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繼續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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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祁僮這是要跟自己一起去天界的意思,赫榛眼睛都亮了。

“天界很無聊的。”

高興歸高興,赫榛還是給人打了個預防針。

祁僮被他逗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是去陪你的,又不是去旅游的。”

赫榛滿意地在他懷裏蹭了蹭,“在天界住幾天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他們帶著小粽子在外面玩了兩個月,緊接著又在醫館住下了,確實已經好久沒有回過人界的家了。

吳敏還時不時發來微信,委婉地表示火鍋店急需老板和老板娘營業來帶帶生意。

眼下他們確定了關系,“回家”二字從赫榛嘴裏說出來,讓祁僮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了。那房子本來是始於聯姻的產物,如今終於成為兩人名正言順的小家。

“好,都聽你的。”祁僮溫聲哄道,一邊找出了一件米白色的衛衣穿上,兩人的衣服乍一看就像是情侶裝。

玄冥宮飯桌上,冥王和天帝坐在上位,天後緊挨著天帝,冥王旁邊則是昭成王和酆都鬼王,一張圓桌,祁僮和赫榛小倆口的位置恰好就到了冥王天帝的對面。

赫榛和天帝的關系尷尬,祁僮因為聯姻前一天就被天帝叫去喝茶,也不見得有多放松。幾人見了面客套地打了招呼,天帝又十分官方地慰問了傷情,便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上菜的時候,饒是赫榛平時再淡定,看到一桌子的佳肴也差點淚流滿面,他已經好久沒看過肉了。

祁僮看他直勾勾地盯著著眼前一盤醉蝦,一時哭笑不得。突然他又想起了那天在赫榛臥室無意間看到的“前男友日記本”,裏面就寫了赫榛最愛吃醉蝦。

雖然現在赫榛已經是他的了,但一想到那本簿子祁僮還是有一瞬間心堵,於是無情地把那盤醉蝦從赫榛轉走了,還十分殘忍地在他面前放了一碗粥。

赫榛眼巴巴看著遠去的醉蝦,一低頭又看見半點顏色都沒有的清粥,欲哭無淚,趁著長輩們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他悄悄在桌子下扯了扯祁僮的袖子,“我就看看,不吃。”

這小可憐。

祁僮笑了,安撫地掐了一下他的臉,又舀了一碗清粥放到自己面前,“我陪你喝粥,等你好了就帶你去吃醉蝦。”

赫榛點點頭,擡眼看了一下周圍的長輩,見沒人看過來,他微低下頭湊近了祁僮,小聲道:“我要你做的。”

他說完後,不等祁僮答覆,飛快地在人家臉上親了一口,“預支勞動費。”

我靠!

祁僮驚了,直楞楞地看著這個撩人而不自知的小混蛋,心道這人談起戀愛來這麽有意思的嗎?

男朋友這種在別人面前依舊一副溫和淡定的模樣,只在他面前會撒嬌討抱賣萌的感覺讓他通身舒暢。

兩人的小動作自以為低調,殊不知被桌上一圈的長輩盡數收進了眼裏。

天帝看到赫榛主動親了祁僮後驚得眼睛瞪得似銅鈴,想他當初居然還企圖以提前結束聯姻為條件讓祁僮監視赫榛,眼下兩人都直接在飯桌上親一塊去了!

他把酒杯往前一推,憤憤地看向旁邊的冥王,像是在說“管管你家豬崽子!”

冥王巧妙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勾起的眼尾似在不屑地回覆“明明是你們家豬崽子親了我家豬崽子!”

兩人去天界的時候沒有跟天帝天後坐一輛車,冥王堅持用自家的車把小倆口送了過去,強行把“接親”變成了“探親”。

天後看著這倆中年男人為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跟個小學生一樣爭來爭去,翻了個白眼先上了車,反正只要赫榛肯回去,她就很開心了。

車子直接停在了赫榛住處的門口,天後本來想過來幫忙,但祁僮見她懷著孕,連忙拒絕了。天後也不強求,道了句晚上過來看看他們,就先回去補覺了。

祁僮扶著赫榛下了車,見眼前富麗堂皇的宮殿,打趣道:“敢情小皇子看中了我的山景房,是住膩了宮殿豪宅,想體驗體驗我們普通民眾的生活啊?”

赫榛挽著他小步小步地往大門走,聽了這話一本正經地點頭,“還有山景房裏藏的佳人。”

“寶貝兒啊。”祁僮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指著眼前的屋子道:“你別再可勁兒撩我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我怕忍不住。”

赫榛露出一副不知真假的迷茫,“忍不住什麽?”

祁僮笑了一聲,湊到他眼前,鼻尖對著鼻尖,“怕忍不住今晚就教你怎麽劫色。”

眼前的人耳尖瞬間紅了,祁僮輕笑著親了那裏一口,“這就害羞了?”

意識到兩人還站在門外,赫榛連忙推了推他,“進門。”

他說著開了門就要往裏邁,前腳還沒踩到地,整個人一輕,就被祁僮抱進了懷裏,“過門。”

祁僮順著赫榛的指引,把人抱進了他自己的房間,放在床上後他也順勢壓了下來,“小皇子今晚打算讓我睡哪?”

赫榛眨了眨眼睛,“侍寢。”

飄了。

祁僮心裏給赫榛又蓋了一個戳,深吸了一口氣點著他的鼻子,“等你傷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兩人在床上鬧了一會兒,祁僮起身準備把他們的行李箱收拾收拾,這一擡眼,才發現這屋子的其中一整面墻竟然都是衣櫃。

他眼神詢問了一下赫榛,得到允許後,手一揮,整座衣櫃的門瞬間全部打了開來。

祁僮:“……”

滿滿一衣櫃的衣服,從廣袖長袍到襯衫領帶,應有盡有,甚至還有很多連吊牌都沒拆。

他拿出一套青色長衫,很眼熟,看到吊牌的時候,他想起來了。

——這裏大半個櫃子裏居然都是月下衣局的爆款,還有好幾件是他蹲了好幾次都沒秒殺到的。

“暴殄天物啊小赫榛!”祁僮拿下一件金絲竹葉繡線的玄色外套,捏著吊牌痛心疾首,“你知道這件我搶了多久嗎?”

“想穿就穿嘛。”赫榛還穿著他的那件衛衣,盤腿坐在床上有些期待地看他,“天後安排的,可我真穿不了那麽多。”

祁僮也沒客氣,他和赫榛雖然有半個頭的身高差,但身材體型接近,同穿一件衣服完全沒有問題。

他一邊試著外套,一邊笑道:“天後真把你當閨女養了?奇跡赫榛,在線換衣?”

“好看!”赫榛盯著他把衣服換上,眼裏都冒出了星星,“這件還是比較適合你。”

他張開手,祁僮會意,朝他走了過來,他稍稍前傾抱了個滿懷。

“之前沒發現,你怎麽這麽喜歡親親抱抱?這麽乖萌,天後知道嗎?”祁僮無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赫榛抱著他溫存了片刻,開口說:“天後一直對我很好,可我還是不適應,甚至每次都想躲得遠一些。”

祁僮摸了摸懷裏人的腦袋,他知道赫榛的感受,寄人籬下,身份又尷尬,別人的一點點好都像是在恩賜,每接受一次,就感覺欠了別人的人情。

也難怪赫榛曾說,將來打算移民到人界去,遠離那些和自己的過去有諸多糾葛的人,的確會更開心。

把人哄睡了之後,祁僮優哉游哉出了門,準備去天界有名的長靈街。

他們離開冥界的時候收拾得匆忙,只記得把赫榛的藥全帶上,卻忘了抓一把這人喝完藥愛吃的糖。

他並沒有直接去,而是先繞到了月下衣局,他事先約好了雲岫,打算讓這小姑娘帶著自己去買一些赫榛愛吃且現在能吃的零食,也想從她這裏打聽點他在意的事情。

月下衣局對面就是月老姻緣辦,月老仙師正笑呵呵地送走了一對剛領了證的佳偶,正要往回走,一轉身卻看見了祁僮,頓時眼睛都放亮了。

“祁僮?”月老仙師走過來左看看右看看,“我肯定沒認錯,天界沒那麽俊的小夥子。”

祁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禮貌地道了聲“月老爺爺好”。

他一雙鳳眼在不笑時淩厲,笑起來時卻最易勾人,月老看到小帥哥頓時心情更好了,忙把人拉了進去,“來來來,到裏面坐坐,當時你和小赫榛聯姻我還打算親自去一趟來著。”

老人家說著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聲,“誰知道那天自動牽紅繩的系統崩了,我和雲岫手動接了三百六十八道紅線。”

祁僮乖乖跟著他走,“雲岫呢?我讓她帶我去長靈街買點赫榛喜歡吃的零食來著。”

“中秋快到啦,月下衣局要趕工上新款,那丫頭估計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出來。”月老仙師越看他越喜歡,“待會你進去看看,有喜歡的衣服讓雲岫直接給你寄過去。”

“無功不受祿,怎麽好意思隨便要月下衣局這麽火爆的衣服。”祁僮搖了搖頭,笑著拒絕道。

月老仙師嘆了一口氣,“也別這麽說,我和天後都特別感激你來著。”

祁僮不解:“啊?”

月老仙師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目光悠遠,似乎想到了什麽往事,只聽他說:“赫榛剛來天界的時候,跟誰也不肯多說話。”

祁僮心被刺了一下,他記得樂游山神也曾這麽說過。

“天帝又是個倔脾氣,見他這樣,總是忍不住教訓兩句。但是我和天後都心疼啊,這孩子沒過過幾天好日子,突然被接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怎麽可能有那麽快熱絡起來。”月老垂下了眼,沈聲說:“當時天界四處都是流言蜚語,說赫榛是天後的私生子,他走到哪,都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這孩子怕連累天後,每次都躲得遠遠的,可他越這樣,那些人就越覺得可疑。”

“天後好幾次聲明,赫榛只是養子,但奈何天帝對赫榛的態度不冷不熱,旁人都覺得天後是欲蓋彌彰。”

“後來有一天,赫榛去樂游山閉關練千機網,受了很重的傷,被天後和北鬥仙君帶回來的時候,已經燒得不省人事,我帶著藥仙急急忙忙趕過去,看到這孩子在床上縮成一團,一直在掉眼淚,嘴裏還念著‘娘親’和‘哥哥’。”

“哥哥?”祁僮知道那是赫榛第一次去練千機網的時候,昏沈中把北鬥仙君甩到墻上後就他嚇哭了,沒想到他的精神狀態還加重了傷勢。

“娘親”固然就是掌雪女神,但是,“哥哥”是指誰?

月老仙師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沒聽到祁僮的問題,繼續說著:“藥仙急急忙忙開了藥,但是赫榛狀態很不好,餵下去的藥全部吐了出來,天後當時要心疼瘋了,親自煎藥餵藥,哄了半宿才餵下一小碗。”

“那之後天後衣不解帶照顧了近十天,睡覺都不敢睡,守在赫榛床前,就怕別人照顧不好。”

祁僮輕嘆了一聲,這麽多次見面,他知道天後是真心疼赫榛的,也難怪赫榛會願意喊她一聲“媽媽”。

“後來大家就一直是這麽一種狀態維持了幾百年,赫榛雖然在我們面前會開朗一些,但也僅限於此了,別看他面上雲淡風輕,我知道這孩子心裏有許多事情,甚至找不到一個他願意傾訴的人。”月老欣慰地看著祁僮,“但是你出現之後就不一樣了,我聽雲岫說,他都會賣萌撒嬌了。”

祁僮笑了笑,“赫榛很可愛。”

“挺好的。”月老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我看了他幾百年,一想到這世上還有人能讓他開心一些,我也放心了。”

兩人聊了沒多久,一對預約好的佳偶走了進來,月老仙師瞬間進入工作狀態。

祁僮還是第一次見別人領證,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看。

新婚的是兩個小散仙,男女今天都穿了一身大紅,一臉幸福地給他們遞了喜糖。祁僮接過那包裝精致的糖盒,感覺心被什麽輕敲了一下。

“誒?你是冥界少主嗎?”新娘突然問了一句。

祁僮一楞,微笑著應道:“對,恭喜你們。”

新娘笑著往新郎身上靠了靠,笑道:“謝謝!不過你和小皇子好配啊,長得這麽好看,怎麽當初就不放出兩張結婚照給我們舔舔顏呢?”

“……”祁僮一時語塞,求助地看了一眼月老仙師。

月老仙師也是知道他們三年婚約的知情人士,當即笑呵呵地岔開道:“人家覺得自己配偶太好看,舍不得放出來給別人欣賞。”

新娘樂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月老把祁僮拉到一邊,指揮著年輕人把那對新婚夫婦的結婚證照片貼到證件上。

祁僮照做了,貼好後他又端起證件仔細看了看,照片裏的夫妻掛著幸福的笑容,白色衣襟在大紅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動人。

他撇了撇嘴,“為什麽我和赫榛沒有?”

“傻小子瞎想什麽呢?”月老仙師拍了他腦袋一下,見另一邊的小倆口沒有註意到他剛才的話,才松了一口氣,指著那本結婚證小聲科普道:“這玩意是要正兒八經結婚的配偶才能有的。”

聯姻就不配了嗎?祁僮悶悶地“哦”了一聲,不服氣地想著。

他也想要拍結婚照,想和赫榛領證,想辦婚禮,想給親朋好友發喜糖。

把結婚證遞給月老仙師後,祁僮暗暗下了決心:

媳婦得寵!證也得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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