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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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喬,作死無下限。什麽事兒越容易激怒一個人他就越要做,你這是欠呢還是欠呢?曾小姐那麽討厭宋相以,你還非得提他要結婚這碼子事,就是存了心找抽。腦袋上挨的那一下不虧。

“你媽叫啥名兒啊?”殷暮問,總不能老是曾小姐曾小姐的叫吧,顯得不尊重。

“曾若雨,就叫曾小姐就行,大家都這麽叫。”

“何來的典故?”

“小姐脾氣唄。”

在理在理。

“盤子沒了又怎麽辦?”

“不止盤子,一套都給砸了,整好,換套新的。”

“你倒想得挺開。”

宋清喬心態一般人比不了,都是給磨出來的,至於從什麽時候開始磨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沒個三年五載練不成他這般境界。

一月份來得很快,冬天卻過得很慢。慢到陽臺上的畫板已經好久沒有被主人臨幸過,宋清喬從腳瘸了,腦袋破了之後幹脆直接請了大長假,開始沒日沒夜地呆在房間裏。他以前的那房間。

做什麽呢?畫稿子,拼了命地畫。依他的話來說就是,人啊,還是得為五鬥米折腰。

簡單點兒說就是為了錢。宋清喬不是個那麽有計劃的人,從某些方面都能看出來,他走一步算一步的作風應用在許多事情上,比如花錢無度,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兒,學校隨意去不去等等。但看他這麽缺錢還是頭一次。

殷暮總覺得哪裏不對。

“晃哥,我有點兒事想問你。”下了課後的殷暮和徐晃到了家餐廳,西餐廳,裝修奢華,看起來價格就不菲,徐晃硬拉著殷暮來的。

這裏每一桌客人都是獨立包間,獨立廚師。

徐晃的尿性就是這樣,他覺得這種餐廳才比較符合他的氣質。

“但說無妨。”

……

高檔餐廳還得搭配高檔詞匯?

“喬哥他之前那比賽獎金多少啊?”

徐晃想了想:“好像也就兩萬。”

……也就兩萬。

“不過那比賽帶了個簽約,簽圖冊還是什麽的。”

“繪本吧?”

“對對對,就是那個。”

也不知道約是怎麽簽的,不過看樣子宋清喬最近應該就是在畫那個。

“之前也沒看他著急,現在每天得畫十幾個小時才做數。”殷暮抱怨一句,擔心是必然的。

“這不年初了麽,醫院那邊該交費了,死到臨頭才想起來挖墳。”

“嘿,怎麽說話呢!”不對啊,“醫院那邊是他在付錢?”

徐晃瞳孔地震,喬哥好家夥,處這麽久了什麽事兒都沒給殷總講!?

殷暮察覺到了他的慌張,嘆口氣:“我倆沒怎麽討論過錢的問題。”

徐晃腦子離家出走,錢的問題就是喬哥最大的問題好不好!

“哎,殷總,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

“有屁加緊放,不然把身子憋壞咯。”

徐晃也是鐵了心今兒要跟殷暮好好說道說道,連忙塞了兩口香煎小牛排把肚子墊飽再說。

“我先給你算算,喬哥每年必出的開銷哈。醫院住院費,一年三萬,之前還請護工,那開銷更大,不過現在不請了,反正也得被他媽打走。再說他自己,一年的學雜費,差不多兩萬。然後生活費雜七雜八的你跟他呆這麽久了,心裏也有數是不?”

殷暮給他說楞了:“全……全得他自個兒掏錢?”

“你翻過他錢包沒?”

“我有病啊翻他錢包做什麽。”他甚至都不知道宋清喬錢包擱哪兒的。

徐晃想想也對,說:“他錢包裏就兩張卡,一張xx銀行的,他爸每個月往裏頭打錢,另一張是他自己的,掛的還是我爸的名兒。”

說到這裏殷暮也就懂個大概了,合著宋清喬這小朋友不樂意用他爸的錢?非得靠自己的雙手賺。

“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問。

“就他爸媽離婚之後沒多久吧,我想想。”徐晃扳手指頭,像足了個智障,“大概高中。”

殷暮驚得直想抽自己嘴巴子,原來他心目中亂花父母錢的不是宋清喬是他才對。這世界真是時不時就給他制造一波瘋狂打臉驚喜。

徐晃知道這事兒給殷暮的打擊不小,拍拍他:“你也別太在意,喬哥是個奇葩,他的生存方式跟我們不一樣。”

所以你就揮金如土咯?還他媽心安理得?

宋清喬不過只是個高中生,他怎麽賺到那麽多錢的?再加上,他當時不出意外正處於生病時期,一邊承擔著母親昂貴的住院費、護工費,一邊還要支付自己看醫生吃藥這一比不小的開銷。最關鍵的是,他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喬哥,真的,太他媽,牛嗶了。”殷暮一詞一頓地發表感言,好像只有這樣講才能表達出他內心的真實感受。

徐晃瞥他一眼:“其實,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兒,拿兩個獎就有了。”

說得輕巧,你給我一年拿兩個大獎試試,比中彩票的概率還低。

殷暮看著眼前的炙烤大蝦,絲毫沒有胃口,這一只炙烤大蝦,宋清喬可能得畫上兩天,還不帶合眼的。

“晃哥,以後我們吃一人60塊的自助餐成嗎,也有大蝦。”

徐晃看著殷暮,眼睛裏全是,我他媽就知道,你遇見了喜歡的也跟傻嗶一個樣。我他媽就知道!

殷暮回家之前在樓下咖啡廳裏打包了份奶油蘑菇意面,這家咖啡廳的咖啡不怎麽樣,意面倒是不錯,至少挑剔的宋清喬小朋友喜歡吃。還買了兩塊芝士蛋糕,當犒勞小朋友的夜宵。

小朋友是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不工作則已,一工作驚人那種。廢寢忘食,不顧死活。

“咚咚”敲兩下門,不等回應,進去就行。宋清喬估摸著除了上廁所,從今早上八點開始坐那兒就沒挪過窩。整個屋子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暖氣開著,空調也開著,為了換氣,看看那塞滿了煙蒂的煙灰缸就知道了,您這真是不要命的主兒,不過還好還尚存一絲理智知道換氣,不至於把自己活活嗆死在這屋。

即便是這樣,殷暮還是覺得那句話說得有道理,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帥的!這是怎樣一種致命的存在!你自個兒好好琢磨琢磨。

“喬哥,吃飯啦。”

宋清喬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停筆的意思。

殷暮也沒催他,看他那下筆的速度就是卡殼了,再催不讓人更心煩麽。

“跟晃哥吃飯去了?”宋清喬放下筆,把眼鏡摘了閉眼按摩起來,全國中小學生眼保健操。

“嗯,本來想給你帶的,但那家店不讓打包。”殷暮見他消停下來,趕緊把意面放上桌,“快點兒吃,意面涼得快。”

最近宋清喬的胃口又回到了以前那樣,小口小口吃,吃一口嚼二十下,吃兩口就再不動筷子。

“不成,再吃兩口。”殷暮瞧他瘦得這樣子,繼續發展下去就真跟梅花鹿一樣,兩個眼球往外凸了。

宋清喬望他一眼,道:“手沒勁兒。”

得,又開始耍小把戲。

殷暮端過碗,攪起面,餵到嘴邊。慣唄,人殷總樂意。

“畫多少了?”殷暮邊餵邊問。

“還沒到一半。”

“嘖嘖,太辛苦了,我宣布你明天必須放一天假。”

宋清喬掛著倆黑眼圈,笑得傻氣:“我想看電影。”

本來好好的睡到半夜,兩人被一陣電話鈴給吵醒了。宋清喬晚上睡覺手機得開著聲音,因為一般夜裏給他打電話來的都是醫院的人,平時沒什麽人聯系他。

這次這號碼完全陌生,再一看時間,兩點二十。

“餵。”

“不去,自己找酒店。”

又是說了兩句就給掛了。

“誰啊?”殷暮問。

“宋相以,剛下飛機。”

“這麽早就回來了?”

“誰知道他的。”

好不容易想睡個好覺。

殷暮往他懷裏擠了擠,腿往他身上跨:“馬上要見你嫂子了誒。”

“你興奮個什麽勁兒?”宋清喬對此事自然是沒太大興趣,他跟他哥一年都見不上兩回面,嫂子又關他什麽事。

殷暮沒勁地撇撇嘴:“哦,你嫂子又不是我嫂子。”

宋清喬饒有興味地看著懷裏的人:“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咯。”

“那你哥不同意怎麽辦?”和宋清喬呆久了,貧嘴技能點加了不少。

“我盡量幫你攔著他。”

“等會兒,你哥回來了那我們的休息日豈不是泡湯了?”

說好的和喬哥看電影,帶喬哥去吃羊蠍子火鍋,然後還要一起去書店給喬哥找靈感,豈不是全都泡湯了?

喬哥喬哥喬哥……這時候要什麽嫂子不嫂子的。

“我還以為你真那麽喜歡嫂子呢。”宋清喬笑著親他一口,“不用管他,他得先回去見了我爸再說。”

對哦,宋相以四年沒回來過,喬哥還好這幾年去日本見過他幾次,那宋副司令可是四年沒見過大兒子了。

宋副司令也挺慘的,見大兒子跟見閏年似的四年一次,見小兒子跟見菩薩似的得隨緣。自己一個人擱家當孤寡老人,你說慘不慘。

“你爸……是不是很兇啊?”殷暮問這話的時候也帶了點不確定意味,畢竟看宋清喬宋相以兩兄弟的性格都挺溫和,但又想到之前看的那張全家福,過於嚴厲的宋副司令表露出的一副兇相。

“不兇的,只是不太好相處。”

所有孤獨的人似乎都有這麽一個特性,不懂得該如何去與人相處,有些人自己明白這點所以才選擇孤獨,可有些人不明白這點,所以孤獨。就像以前說的,要想真正的孤獨其實很難,不與外人過多溝通,不與世界和解,其實很難。

“我爸媽也是,不好相處。”殷暮表示理解,在某些事情上兩個人也有意外的共通性。

宋清喬笑瞇瞇地抱緊他:“可你有姥姥,我有你。”

我不光有姥姥,我也有你啊。

一顆閃閃發亮的寶石就藏在殷暮的臥室,光是想想都能樂得開花。

“惡心吧啦的,趕緊睡覺。”殷暮也把他摟緊,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在他背上輕拍,“喬哥,你是全世界第一好的小朋友。”

小朋友笑得身子顫了兩下,合上眼。

作者有話要說:

喬哥名副其實滴“寶藏男孩”2333333

甜吧!?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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