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本就是人力無法超越的事情，豈非是你這個局外人站在外面喊上一句加油和努力就能達到的？”

常樂越說越生氣，到了後來近乎於憤怒的說道：“我真是有些不懂了，這分明就是別人家自己的事情，是別人家的家事！可你們這些外人卻表現的比當事人還要憤怒，還要憤懣……明明本來是和你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的事情，你們卻各個好像發生在自己頭上似的。”

“他沒有勇氣沖上去救人，難道換了你在那種時候，你就會沖上去救人了嗎？”

“面對火焰，所有的生物都有一種共同的認識，那就是這是一個特別危險的存在。”

“我以前養過狗和貓，它們的膽子非常大，和我的關系也非常好，但是每當我用打火機點煙的時候，它們就會被嚇一大跳，用很驚恐的目光看著我。”

“火焰是刻在生物體內的危險信號，是根本超出了本能的存在……”

“人見到火，他感到害怕這是正常現象，根本不存在什麽所謂的勇敢不勇敢起來就能解決問題這種事情。”

“你想象中的只要有勇氣就可以了，這分明是一種慷他人之慨的心理罷了……”

常樂說道，看得出來，這些年的生活中他應該遇到過不少這種人，嘴上說起來頭頭是道，但卻因為自身的知識水平不夠的原因，總是表現得特別幼稚。

這群人沒有親身體會過很多事情，也沒有親眼見過當時的危險，他們說起來當然是站著說話腰不疼了。

“……”佘三或許是沒有想到常樂會說這麽一番話，一時間被問住了，思考了一會他說道：“既然如此，他自己又怎麽會自殺呢？”

“如果他真有你說的這麽偉光正的話，他應該也不會自殺而死吧？可見他自己也覺得愧疚，他自己也覺得過意不去，他自己也覺得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

“還不能說明他自己本人有問題嗎？”

佘三說道，常樂和洛陽對視了一眼，果然如同洛陽所說的那樣啊……黃尚民其實是自殺而死的，而面前的這個佘三，他只不過是一時氣憤，所以說自己是兇手。

“等會……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殺死了他的兇手了？”

“對，不是了……不，我本來就不是……那時候我爬上去，剛好看到他的樣子，雙手捏在自己胸口的匕首上捅進去……那很明顯是自殺。”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要一開始隱瞞，隱藏這件事情？剛才還要說自己其實是殺死了他？”

常樂很是不理解，這是做什麽？難道每個人都想和警方這麽做下游戲不成？

“是……我是做錯了……我不該那麽做……我不該妨礙你們警方的調查，我也不改突然間跳出來說自己是什麽犯人。”

“但我就是不服啊……”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說道：”雖然說這位小哥說了當時林清泉女士到底是怎麽死的，火是怎麽起的，我難道不覺得一切就該是那個樣子嗎？”

“我是真的覺得一切就是那個樣子的，那就是真相……但是……憑什麽呢？憑什麽林清泉女士死於意外？意外而死……這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加讓人失落的了。”

“找不到人去覆仇……找不到誰可以去控訴，甚至於……我這麽久以來到底是在為什麽而執著啊……到底是什麽讓我一遍一遍去調查當時的案情啊？”

“我堅持了這麽久，最後竟然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個意外……叫我怎麽接受得了？”

“哪怕有頭有主就行啊……哪怕找出個犯人也行啊？誰都可以……””不然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失敗啊……”

他嚷嚷道……這時候倆人才明白，原來對於有些人來說，其實意外並不是一個最好的說法……相反，死者是被人害死這種事情，雖然他們說起來義憤填膺，各個恨不得將那個不存在的犯人千刀萬剮，可是真沒有那麽一個人，他們竟然會這樣。

“可是這樣一來，就算你掩蓋了他自殺的事實，你似乎也沒有改變什麽啊？說到底，他又是為什麽要自殺的呢？”

常樂還是很不明白……

“我不知道是為什麽……但他可能是因為心虛吧？他當時應該有些事情沒有做……或許就像是我剛才說的那樣，他當時或許遲疑了……或許沒有去救人，現在意識到這一切只是一場意外……如果他那個時候救人的話……一切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或許是懷著這樣的悔恨，他在意識到這一切只是一場意外之後，選擇了自殺。”

“不管他怎麽樣，我都是不會讓他得逞的……我一定要破壞掉他自殺的一切……”

這個偏激的，因為喜愛的女子死去而一直敬敬業業了這麽多年的男人，此時就好像是剛剛從精神病院裏放出來的人一樣瘋狂，說的話都好像是夢話一樣。

意識到以這人現在的激動程度，想從他嘴裏問出其他事情只是癡人說夢的倆人很明智的從裏面退了出來，就算是司空見慣看多了人間疾苦和悲慘世界的常樂，此時也有些意興闌珊，略帶悵然的吐了口氣。

“你覺得呢？他為什麽自殺？”

“很奇怪對吧？明明一切被解決了，為什麽還要自殺呢？”

常樂始終想不明白這一點，不說他了，其實每個人都想不明白。

“或許是這樣吧……”

“多年以前的黃尚民，其實他醒的要比正常的早一些……他發現了火災，沖了出去，見那邊房間火勢實在是太大，人根本沖不進去，也救不了人，逃走也是癡人說夢。”

“於是他跑到了林中雪的房間裏，將林中雪救了出來，帶到了自己房間裏面，隨後就用當時警方發現的方式阻擋著火焰和煙霧。”

“他沒有沖出去救人，膽怯也好，還是生物的本能也好，愛並沒有戰勝恐懼，一切都是俗世的樣子……”

“他們就在屋子裏面……那邊，他的妻子被活生生燒死了。”

洛陽的表情看不出什麽端倪，話裏也十分穩定。

“你聽說過醫院保大還是保小之類的事情嗎？”

洛陽問道，常樂點了點頭，其實在現在，這種事情其實已經基本上不存在了，伴隨著醫療水準的進步，以及醫護人員的人/權意識的進步，基本上不太會過問保大保小的事情，一般而言都是保大。

但是在過去，那個有年代感的歲月裏面，這樣的事情應該是發生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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