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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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最後一個月過得短暫而無趣。殷暮想起來他還沒有問過徐晃未來的打算,畢竟看他是要準備離開學校的,至於離開之後做什麽他們並未談及過多。

“晃哥,你以後怎麽辦?”

徐晃玩兒著自己的學士帽,說:“沒想好。”

一開始上大學的目的到現在,已經解決了,再之後該做什麽,沒想好。

可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在殷暮和宋清喬從臺灣看海回來之後的第二天,徐晃告訴大家,他要出國了。

去哪兒?加拿大。

做什麽?念工商管理碩士。

去多久?可能兩年吧。

那為什麽不就在國內念,還非得跑去國外?

“你同意這事兒嗎?”殷暮問宋清喬。

“有什麽可不同意的?”

也對,各謀出路,互不幹涉是他們的朋友信條。

送徐晃上飛機的時候,唯獨何佑櫻沒來,失落是肯定的,只是徐晃也習慣了,反正又不是不回來,一年還是能見上一兩次面的,他願意的話。

方寒月說,晃哥回來估計得帶上個金發碧眼的美女一起回來,大家都笑笑,想著想著卻又心裏發酸。

殷暮不能同宋清喬和陸衡涼比,那兩人根本沒覺得有什麽,像送徐晃出去旅游一趟般送走了。他不行,他會想到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晃哥,這種感覺會讓他格外不舒服。他不喜歡身邊有太多變化,一個人出現在身邊,最好不要輕易離開,他希望所有他接納的人或事都能夠穩定,而不是要和朋友守著十三小時的時差聯系。

宋清喬知道,但沒辦法。

開學開得很倉促,殷暮並沒有完全回覆過狀態,便又拉開了新一輪的序幕。當殷暮見過導師見過同學之後更加的垂頭喪氣,身邊的面孔都算得上熟悉,有幾個人是從其他學校考來的,剩下大部分是原先的同學。可沒有徐晃。

出了教室一個小女生挽著宋清喬的手臂開心地沖殷暮招手。

“知穗!”

“好久不見!”知穗的中文比之前通順許多。

沒想到宋相以和知穗真的回來了。

“宋相以調回B大當副教授。”宋清喬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可他瞞了殷暮一段時間,意圖給他個驚喜。

一如既往可愛的知穗即便是結婚了也還是跟個小女孩兒一樣:“你們,要當叔叔了!”

???殷暮一時沒反應過來,理解了好半天。配合上知穗寬敞裙子都掩不住的肚子,才明白了意思。

“真……真的!?”

“這事兒還能有假?”宋清喬瞧著他有些傻。

“那你怎麽一點也不高興呢!”殷暮白他一眼,那可是他即將到來的親侄子,這人沒一點興奮的意思,“男孩兒女孩兒?”

知穗笑瞇瞇地牽住宋清喬的手:“男孩兒。”

怪不得喬哥不高興呢,蹦出來又是個小煩人精。

宋清喬對他這個嫂嫂溫柔得很,嘴上說著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可總歸是一家人,肚子裏還有他們宋家的骨肉,處處還是得呵護著。

“稀得咱家還有我,不然要被你給絕了後。”宋相以沒說兩句又變成以前那樣,往死裏懟。

“你不知道現在有試管嬰兒嗎?知穗,以後也給我顆卵子怎麽樣?”你看宋清喬那表情,能跟他講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聯系起來麽,那不能。

殷暮在桌子底下掐他一把,盡欺負人小姑娘聽不懂胡話。

“預產期多久?”殷暮問道。

“十二月。”知穗摸摸肚子,雖然還是小姑娘家可現在已經有些媽媽模樣了。

殷暮掰指頭算算,小聲跟宋清喬說:“那不就二月份懷上的?!”

宋相以說:“回國之前。”

“宋副司令知道麽?”

“他哪兒能不知道,老早把月嫂都給請好了。”宋相以把宋清喬夾給知穗的木薯糕夾到自己碗裏,“少在我眼皮子底下幹壞事。”

雖然這壞事他以前也對曾小姐使過。

“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樣。”宋清喬沒所謂,給殷暮夾一塊兒。

還是殷總好,給什麽吃什麽。

這倆兄弟骨子裏忒壞了,拜托以後的小孩兒一定得像知穗才好。

宋清喬這學期顯然比上學期好太多了,況楠給他接的工作不多,但錢是絕對夠數。

到殷暮生日的時候,兩個人沒一個在家。殷暮被導師安排一起去S城開研討會,宋清喬回了老宋家裏頭。

殷暮去這趟也就兩天,頭天去,住一晚第二天回。導師是位有些歲數的教授,雖然年齡和資歷擺在那兒,可憋不住這老頭兒隨和得很,大家都叫他老李,他也由著,一點兒不介意。老李頭相當看重殷暮這顆好苗子,同行的還有大學時候的班長李純,她也是保研上來的。

李純在大學的時候可不算突出那類人,可一念上研究生,那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眼看著快要和殷暮比肩。

這場研討會來的都是高校的拔尖人才,李純一起也不無道理。

直到李純叫了老李“三爺爺”後,殷暮才恍然大悟,合著你倆一家親啊,我說怎麽這人上了研究生突飛猛進,還險些被撲倒在地,結果人家受的指導那是更進一層的。

殷暮暗自腹誹,老李過分得很。

老李頭倒毫不避諱稱,我的得意門生還是小殷你才對。

都他媽哪兒跟哪兒啊。

宋清喬那邊也是頭疼得很,他給未來小侄子買了好些玩具,小衣服回去,都可愛得不得了,要是陸衡涼不跟著一起就好了。

知穗自然是不知道陸衡涼對自己丈夫動過什麽心思,或許連他丈夫自己都不知道。誰都說不明白這事兒。

宋呈穎先生最近是越發瘦了,一到秋季氣管炎就發作得厲害,咳起來脖子上的筋骨全被勒現了形,還停不下來,直到面紅耳赤才作數。

“爸,您要不去瞧瞧病?”宋相以給他拍著背。

“都是往年積下來的,瞧了也沒用。”宋呈穎先生好歹也有一把年紀了,還不把身體當回事兒。

要是殷暮擱這兒看見,得說宋清喬這點原來是跟宋副司令學的。

晚上宋清喬和陸衡涼躺床上,跟小時候一樣,只是倆人好久沒一起睡在這屋子裏過了。

“還想去日本麽?”宋清喬問。

“不想了,現在這樣挺好。”陸衡涼聲音不大,卻在空空的屋子裏回蕩。

“努力了這麽久,怪就怪生不逢時。”

生不逢時這詞兒真不好,一說出來就註定是個悲劇。

陸衡涼微微詫異:“我對他不是那樣。”

宋清喬倒沒什麽想法:“小時候他對你可比對我好多了,你那麽喜歡他很正常,我知道不是。”

世界上可能只有宋清喬是最懂陸衡涼的,也只有他是陸衡涼最信任的。很多時候,朋友能帶給你的安全感更令你意想不到,是一種平等且放松的關系,怪就怪他們倆怪到一起去了,才有足夠的理由了解彼此,支撐彼此,慰藉彼此。

“喬哥,櫻姐去找晃哥了。”陸衡涼想了半天說了這麽句。

“什麽時候?”

“前兩天飛的吧,我也記不住了。”

宋清喬笑笑:“終於啊,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鼓的?”

陸衡涼默認,他也沒做什麽,就隨口說了幾句,何佑櫻就顛顛兒跑去了,反正早晚都要去的,他只是助了一把力罷了。

果然還是我們小鹵蛋知道心疼人,晃哥這時候估計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飛機把他這麽些年夢寐以求的女孩兒送到她面前了吧。

第二天宋清喬跟殷暮講這消息的時候,殷暮驚得目瞪口呆。

“他……他倆是一對兒?”

宋清喬越發覺得殷暮是個外表聰明實則傻了吧唧的人,對感情這方面的事還真是一點兒眼力見兒沒有。

“你看不出來嗎?”

“我以為只是晃哥逗她,而且他倆不都各自談戀愛麽。”

……

那真的沒話說了。

“過來,我有東西給你。”宋清喬拍拍自己張開的雙腿中間,示意殷暮坐過去。

他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個黑絨面小方盒。

“哇,喬哥,該不是要求婚吧!”殷暮朝他跪坐著,伸出自己白白的左手,一副眼巴巴的樣子。

小方盒裏沈著一枚尾戒,細而彎曲的銀制小戒指,宋清喬很鄭重地將戒指取出來,套進殷暮的小手指,說:“希望你能萬事勝意。”

是枚飽含祝福的尾戒。

殷暮內心動容片刻,撇撇嘴:“娘們兒唧唧的。”

轉而一把擁上宋清喬的肩,將他的祝福全盤接收。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二個生日,第一年是生日快樂,第二年是萬事勝意。

萬事勝意比起萬事如意更讓人歡心,希望所有希望的事,都比我希望的再好那麽一些,比我所期冀的模樣再好那麽一點。

宋清喬的腦袋埋在殷暮頸窩,深深汲取著他需要的養分。

如果不再發生任何事就好了,就像現在這樣平平淡淡一不小心就走到生命盡頭就好了。

殷暮在心底裏偷偷許下了生日願望,神啊,你能聽見我的願望嗎?我希望我身邊之人,能夠永遠平安喜樂。

作者有話要說:

陸衡涼的結也解開了~

其實陸毛喜歡的是喬哥(? 信嗎: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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