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以你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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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懷恩,不敢告訴她,夏家的人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裏,就連取名這事都很隨意。別人的名是父母絞盡腦汁認真取的,帶有對子女一生的夙願和祈福。

而他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為的就是希望一輩子以名來紀念她對於他的恩情,他要懷著對她報恩的信念活下去,他活著就是為了守護她,擁有她。

如果之前的人生是為了母親而活的,當母親拋棄他後,他是為她而活的。她是他有生之年來遇到的所有苦難中微薄的甘甜,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連含在嘴裏都怕化了。

當註冊社交軟件時,網名他也想了久,他總盼望著他的一切與她有聯系。第一個字取的是他現在名字中間的“懷”的一半“不”字,第二個字是她名字的“思”字,第三個字是他曾用名最後一個字“量”字。

“不思量”這三個字,也正好出自蘇軾的名句,寓意是他對亡妻的思念,是自然而然地,不必刻意,也不願壓抑。

正如他對於她的想念,如海水般泛濫蓬勃,他想去見她,可他知道他要變得很強大,才有資格出現在她面前,所以這些年,他一直隱忍著。

夏懷恩邊唱歌邊註視著她夜晚裏動人的側顏,這時,她從不吝嗇的誇獎又給了他極大的鼓舞

“哇,夏懷恩,你唱歌還是和以前一樣好聽,很有情感。”女孩甜甜地看著他笑,又嘆氣道,“誒,可惜了,可惜,不去當歌星。”

他很想告訴她,他只想把他的聲音唱給她一個人聽,但又擔心會給她太大的負擔,直接把她嚇跑,只好換了個說法,謙虛道:“沒有啦,還是有很多需要進步的空間的。”

深夜總是適合聊天,想起當年她倆在她床上聊班上雜七雜八的八卦,都興奮得久久不能入睡,直到程立半夜上廁所,警告她倆音量過大,吵到他耳朵了,她們才閉嘴。

這次,她主動挑起話題:“夏懷恩,我之前有在和網上跟你聊過,我要和你哥離婚的事,但是吧,沒有他,我如何躲避程立呢?唉,他最近又在蠢蠢欲動了。”

“靠人不如靠己,依附男人的力量去抵禦外敵,用個不好聽的成語,叫狐假虎威。”他沈思了一會兒,又道,“□□的千金從小體弱多病,又遭遇火災,被送去醫院治療,只能再活幾天。江老他可不希望中年喪女的新聞被報出去,引起股市下跌。”

程思甜不明白他後面怎麽講著講著偏離軌道了,這些集團的千金關她什麽事。

夏懷恩看著她一臉困惑,又拉近了他的枕頭,湊到她耳邊講:“有件事很巧,你和她長得很像。”

“?”

“掉包懂嗎?你可以頂替她成為□□的千金,你本人就是有權有勢之人,不必仰仗他人。”

這話一出,嚇得她剛閉上的眼睛又猛然睜開,她可是個愛國守法的好公民,拒絕道:“這……冒名頂替,不是犯法嗎?這事我可不做,況且這消息你怎麽會知道?”

“豪門爭鬥你不懂,總而言之,夏家這塊肥肉誰都虎視眈眈。不是趙家千金,就是某某千金,都趕著想和夏子昂聯姻,達成商業合作。”

正如她所想,夏子昂不缺女人,沒有她,他照樣過得風生水起,可聽到這裏,心裏莫名還是酸酸的,就跟喝了幾口醋一樣,反駁道:“你這出的什麽餿主意,如果我真成了江家的千金,按你的話,不是又要讓我和他結婚,我這離婚不是瘋了嗎?”

“誰說你要和他結婚,你可以獨自美麗啊。就照我哥和你弟的性子,你若真想逃離,獲取自由,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

“除非你死了,不然他們不可能放棄的。”

她突然恍然大悟,有點如扒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就是我假死,然後用江可的身份繼續活著,他們就不可能再糾纏我了。但江老不會發現嗎?就算其他人辨別不出,他怎麽可能會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

夏懷恩看著她露在被褥外的胳膊,感覺口幹舌燥,起來倒了一杯水,澆滅咽喉的烈火,又道:“商人利益為上,從古至今就是逐利之人。你成為江可之後,他就有聯姻的籌碼了。”

“怎麽又扯到聯姻上?”

他一瞬直接把心裏話全抖了出來:“不是和我哥聯姻,是和我。這些年我勢力逐漸強大,我哥處理事情又狠,加上當時推拒了江家的娃娃親,江老並不喜歡他,一直在暗中扶持我。”

“這聽著像權謀劇,不行,你一講這些,我就好困……”程思甜裝傻充楞,假意打了個哈欠,就背對著他裝睡,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她還做不出來。

雖然,她現在有些恨夏子昂欺騙了她的感情,但他倆也算是互相利用吧,就當抵平了,背地裏刺他一刀的事還是別做了。

而且,她真沒想到,夏懷恩居然這麽信任她,把這個計劃跟她講,他不怕她轉頭就告訴了夏子昂,這點她真想不通。

夜晚特別寂靜,五官都很靈敏,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夏懷恩這個男人在她身旁散發出來的活人的熱量,以及窗外槐花的幽香。

她嘗試著數羊還是沒睡著,又開始梳理他們之間的對話。以江可的身份,和他聯姻,有了江家的支持,他搞垮夏子昂指日可待,奪回夏家的所有財產和股份才是他最後的目的。

夏懷恩,這個人很危險啊,一點兒都不像小白兔,野心大得可以吞象,還是得離他遠一點為好,但想想他悲慘的境遇,這一切似乎都說的過去。

第二天中午,她慢悠悠地請他吃了一頓飯,就當是昨天的謝禮,才同他一起回到公寓,畢竟沒他的庇護,萬一程立又半路殺出來,她可能真性命不保了。

至少目前,她認為夏懷恩比程立安全。

公寓裏的所有東西都亂成一遭,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氛圍,昔日的美好仿佛是泡沫都一一破滅。

她打開了主臥,卻發現夏子昂手裏握著她摘下來的戒指,整個人躺在她所有衣服鋪成的小窩裏,蜷縮成一團,低聲抽噎著。

她試著叫了一聲:“夏子昂。”

他才擡起頭來,兩只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臉上還有吹幹的淚痕,應該是哭過好長一段時間了。

看見門口的她,兩滴晶瑩的淚花又流了下來,迫不及待地跑向她,嘴裏委屈得像是被欺負了一樣:“老婆,你回來了啊,我差點以為你被程立拐走了,今天還找他去質問了,他打了我一拳。”

興致勃勃地就要拿給她看被他捂著的左眼下方的傷口,明顯青了一塊,拉著她的手想讓她疼疼自己,摸摸自己。

程思甜沒空看他演戲,她的目的只有一個,冷漠道:“我要和你離婚,夏子昂。收起你那慣用的把戲吧,我現在可不吃這招兒。”

夏子昂感覺如臨冰窖,渾身疼得像在冰水裏浸泡了一晚,明明還是夏天,卻像有冷冽的冬風在他的心口劃下一刀又一刀的裂痕。

正想要解釋昨晚的事,瞥見夏懷恩推開門走了進來,他陡然間明白了一切,收起了眼淚,把戒指穿入兜裏,冷笑道:“夏懷恩,果然,昨晚你敬的那杯酒裏下了迷藥。”

夏懷恩立馬撇清了自己的關系,一臉無辜道:“哥,你在說些什麽啊?難道不是趙華茜長得太美了,迷得你神魂顛倒,都忘了糟糠之妻了。”

顯然,程思甜更相信後者,平靜道:“夏子昂,別再廢話了,和我離婚吧。免得你難堪,你家裏人,外界都不認可我,我是上不了臺面的,趙千金更適合你。”

夏子昂聽到她再提及“離婚”二字,渾身忍不住痙攣,命根子似乎在被她一點一點拔走,控制不住自己強烈的情緒,猛地握掌成拳,卻還是把風度演繹到了最後。

“思思,你想的我都可以給你,今天,我就帶你回家好不好。還有我會讓各大媒體報道你和我的婚事的,你別聽一個外人的話。”

被指“外人”的夏懷恩就不樂意了,又添油加醋道:“哥平日裏繁忙,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給她安全,就該換人了。如果沒有我,你的妻,可能昨晚又會被……”

“夠了,你們不要再說了。”程思甜覺得耳邊聒噪得很,一個矯情,另一個城府也深,她都不想惹上麻煩。

讓夏懷恩先走,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她會自己處理,後面有空的話會見他。

夏懷恩滿不情願地走了,失落的神色一閃而過,故意當著他哥的面,臨走前親昵地抱了一下程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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