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噩夢

關燈
程思甜每晚都會做噩夢,夢裏是關於一年前的那場火災。

她以為逃離了一個牢籠,卻沒想到又投入了另一個更大更華麗更堅固的牢籠。

夏子昂其人,如他的長相一樣,不帶任何攻擊性,五官柔和,眉眼含情,笑起來的時候,兩個酒窩更添了親和感,就像鄰家的大哥哥,會讓你感覺到如臨春風,聞到來自北海道櫻花的香氣。

再加上他是國內夏氏集團的長子,未來將會繼承上億的資產,更是有著不與常人的貴氣,那種貴氣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也是,收獲了數不勝數的愛慕,從來不缺追求者,男女皆有。

她敢發誓,他絕對是她接觸的最溫柔的男生,沒有之一,而她,由於之前的遭遇,又向往著溫柔。

夏子昂曾在床上問過她:“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她露出了發自肺腑的笑容,主動抱住他:“我永遠沈醉於你的溫柔,淪陷到無法自拔那種。”

“還有呢,別的呢?”他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繼續追著問,發現她竟然在他懷裏舒服地睡著了,無聲地笑了笑,捏了捏她被他養肥的小圓臉。

望著窗外釀曬在一起的衣物,心裏暖暖的,低頭看著手機裏陌生郵件發來的,她和另一個男生的親密接吻照,心裏又酸酸的。

嘲笑自己也變成了善妒的人,受到他人的挑撥,會不相信她,會在意她的過去,明明知道她無法是一張白紙,選擇了接受,卻還是像個戀愛中的小女生,幼稚地問著喜歡。

程思甜不知道該如何回覆這個問題,也不知道說什麽會讓他開心,若不小心說錯又會讓他失望,只好腦袋裏有啥說啥,想不出來就裝睡。

仔細算來,他們也才不過認識了七個月,結婚了半年而已,能有多深的感情呢,像這樣的問題又怎麽能經得起深究呢。

何況,接近他,只不過是想憑借他的權力,與那個人保持距離,躲避那個人的囚禁罷了,又有什麽資格談喜歡呢。

可笑的那個人,竟然是她的弟弟,她一直疼愛的弟弟,她從來沒有嫉妒他奪走父母的寵愛,甚至覺得自己十分有幸能擁有這麽漂亮可愛又聰明的弟弟。

可他呢?在父母面前擅長偽裝乖巧,考上了和她同一地方的最好大學,A大的王牌專業——臨床醫學,便向父母撒嬌要求和她同居,說什麽膽小怕生,不想住宿舍,不想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住在一起。

童話世界的破滅,就是從和他單獨居住開始,他仿佛就是一只水鬼,拉她下了漩渦。

家裏的原生條件並不好,但是每月總會收到一筆巨款,打在她初中學校發的那張卡上,長此以來,甚至存款足以在大都市買房子,他們一家四口也搬離了充滿了她童年回憶的小縣城。

直到她大三實習那年,才認識了一直資助他們家的夏先生,也是她現在的老公——夏子昂。

夏子昂是個很體貼的好丈夫,白天忙公司,也會騰出時間挽起袖子,穿上圍裙,為她做一桌好菜,洗她換洗的衣物。家務活也不讓她碰,有時候她總感覺自己要被他養成一只退化的除了睡就是吃的懶豬。

可人吧,總是不完美的。

他從來沒帶她見過他的親朋好友,也從沒公開過他們的關系,她也沒主動要求過。因為,在她眼裏,也不過是把他當成一個避風所罷了,就像她以為她也不過是他養在外面不能見人的情人,但是他能給她自由,這就夠了。

“思思,你要乖,不準亂跑哦,我一個小時後就來陪你。”

夏子昂走之前叮囑她,就輕輕地關上了那扇朝北的門。她聽話地點了點頭,拿起手機刷起了微博。

問他原因,他閉口不提,看新聞才知,這是夏氏集團一年一度的家庭聚會,果然,她是個不能上臺面的醜媳婦,說不定他的溫柔也是能遍及草原的,不是只有她一根雜草可以享受。

又或許,她只是一頓大餐前的開胃菜,那些富家子弟不是都興包養小三小四嗎?他接觸的誘惑太多了,而她甚至算不上誘惑,她連美女都不算。

就像程立從小到大總說她不好看,幸好他是弟弟,所以才不嫌棄,讓她知福吧。

“姐姐,你真是單純得無可救藥,他娶你不過是新鮮感,而你只是廉價的、隨意的、唾手可得的下一段婚姻的試驗品,等他玩膩了,你就是個年輕的離異者,沒人要你。就只有我,不嫌棄你。”

程立在她婚前的警告,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回蕩,揪扯著她的眼睛認清現實。

他總有一天會拋棄她的,就像丟棄一只破碎的瓷碗那樣簡單。

到時候她沒有夏子昂的庇護,她又會落入她那個可怕的弟弟手裏,一想到這裏,不見天日的黑暗仿佛卷土重來,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不行,在這之前,絕對必須找到其他可以依靠的權力。”程思甜咬牙切齒道,拔下了一直帶在無名指上刻有他倆姓名拼音字母的指環,放在了床頭櫃上。

夏子昂足夠自信,又或許太信任她,從來不會幹涉她的交友,也不會檢查她的手機,去任何地方都不需要向他報備,只需要在每晚10點之前回家就行。

有時候,除了愛哭之外,他倒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扮演著一個好角色,不會吃醋,也不會發怒,大度的體面丈夫。這點更讓她確信他並不喜歡她,也更加增添了程立所說的那些話的真實度。

她打開了綠色的社交軟件,發了一條消息給從大一打游戲結交的未曾謀面的網友——不思量。

是這位網友告訴她,要逃離變態的掌握,只有依靠權力壓制住他。那又該如何尋找下一個權力者呢?她的人脈根本無法涉及到這些圈子。

“量。”她到現在都覺得這樣稱呼挺奇怪的,畢竟他從來都沒告訴過她他的真實姓名,她倒是沒認識幾天就告知他她的本名,“你說,怎樣才可以真正地找到一個穩定的權力來源呢。”

“怎麽了?和你的老公鬧矛盾了,還是那個變態又纏上你了?”

對方又是秒回,程思甜都感覺到不可思議,他們只是網友而已,為什麽他能做到次次秒回,而她有時會因為各種原因錯過,甚至好幾天後才回覆他發的消息。

她沒空多想,還是解決當下要緊。

“我感覺我老公不靠譜,可能我們過不了多久就要離婚,”她幾乎是顫抖著把這些字打完,“我又要被關進那個漆黑,骯臟的屋子,我該怎麽辦啊?”

“你先別急,我想想。”

突然,公寓的燈通通都熄滅了,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還有“咚咚”的敲門聲,若臨死前的淩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