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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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甜知道大一的時候,唐風告白失敗後,有段時間腿瘸了,還是她扶著上課的,當時問他原因,他只是敷衍地說是從樓梯上摔下去了,細細想來,都這麽大了,又不是孩子,怎麽可能那麽馬虎。

摔個樓梯能嚴重到哪怕拆了膏藥,依舊落下了腿疾和腳疾,並且被醫生告誡從此再也不能參與籃球這項運動,退了校隊。

甚至,從那以後,再也沒見過他和程立來往,她也試過改善兩人的關系。唐風卻勸她別管,說喜歡的人是不能做朋友的,她偶爾想起覺得格外可惜,弟弟性格向來孤僻,因為不喜歡而丟了交往這麽多年的好友,真的挺不值得的。

包裏的手機振動了,程思甜看著熟悉的電話號碼選擇漠視,等著自動掛斷。

她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理過程立了,把他的所有消息都設置成了免打擾。

“怎麽了,你弟的電話都不接,你以前可是秒接的,”唐風似乎猜到了什麽,關切地問道,“是不是……他欺負你了,我不是告訴你了,離他遠點,他很恐怖的。”

即使她把唐風當成很好的閨蜜,但這事也無法向他訴說,轉移話題道:“你男友呢?今晚借我一用唄。”

唐風盯著她虛無縹緲的眼神,把雙手的重量放在她的肩膀上,嚴肅道:“程思甜,你有事瞞著我,他究竟把你怎麽了……”

“才……沒有呢,你胡說什麽。等下,我還有晚課,我先走了。”程思甜害怕他看出異樣,跑得賊快,中途差點被球砸。

上專業課,她也沒法專心,因為程立幾乎每分每秒都在打她的電話,她有預感,之前他沒行動,多半今晚要來找她,坐立難安得忍不住給唐風發了消息:“你男友呢?快,那人要來了。”

果然,下一秒就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姐,我在你教室門口等你,別再躲我了,已經給了你一個月的思考時間,我想也夠了。

都還沒等她擡頭張望,周圍人就沸騰起來,竊竊私語。

“哇,門外那是誰啊,好帥。”

“這人,我認識,聽說是A大的新生校草,我看我朋友發過空間。”

“是不是等他女友啊?”

“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看得上我們學校的女生。”

……

“嘭”地一聲,講臺上的老教授拿書甩到了黑板上,扶了扶眼鏡框,吼道:“再吵,我就掛掉你們所有人。”

教室裏,頓時鴉雀無聲,連課桌下玩手機的都收斂了起來,打瞌睡的更是直接被嚇醒了,坐直了身軀。

程思甜尷尬得拿課本擋住了自己的臉,希望別被他發現,低頭註視著手機,等待著救星的回覆。

“思甜,我和我男友馬上就來了,等會兒在你教室門口等你。”

“誒,不是,你來幹嘛?”

“不是,我怎麽不能來了,看看你的追求者不行嗎?”

完了,程思甜心裏欲哭無淚,她心裏的事總瞞不住唐風,要是被猜出來是她弟,他會該怎麽想她啊,她不想失去一個好朋友。

她猶豫著不知道如何回覆,唐風接著又補了一句:“我就躲遠遠的,不靠近行了吧。”

此刻的下課鈴仿佛是死神在朝她招手,她晃了一眼門外,松了一口氣,幸好他倆還沒來,瞥見程立在後門站著,身旁是一堆迷妹,把他圍住。趕緊躲在梁慧身後,催促著她從前門走。

從門口到樓梯的那段距離,程思甜從未發覺有那麽長,長到她覺得每一步都很煎熬。

“思甜。”

糟糕,她聽到前方是唐風的聲音。

仰頭望去,走廊的盡頭,樓梯的起點正是微笑的他和他穿著籃球服的男友,又回頭望了一眼程立,他孤怨的眼神穿過一個又一個人,直接投射在她身上,裏面夾雜的沈沈陰霾快要把她吞噬。

再下一秒,她看到,唐風朝她走過來,笑容在距離她一尺的地方,停止了。眼神越過她,仇視地看著她身後的人。

無聲的硝煙四起,前有豹虎,後有豺狼,她很擔心脾氣爆的唐風會和程立打起來。

告訴梁慧她要上廁所,讓她先回去,拉住唐風的手就順著樓梯往外跑,而他的男友一臉懵逼,也追了出來。

跑了一段時間,她累了,就躲在教學樓後的大樹下喘氣,還沒想好如何解釋現在的局面,就被唐風質疑了:“程思甜,你弟為什麽會在?你的追求者呢?”

自從他倆鬧崩後,她就有意無意地避免他倆相見,卻還是改變不了總有一天會對峙的場景。

她撇了撇嘴,摸了摸發燙的左耳,撒謊道: “那個人呀,好像臨時說有晚課,就沒來了。”

段位盯著他倆還握在一起的手,吃醋道: “你倆幹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對。”

唐風立馬換上笑臉相迎,去哄他的小男友:“你知道的,我喜歡男的,這是我閨蜜呢,瞎吃什麽醋。”

程思甜覺得沒眼看,他倆又在那裏摟摟抱抱,好不膩歪,她真想刨個坑埋了自己。

“姐姐,吃太多狗糧會不消化的。”程立冷漠的聲音從背後飄來,她的雙眼被他的一只手蒙住了,漆黑的視線,只能感受從指縫透出的點點微光。

令她討厭的濃濃嗆人煙味鉆進她的鼻腔,讓她產生生理上的咳嗽,還有一種眩暈感。

“咳,咳。程立,你放開我。”

她用力掙紮著,不想被他帶回去聽他說那些胡話,被他強迫接吻,幹些違背良心的事。

“聽到沒,她讓你放開她。”在一旁的唐風看著形勢不對,直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掌,使勁往外掰。

程立用牙齒咬住下唇,眼裏的狠勁兒有種嗜血的瘋狂,完全不顧及兩人以前的交情,無情道:“唐風,這輪不到你管,別逼我告訴你父母……你的性取向。”

獨生子女的命運,讓他現在依舊不敢出櫃。

程立擅長利用別人的弱點來威脅,相似的話語,讓他一瞬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夜晚。聚集在拳頭的力量猛然褪去,雙手無力地下垂。

他早就察覺到程立對他姐有著不一般的感情,以前還是同班同學的時候,午休時從窗外路過,偶爾看到他趴在課桌上偷親熟睡的程思甜,他還以為這只是姐弟情深。後來,才知道他倆不是親的,怪不得長得那麽不像。

少年時的愛戀,蒙蔽了他的雙眼,偏信了他的片面之詞,以為他只是想讓他姐好好學習,所以趕走想和她談戀愛的所有人,現在想來,自己真是傻。

初中時為了和他姐搞好關系,聽他講程思甜喜歡吃豆類,就給她買了綠豆冰沙,還有豆腐腦,鹵豆腐幹,豆奶,結果第二天就聽到她食物中毒沒來上課的消息,才知道原來因為豆類和她喝的中藥相克,這事兒讓他內疚了好久,不停地賠禮道歉,也拉近了和她的距離。

高中時,和程立一個宿舍,幾乎他總是最後一個關掉臺燈睡覺,還以為他是愛好學習,直到有一晚他在被窩裏偷偷看耽美小說,聽見他的夢囈,都是細若蚊聲的“sisi”。

恰巧當時的校花叫趙司司,他還為此傷心了好一會兒,以為喜歡的人也有了喜歡的女孩,自己的暗戀還沒開始,就失戀了。不過,也想不通,為什麽都她高考結束,高中畢業了,他都沒去告白,可真能忍。

終於盼來了夢寐以求的大學,他想著為自己的好閨蜜介紹一個對象,畢竟她是個充滿少女心,天天幻想浪漫偶像情節的女孩。

某天夜晚,問程立她喜歡什麽樣的男孩。

他卻警惕地反問他:“你要幹什麽?你不是同嗎?”

“你怎麽知道?”他很高興,看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並且沒有討厭他,又猛地灌了一口酒,想借著酒意告白,卻被他的下句話堵疼了心。

“難不成你還是雙?你對我姐感興趣?”程立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表情,那種從眼睛湧出的厭惡刺痛了他的脊髓,接著他揪住他的領子,將他推到在了地上,一個拳頭猛地砸過來,砸得他腦袋暈乎乎的。

伴隨著耳鳴,他的警告呼嘯而過:“唐風,我可告訴你,你不準打我姐的主意。”

他抹掉了嘴角流出的血液,覺得自己很可笑,掏出褲子裏的手機,撥打著程思甜的電話,故意違背心意挑釁道:“如果我偏不呢?程立,我喜歡你姐好久了。我現在就告訴她,我對她一見鐘情。”

這句話使程立的怒火燎原,騎在他的身上,輕而易舉地奪過了他的手機,取消了電話,居高臨下冷笑道:“你要敢向她告白,我會把你的性取向告知你的父母,你爸媽可不能接受你是個gay吧,唐風。”

“我會采用所有手段讓你死掉這顆心,如果你非要執意的話。”

他看到他喜歡的那個少年,一夜之間,撕下了偽裝許久的面具,變成了一個他不認識的可怕惡魔。

程立失去了理智,舉起旁邊的酒瓶,“咚”地一聲,敲打在了唐風的膝蓋上,玻璃碎片掉了一地。他選擇了最鋒利的一片,卷起躺在地上的少年的褲腳,在其白皙光滑的腿上劃下一道道血痕。

割破的血濺了他一臉,他卻更加興奮,發瘋了般地睜大瞳孔:“監視器產生了感情,只好毀掉。你不是很喜歡打籃球嗎?我把你的腿筋和腳筋都給抽掉,讓你沒法再做你熱愛的事。”

唐風閉上了雙眼,他沒法反抗,因為他喜歡他,哪怕自己受傷也不願意去對他動手。

過去的記憶與現在重合,他忘不了那晚一地的血色,也忘不了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哭到被褥都濕透了,以此來紀念他逝去的無疾而終的暗戀。

當時,就如同這時一般,他無能為力,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程思甜。盡管,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小心她弟,可她總是神經大條,不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程立甩開了他的手,從黑色的長袖中露出一截針管,直接往她脖子的青色血管紮進去,註入了一定劑量的安眠藥,扛起她就塞進停在一旁的紅色奧迪,猛地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打開車窗吐出煙圈,駛出了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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