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蘇杭也眼都不眨的看著她,他倒要看看,要下墜到離地面多近,她才會主動抱他。

夜風從耳邊呼呼刮過,地面越來越近了,但錦書半點緊張的神色都沒有,她甚至閉起了眼睛。

“……”蘇杭看著她,一顆心漸漸緊縮。

看看不足兩米的地面,再看看她毫無反應的面容,他真切的認知到,他敗了。

她舍得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卻舍不得讓她受傷。

就在錦書要摔在地上之際,蘇杭摟著她腰一個翻身,墊底的變成了他。

“嗯……”

天旋地轉間,隨著他悶哼一聲的痛呼,錦書立即睜開眼。

擡眸就看到他五官皺成了一團。

“怎麽了?”真摔下來砸到了?

不可能吧?

他可是有輕功還武功很厲害的高手,這也能受傷?

“疼。”蘇杭緊緊閉著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疼?真摔了?”他痛苦萬分的俊臉,讓錦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傷哪兒了?砸到背了?”

錦書原本趴在他身上,嚇得立即坐起,抓著他手臂就要翻他的背看。

“別動!”蘇杭痛呼一聲。

“很疼?”錦書一緊張不敢翻他背了,直接動手解他的衣帶,“我看看傷哪兒了。”

查看傷勢要解衣裳?

痛苦皺著五官的蘇杭,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她,這一看不要緊。

她跨坐在他腰上,姿勢暧昧,還豪邁的解著他衣裳,急切的動作就像要把他給……

人這腦子一動歪念,就是點點星火要燎原的趨勢。

這可不是在家,孤男寡女的,還衣裳半開,被人看到可就玩大發了。

錦書剛解開他衣帶,小手就被人用力抓住。

“幹什麽?”她不解擡頭。

“因為是我問你,你要幹什麽?”蘇杭的聲音,低沈了一分。

“你受傷了,幫你……”錦書說到一半,突然發現不對勁。

仔細看蘇杭的神色,哪還有半點痛苦的樣子。

“你小子竟敢騙我!”她氣得一拳錘在他胸口。

“哦!”蘇杭誇張的捂著胸口,臉上再現痛苦,“本來沒受傷,現在被你錘成內傷了。”

“裝!你繼續裝!”錦書激動打完就一屁股坐下。

這一坐,她的小身板就僵硬了一瞬。

她坐到了……

他竟然起了反應!

蘇杭似不好意思起來,眼神閃爍的不敢看她。

錦書審視他半響,卻是會心一笑,不客氣的揶揄他:“你這是思、春了?”

她也沒幹什麽呀,這小夥子也太不經撩了。

“你還笑!”蘇杭瞪她,眼睛裏寫滿了不滿。

他會變成這樣,還不是她害的。

“我為什麽不能笑?我啊——”

蘇杭不想跟她廢話,抱著她瞬間騰空飛起。

“幹什麽?”猛一下的動作太快,晃得她都頭暈了,驚得立即摟住他。

“回去睡覺!”她撩起來的火,應該她來滅。

“我還不想睡。”

“我想睡!”

他騰飛的太快,發絲糊了錦書一臉,她商量道:“要不你自己回。”

“不行!你得陪我睡!”

“我……”

“你沒有第二個選擇!”

“……”錦書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好像被自己給坑了。

如果她有第二個選擇,估計是被他隨手一丟摔下去。

“你非得這麽沖動嗎?”她嘆了口氣,無奈道。

“我哪裏沖動了?”

“你現在就很沖動。”現在的少年人,真是一點刺激都受不得。

“……”

蘇杭心裏憋著一股氣,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相府。

然後。

將她壓在了身下。

天亮後。

錦書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相府,沒驚動任何人,相府一切照舊,就好像她從未存在過一樣。

主仆幾人搬到郊外的一個院落,日升月落的日子,和在相府時並無區別。

悠哉閑適的日子,卻在一個月後,發生了巨大變化。

“小姐,這都要用午膳了,還不起身嗎?”知夏走到床榻,輕聲詢問。

錦書早就醒了,沒起床是因為她一直以為天還沒亮。

“午膳?”錦書躺在床上,驚愕的睜大眼睛,“現在什麽時辰?”

“午時一刻了。”知夏道。

“……”錦書的眼睛睜得更大了,臉上漸漸出現恐慌,“知夏,你開門窗了嗎?”

應該沒開吧?

沒開門窗,所以她才看不見。

知夏扭頭看了看門窗,道:“開了呀。”

如果知夏夠細心,她會發現,錦書的臉色一瞬間蒼白了下來,嘴唇甚至微微發抖。

開了門窗嗎?

為什麽她看不見?

恐慌過後,錦書強自鎮定下來,安撫著自己:“扶我去院子。”

也許今天是陰天,沒有太陽。

去了院子,就能看到光亮了。

知夏不疑有他,扶她起身穿戴,然後扶著她去院子。

小姐今日走得特別慢,還緊緊抓著她的手,她覺得有些奇怪,但並未多想。

直到。

即將跨出房門時,錦書一腳踢到門檻,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撲。

“小姐!”知夏又拉又抱,堪堪抱住她,這才沒摔倒在地。

錦書心直往下落,一直落到谷底最深處。

這個院子不大,跨出這個門檻,就是院子了。

雖然她還跨出去,但院子的景色和光亮,她應該看得到才對。

“知夏,今天有太陽嗎?”她心下發寒,語氣顫抖。

“……”知夏驚疑的看著她,又看看頭頂熱辣的太陽,再看向她時,終於發現問題了,小臉僵硬一片,“小、小姐,有太陽啊。”

小姐怎麽了?

為什麽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太陽就在頭頂這麽顯眼的地方,難道小姐、小姐……看不到嗎?

心慌過後,得到肯定答案的錦書,反倒瞬間冷靜了下來。

“知夏。”她語氣平靜,臉色依舊蒼白,但語氣不再顫抖,只輕聲淡漠道,“我眼睛看不到了。”

“小姐!”想法被驗證,知夏頃刻間六神無主,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只能驚恐的喚著她。

蘇杭外出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主仆二人神色怪異。

“怎麽了?”他立即上前。

知夏剛才那聲小姐,活像錦書命不久矣,出了大事一樣。

“蘇杭,怎麽辦?小姐她看……”知夏慌亂道。

“知夏。”錦書卻打斷了她,“你先下去。”

“小姐……”知夏擔憂又急切的看向她,不願意走,但還是順從道,“好。”

“到底怎麽了?”蘇杭走過來,牽起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看不見的原因,溫熱的觸感自手上傳來,錦書第一次發現,蘇杭的手掌竟如此寬大,輕輕一抓就包裹住了她的手。

“蘇杭,如果我看不見了,怎麽辦?”說這句話時,她很冷靜。

“……”蘇杭何其敏感,一看她不同尋常的蒼白臉色,心下已了然,心跳漏了一拍的皺眉道,“什麽叫如果?”

“我看不見了。”嘴角清淺一勾,錦書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時候竟然還笑得出來。

她真的看不見了。

一覺睡醒,什麽都看不到了,她自己都是懵的。

“……”蘇杭的一雙黑眸死死盯著她,有審視有探究。

想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試一下,卻沒勇氣伸出手。

他不敢,錦書卻自己擡起了手。

“我看不見自己的手。”舉在眼前的小手,緩緩往前伸,直到碰到他的臉,“我也看不見你的臉。”

“早上醒來就突然看不見了?”蘇杭抓住臉上的手。

他的語氣比她還平靜,錦書聽不出什麽,但她卻可以真實的感受到,他抓她的手,抓得很緊很緊。

“嗯。”她點頭。

“我帶你去看大夫。”蘇杭牽著她就往外走。

錦書並沒有反抗,乖乖的任由他牽著走。

小兔崽子挺冷靜的呀,雖然她手都被抓疼了,但聽他語氣並不慌亂,面上估計也挺鎮定。

這般想著,他走著走著卻突然停下,害得她往前多走了兩步,不解的回頭:“怎麽不走了。”

蘇杭看看她,又看看站在門口之人,輕聲喚道:“師父。”

“師父?”錦書懵了一瞬,很快反應過去,憑著感覺看向門口方向,雖然她看不見,但還是看了,疑問道,“你師父來了?”

師父一出現,再聯想到他以前說的那些話,蘇杭就明白,她的失明不會那麽簡單,臉色沈了又沈。

三人坐在院子裏,蘇杭有許多問題想問老者,但他卻被支開了。

不多時,院中只剩下錦書和老者。

“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吧?”老者對錦書道。

他來,自然是跟蘇杭有關,但說實在的,錦書不太懂。

他曾說過,她若執意和蘇杭在一起,不利於她的身體健康。

當初,她沒當回事,但現在,他說的健康,莫非就是指她的失明?

“你應該知道,我為何失明吧?”斟酌半響,她不答反問。

真按他說的,和蘇杭分開,她就不會失明,這未免太荒謬了。

蘇杭又沒給他下毒,怎麽可能兩人在一起,她就會失明。

不過因為他的到來,她心裏最深處的一絲驚慌,褪去了一大半。

如果他真有那麽神,能算出她會失明,那他肯定就有辦法,讓她覆明。

“因為你看不清自己的心。”老者捋了捋垂直胸口的白須,語含深意道。

“……”錦書認真想了又想,“我覺得我看得挺清的,我很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

“你不清楚。”老者誠懇道,“你應該嫁給七王爺的。”

“應該?”錦書笑了,“憑什麽?”

七王爺哪個渣男,憑什麽她就應該嫁給他?

這一世,雖然她沒打算嫁人,但她的幸福,憑什麽隨隨便便就任人擺布。

“我這麽說吧,按我之前算的,原先的錦書不會死,且她會救蘇杭,但救了之後就沒交集了,蘇杭孤身一人走上覆仇之路。”

錦書不說話,默默聽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