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求婚

關燈
程思甜覺得自己挺不要臉的,一面和程立糾纏不清,一面又傍上了夏子昂。

夏子昂這人特別單純,可能從小被保護得太好了。就連他們一起看個關於軍人的電影,他都要哭得臉頰紅紅的,還要她給他遞紙。

她時常在懷疑,他是不是心智不成熟啊,但是為什麽處理商業問題卻又很在行。

外人面前,他就是穿著西裝革履的總裁,她面前就像個幼稚的愛哭鬼,還怕蟲子。

“夏子昂,你是不是心裏還住著小屁孩啊。”

“你胡說什麽。”

“我倆都談戀愛半個月了,你都沒牽過我的手,你是不是只是缺個異性朋友。”

就他們現在的進度,她想要依靠他的權力壓制程立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程思甜主動抓住了他垂在褲兜旁的手,五指相扣,他卻羞澀地雙耳紅得跟清晨沾有雨露的玫瑰一樣,緊張得手心出汗。

“你不會真的喜歡男的吧?”

他搖了搖腦袋,淺棕色的眸子很認真地瞧著她。

“你恐女?”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算了,我倆分手吧,和你談戀愛沒意思。”

程思甜本來想說利用他,看他這麽單純,又於心不忍,還是找個壞一點的人下手比較好。正好,最近,和他出去談業務,也認識了些花天酒地的富二代。

不得不說,夏子昂除了在她工作上幫了她很多忙之外,更多是讓她找回了自信。那些被程立從小到大貶低到塵埃裏的自卑,一點一點地從她骨子裏被剝去。

所以,現在她都有信心勾搭別的男人了。

“思思,你好意思嗎?考了駕照當擺設嗎?我一個總裁給你當司機,你接下來加點晚班,我得好好教你練車。”

“夏子昂,你別給我轉移話題。”程思甜發現上司是男友,特別不好的一點就是他會利用職權施壓。

車子一溜煙兒就啟動了,她那句“我要和你分手”被呼嘯而過的風聲給掩蓋了。

他車子開得特別猛,猛到她幾乎聽不清自己說出的話語,也不知開了多久,下車時她都有種要吐的沖動。

“你看,星星。”他這時到沒隱隱藏藏了,主動牽住了她的手,帶她到山坡的草地上坐著,指著滿天繁星的深藍色夜空。

周圍靜的出奇,山上又沒人,只有她和他,他才可以安心地說出自己的故事。

“我剛成年,我爸就迫不及待想讓我為夏家開枝散葉。”他怕她冷,又脫下西裝外套蓋在了她的肩膀上,繼續道,“我記得我每晚回家,床上就躺著個濃妝艷抹的裸女,氣得我直接從家裏搬了出去。”

她突然明白了他為什麽會恐女了,但細細想來,他的父親夏岑天好歹也是上一任總裁,不至於做法這麽偏激吧,還是說,在有錢人的眼裏,女人就是玩物,生孩子的工具。

程思甜一想到這點,肚子沒熄滅的怒火又燃燒起來:“所以,你和我在一起,也是為了開枝散葉,男人本質果然都是相同的。”

“不是,不是的。”夏子昂連忙解釋道,“我覺得你和那些人不一樣,你不是為了錢才和我在一起的。”

確實如此,她也不需要他的錢,他送她的禮物和銀行卡,她一個都沒收,主要是圖他的權,有錢又不能讓程立遠離她。

“你現在25歲,從18歲開始,你爸就給你塞女人,我怎麽不信,你會沒動心?”

她把手從他的手裏掙脫了出來,放進了衣服兩側暖和的包包裏,明顯的懷疑讓夏子昂更手足無措了。

急得他哭出了兩滴眼淚,也把手塞進了她的包裏,握住了她的手,委屈道:“你剛才說分手的時候,我就想哭了,現在真的忍不住,思思,你別和我分手好不好……”

程思甜無意地說了一句:“停,打住,你這樣好娘。”又從背的白色皮包裏翻出兩張紙來,剛給他擦掉一滴淚,他又立馬落了另一滴。

“就是因為我小時候娘,所以我爸以為我喜歡男人,為了挽救我的性取向,他才會那樣做的。”

程思甜擦淚的舉動在他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停住了,感覺自己觸犯了別人的弱點,一邊道歉一邊把濕掉的紙巾裝回自己兜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明明是個很正常的男人,現在以情侶的身份相處了兩周,她真的有感覺自己在承擔男友的角色。

“沒關系,思思,你不用道歉的。是你拯救了我,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不會接觸女人了,是你拯救了我們夏家的血脈。”

明明這句話聽起來很純情,她卻感覺他考慮了很長遠的事,仿佛是在給她一個承諾,暢聊他們的未來,同時,也有點色氣。

“誰說要和你生孩子了。”她把他的手從包裏甩了出去,抱緊了雙臂,看了一眼被一圈小蚊子包裹的他,勸道,“走,回去啦,別再餵蚊子了。”

“好。”

車上,程思甜看見他不停地在撓後頸,還有手背,那些被蚊子叮的小紅點過了沒多久,就變成了皮膚表面凸起的大包。

“你隨便找個地方講,不行嗎?細皮嫩肉的,為什麽來這麽遠受罪。”

她真的覺得他有時候傻乎乎的,挺讓人心疼,又從包裏掏出了綠色的驅蚊藥膏,細心地塗抹在他的患處。

藥膏冰涼的手感還殘留在指尖,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飄散在二人之間,她擡起頭時,才發現他直勾勾地盯著她,還用特別深情的那種眼神,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看什麽看?”

“我就是好奇,你為什麽連這個也帶在身上。”夏子昂回過神來,指了指她手上那罐藥膏,反應慢了半拍,才開始回答她之前問的問題,“我爸有眼線,也有記者在蹲,我和你太親密會被拍到的。”

她還誤以為是他想搞浪漫,看來是她高估他了。這個回答,她明顯不喜歡,也沒心情理他,沈默了片刻,冷靜道:“我們還是分手吧,我和你真不合適。”

話落,氛圍像死一般沈寂,夏子昂關掉了前面照明的車燈,周圍回歸黑暗,唯有皎潔的月光灑在視線之內。

程思甜那些被埋藏在內心的恐懼節節攀升,解開了安全帶,縮成一團,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

“你想幹什麽?”

她害怕得捂住了自己的雙眼,卻又因為過度害怕像被鐵釘定在原地,無法動彈,在心裏不斷地告訴自己,必須保持正常。

可程立那張美麗得過分蒼白的臉,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他沒有血色的手拉住了她的腳,死命往床上拖。

她耳朵敏感地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瓶蓋打開的聲音,還有身旁的口腔咀嚼音。

接著,是一只手覆蓋住了她的手背,她緊張地尖叫了起來,又夾雜著哭音:“你別過來……”

男人與那人的嗓音不同,他的聲音很溫柔,像夏日掠過清涼河水的一抹陽光,卻十分肯定地道出了她一直隱藏的秘密:“思思,你有病。”

程思甜很驚訝,她覺得自己已經隱藏得很好了,性格一直保持著樂觀開朗,和正常人無異。但當面被人直接揭開了傷疤,心裏慌得若有一只小鹿在狂奔,攥緊了牛仔褲,維持最後的倔強。

開玩笑道:“不帶你這樣罵人的吧,我看你才有病。”

驟然,車內的燈光又亮起,她緊張紊亂的呼吸才慢慢平覆,她睜眼看見了那瓶熟悉的藥正放在方向盤上。

“正如你所見,我也有病。”

那藥物的名字叫三氟拉嗪,程立也在吃,她再熟悉不過了,適用於精神分裂癥偏執型和慢性精神分裂癥。

但她覺得挺可惜的,程立他罪有應得,而他看起來那麽開朗,一點兒都不像和程立會患同樣病的人。

她認為她現在必須做些什麽來安慰他,畢竟今晚已經兩次戳中他的痛處了。猶猶豫豫在心裏組織著語言,找了一圈都沒合適的,這種情況下再提分手確實不太好,容易激怒,尤其是得這種病的患者。

他卻體貼地開口,化解了這尷尬:“你有病,我也有病,我們互相救贖不好嗎?”

“所以,我們明天就結婚吧,給你一天考慮的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