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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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兩天畫的?”殷暮不可置信地問他。

宋清喬搖搖頭:“從醫院回來就開始畫了,之前一直放在學校畫室裏,今天剛畫完裱好拿回來。”

配合著一臉“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你真是個神仙。”

回家也不過才一個星期而已,這篇幅,這細節,這上色,你敢信是一個星期畫完的?

“哪兒來的靈感啊,就因為說了要和我結婚?”殷暮抱住他,一個勁兒狠親。

“都是照著你設定的婚禮細節來的。”

越來越可怕了,宋清喬該不是活在夢裏!?

看他還是一臉不相信,宋清喬撥通了徐晃的電話,打開免提:“晃哥,問你件事兒。”

“別問我!我現在一跟你說話就要被揍!”

……那你接電話做什麽!

“認真的,之前我們在醫院喝酒那天,殷暮是不是說要和我結婚?”

徐晃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對啊,咋了,你倆不會真要結了吧?我都還沒結,等我先行不?”

“我操!?”殷暮腦子裏果斷沒有這段記憶啊。

“誒,殷總在邊兒上?殷總,你先別急啊,喬哥在這兒跑不了,等我先結行不行?”

宋清喬:我看你認不認。

“真的假的!?”殷暮問徐晃一句。

“什麽真的假的,你聽我這見證人一句,等我先結,求你了殷總!”

“他還是見證人!?你定的!?”

宋清喬:不關我事。

“我定的!?”殷暮腦仁兒更疼了,“行了晃哥,沒事兒了,你想先結就趕緊結,謝謝您嘞!”

那宋清喬說的……全都是照著他設定的畫的,海邊兒,沙灘上……怪不得這麽熟悉。

“穿婚紗的是你還是我?”問出來覺得特傻逼,明顯新娘子高了一截,“好吧,是你。”

“喜歡嗎?”宋清喬笑著露出兩個小梨渦。

“喜歡當然喜歡,只是我現在有點兒蒙。”總覺得忘了什麽事情。

直到第二天又是腰酸背痛地醒過來才想起來。

“我們他媽還有一場架沒吵!”殷暮把他踹醒,“滾起來,我知道你早醒了!”

宋清喬迷迷糊糊睜開眼,果然還是逃脫不了年後算賬這碼子事。

“怎麽吵?”

“你他媽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瞎搞!”

“你不給我說你在忙論文的事,還說吃完飯來接我也沒見著人。”

……

“所以你就找別的小哥哥玩兒了?!”

“我又沒跟他幹什麽,還白白贏了一箱酒。”

殷暮嗤之以鼻:“背著餵酒,你挺牛逼。”

“我知道錯了,真的有好好反思。”大眼睛撲棱撲棱。

“你都沒背過我!”

嗯???原來生氣的點在這裏?

“可是我喜歡你啊,而且只有你一個。”

……

恭喜殷暮,位列宋清喬人生最喜歡榜榜首。

結果,這場架,就這麽……無疾而終。

老李這兩天給殷暮放假,因為在研討會上表現不錯,給他長了臉,加上他跟李純的論文大綱擬出來比之前好了很多,所以打算讓他休息幾天。前段時間可真是有點兒拼命,老李也不是那麽沒良心的人。

袁總這次發短信通知殷暮說殷書記案件二審結果改判為了十五年。也不知道算好還是算壞。十五年之後,殷書記六十來歲了,殷暮也快奔四,到時候父子相見是個什麽情景,不好說。

沒過幾天,正和李純在教研室寫論文的殷暮接到了姥姥打來的電話。

姥姥當時的語氣和講的話,殷暮一直沒想起來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擊過大,所以腦神經自動把那一段屏蔽掉了。但他記得,他連爬帶滾地跑去找老李,要請長假,請大長假,臉色煞白的說:“我媽,生病了,好像……是癌癥。”

當他迷迷糊糊到達P城的時候,不過下午三點,直直往醫院去。

姥姥和李阿姨等在手術室外面,兩位老人家臉上的表情誰也不比誰好。

“姥姥!”殷暮叫一聲跑過去。

姥姥一見著他便哭了出來:“……小暮啊。”

她只是一直重覆叫著殷暮的名字,靠在他懷裏哭。

“李阿姨,袁總在裏面?”殷暮安撫著姥姥,問李阿姨。

李阿姨點頭:“進去兩個多小時了。”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姥姥抹著眼淚,道:“從一審之後她就一直在幫你爸爸找律師,想翻案,公司那邊兒也被檢察院的人調查了好一段時間,結果沒撐到二審就病倒了。”

“檢查出來是乳腺癌中期,還好還不算太晚,現在正在做腫瘤切除手術。”

殷暮喉嚨發澀,眼睛也發澀發酸:“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小潔不讓我跟你說,她說看手術後的情況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袁總就是這樣一個人,天塌下來也有她撐著,即便是她的天塌了,她也有足夠的理智保證殷暮的別塌。

姥姥之所以這時候通知殷暮是因為被手術同意書嚇到了,她一個婦道人家,上次進醫院的時候還是老袁生命垂危的時候,這次又是女兒,怎麽受得住。只能把家裏還尚且安好的唯一一位男人叫回來了。

殷暮整個身體都在打寒顫,他到現在都還不能足夠清醒地意識到,那面緊閉的手術門裏關押著的是他母親的生死。

乳腺癌這病,發病率和覆發率一樣高,就連病因現在的醫學界都還無法給予一個準確的判斷,排除遺傳的可能,剩下的還有好多好多誘因因素。而於袁總而言,常年的過度操勞,身體欠佳,加上殷書記這事給她的打擊,很難想象她一個人忍受了多少病痛的折磨,現在終於爆發出來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到下午六點,“手術中”那個亮牌終於熄滅,醫生出來後說:“手術進行得比較順利,後續化療得跟上,現在已經轉去普通病房了,等麻藥過後我會去查看病人情況。”

殷暮道了謝扶著姥姥往病房去。

袁潔躺在床上,睡衣下面的胸脯一邊鼓起,一邊虛無地癟著。她睡得很安靜,連一貫皺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了,想必在經歷一場漫長的夢境。

“姥姥,您和李阿姨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守著。”

直到天黑透了,時至八點姥姥一個人端飯來,袁總都還沒醒。

宋清喬姍姍來遲,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依稀想起來,病房裏面躺著的人是曾若雨的時候。竟心跳如雷。

“你來了。”殷暮沖他苦澀地笑一下,笑得人揪心。

一向沒有悲觀情緒的殷暮此刻深深的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這輩子偏偏就得和醫院過不去?

袁潔醒過來的時間是晚上十點過,宋清喬很懂事地把溫水遞到她嘴邊。在照顧人方面,他比較在行。

起初病人還木楞了一下,瞧瞧宋清喬瞧瞧殷暮,對著姥姥嘆口氣,無奈地說句:“老太太您真是。”

“若不是姥姥,您還打算撐到什麽時候?”殷暮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松開。

“我又不是小孩子,生病了還得跟你打報告不成?”

“又不是小問題,您自己瞞就算了還讓姥姥跟您一起瞞。”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姥姥拽拽宋清喬示意讓他勸勸架。

結果袁潔又嘆口氣:“你這孩子,現在倒會頂嘴了。你們出去會兒,我想和小暮單獨談談。”

看樣子也沒有要吵架的意思,於是宋清喬帶著姥姥出去了。

“小宋的病好點兒沒?”

殷暮簡直無語:“您先多關心關心自己。”

“看樣子應該好多了。”

“就不該叫他來,省得您還要操心他。”

袁潔頓了頓,說:“我不想住院。”

這脾氣耍得,和宋清喬如出一轍。

“不住院能好嗎?”

“去B城治吧,帶姥姥一起。”

殷暮想了想,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行,等好點兒了過去,真不住醫院?”

“我住醫院姥姥不也得住醫院?你總不能天天來照顧我吧,得個病又不是要死了。”

凈講些有的沒的,生個病反倒脾氣還生好了些。

“我問問我們教授,他指定知道哪家醫院好,到時候我給你找個離得近點兒的屋。”

老李頭沒想到殷暮這麽快能給他來電話,還是問哪兒治乳腺癌治得好。

“你來念Z大之前就沒打聽打聽Z大附屬醫院?”老李反問。

“好了我知道了,謝謝李教授。”在老媽面前還是得規矩點兒。

“問到了?”

“Z大附屬醫院,離學校不遠,就在我那兒給你找個房子。”

袁潔看著他,難得的笑了:“我不生病還沒發現你這麽孝順。”

殷暮打了個電話問他現在的房東,房東太太人挺好,回覆說問到了給他回信兒。

“小暮,你相信你爸爸會做那種事兒嗎?”

……

“不知道,我不太了解他。”

“也對,說來說去還是我們做父母的不稱職。”

殷暮不知道該回答什麽,便扯到其他事情上:“公司沒問題吧?”

“交給下手管了。”

“那剛好有時間安心養病。”

沒多久醫生就來了,看看眼皮,測測心率,說沒什麽不良反應,袁總便早早睡下。

剛聊了那麽會兒天的空檔,宋清喬都把姥姥送回去又過來了。兩人去樓下抽煙。

夜深人靜,醫院急診大廳還燈火通明,時不時喧囂。

“入冬了。”殷暮沒頭沒腦講一句。

“冷麽?”

“還行。”他望向身旁為他擋住風的那人道,“宋清喬,我不想出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袁總生病是我最開始就想好的劇情……

所以……嗯……

終於寫到了,開心!

然後故事基本上已經接近尾聲了

大概元旦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結束

有點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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