晃,“當初在枯骨幻境裏,它不是死活不讓你看嘛?難道是不滿意那時候的長發造型?不過這個造型倒真好看。”

“等等。”這一天的信息量把祁僮撞得頭暈眼花,如果他沒聽錯,唐成說的應該是當初在枯骨幻境,落進火裏那個赫榛的前男友不倒翁!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是說,當初那個不倒翁,是我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