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陸淵走進家門，林言瑾發現，自己可能錯怪了這個有錢人，小樓外面看上去年久失修搖搖欲墜的樣子，實際房間裏面收拾的很通透幹凈，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莫名讓人有種溫暖的感覺。

陸淵招呼林言瑾在沙發上坐下，自己打開櫥櫃翻出兩個杯子：“你喝什麽？美酒加咖啡？清茶還是淡水？”

林言瑾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臉上帶著好奇：“咖啡？那是什麽？師父只允許我喝白開水。”

陸淵倒了兩杯熱水，遞給他一杯：“你師父教的對，白開水環保營養又省錢。”

林言瑾雙手接過，有點燙，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有點踟躕，這個人身上好多謎，不知道該不該問。

陸淵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率先開口：“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

林言瑾點點頭。

陸淵將手裏的熱水放在一旁，無限感慨：“現在的人心啊，太覆雜了。”

林言瑾點頭，表示讚同，剛下山還不足一天的功夫，他已經見識了，不過，也挺有趣的。

陸淵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對面，問：“你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林言瑾搖搖頭，陸淵早料到了似的：“就知道你不懂。現在這個世道跟以前不一樣了，現在得有錢，錢，你知道吧？你師父怎麽對你說山下的世界的？”

林言瑾笑笑，這回沒法用搖頭點頭回應了，捏了個法訣，兜裏的紙鶴撲騰兩下翅膀，開口說話：“師父說山下很繁華很熱鬧，山下的人也很好，都很熱心。”

陸淵一臉嫌棄：“又被你師父騙了。”

林言瑾不說話了，只看著他微笑。

陸淵又拋出一句話：“你真不知道歷練內容？”

林言瑾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搖頭：“不知道。”

陸淵呷了口熱水，拍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起身嘟囔道：“青雲到底在想什麽？”

林言瑾看著他起身走進一個房間，再出來的時候，手裏不知道拿了什麽東西，一邊擺弄一邊又走進另外一個房間，還抽的出空關照他：“你先歇會兒，坐著累了躺著也行，不要太拘束，就當還是在你們山上就行。”

太陽西斜，金色的餘暉灑滿整個屋子，不一會兒，火燒雲漸漸爬上天邊，映得兩個人的臉上紅彤彤一片。

下山的這一天實在是跟師父所說的相差甚遠，不過林言瑾向來隨性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反倒覺得這個跟師父口中相差十萬八千裏的山下世界也挺有意思的，只是不知道師父他們怎麽樣了，畢竟第一次離開師門，心裏還是有些牽掛的。

看著陸淵忙來忙去的身影，林言瑾的眼皮子漸漸沈重起來，不消片刻就和衣倒在了沙發上睡著了。

再醒來時，眼前是陸淵那張放大的臉，林言瑾微微一怔，陸淵若無其事地起身：“醒了？醒了就起來吃飯吧，洗手間在那邊，先去洗個手再回來吃。”

林言瑾揉揉惺忪的眼睛醒醒神，洗完手看到陸淵正坐在餐桌旁等著他：“黃燜雞米飯，嘗嘗喜歡不喜歡。”

林言瑾看著眼前的飯菜，眼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疑問。

陸淵拿筷子輕輕敲了敲大理石桌面：“想什麽呢？你看我像是會做飯的人嗎？外賣，知道嗎？”

“外賣？”林言瑾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聽師父說過。”

“吃吧。”陸淵把筷子遞給他，“這家的口味不錯，試試。”

林言瑾學著他的樣子將筷子一拆為二。

陸淵一邊吃一邊說：“我喜歡的東西還沒人能拒絕過。我第一次帶你師父去吃的時候，你師父就讚不絕口，後來每次下山都貼著我帶他吃這個。”

林言瑾一邊細嚼慢咽一邊聽他說話，心想：原來師父推崇至極的東西都是他喜歡的。

陸淵吃了一陣，突然想起來：“那個，你能吃到味道嗎？”

林言瑾回以淡淡的笑：“嘗不出來酸甜苦辣。但是能感受到你們吃飯時愉悅的心情，對我來說這份飯菜就是美味。”

陸淵聞言不再說話了，悶不吭聲快速扒著碗裏的飯菜，三下五除二吃完，將外賣包裝扔到垃圾桶，突然問：“能不能治好？”

林言瑾搖頭：“師父找了很多法子，都沒有進展。”

陸淵道：“有空我帶你去看看。你師父的那些老法子不管用，興許現在的科技手段能用呢。”

林言瑾沒說話，微微一笑，露出臉頰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心想：真是個好人。

慢慢把飯吃完，學著他的樣子把外賣盒子收到一起，又拿手紙擦了手和嘴，十分真摯的感謝：“謝謝。師父也這麽想過，說等攢夠了錢就去試試。”

不知道已經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陸淵，嗤道：“那只鐵公雞？”上下打量了林言瑾一番，說：“還不如你去我公司上班賺錢來的快。”

林言瑾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兩只手比劃，躍躍欲試：“好啊好啊！不過我不要錢。只要不耽誤我歷練，幹什麽都行。”自己白吃白住也不太好，要是能為陸淵做點什麽事情，也不算不勞而獲。

陸淵看著他熠熠發光的雙眼，喉頭突然有些發緊，掩飾性地咳了一聲，說：“等我看看，給你安排個什麽職位，你先在家等我消息。”

林言瑾忙點頭：“嗯嗯。”

·

陸淵的辦事效率可謂是非常快了，第二天晚上回家，站在玄關處一邊換鞋一邊對林言瑾說：“明天早上準備準備，跟我一起去公司。”

林言瑾“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準備什麽？”

陸淵看了他一眼：“上班。”看他一臉茫然，又補充一句：“做我的秘書。不要擔心，有什麽事問我就行了。”

“秘書？”林言瑾眼裏滿是好奇：“是不是電視裏演的那種經常跟老板勾搭到一起，擠掉原配的第三者？”

“噗——”陸淵剛喝進去嘴裏的水噴了出來，狼狽地拿紙巾擦幹凈嘴角，有點抓狂：“你今今天在家一天都看了什麽？”

林言瑾微笑著指指電視：“看電視。師父說多看電視有助於了解當下實事社會。”

陸淵瞥了一眼電視屏幕右下角的幾個小字《總裁與他的小秘書》，頓時雷的半晌無語。

林言瑾覷著他的臉色，問：“怎麽了？”

陸淵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掉，林言瑾遺憾地看著電視屏幕上浮現出再見兩個大字然後趨於黑暗，扭頭看到陸淵的臉色有些嚴肅。

林言瑾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先把秘書放在一邊，岔開話題比較好，於是說：“我這兩天試著跟師父聯系了幾次，聯系不上，你有辦法嗎？”

陸淵的心思還在剛才的電視劇上，完全沒聽到他說什麽，下意識地回道：“不要看這些沒有營養的肥皂劇。首先，我還沒有結婚；其次，你也不是第三者；最後，我們之間也沒有隔著一個什麽原配……草！”陸淵說著反應過來，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什麽亂七八糟的！被你帶偏了，你剛剛說什麽？”

林言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問：“你能聯系到我師父嗎？”

陸淵說：“昨天接到你的時候聯系過了，沒聯系上。”見林言瑾臉上露出擔心的神色，又說：“你們那山頭安全的很，我都找不到，每次都是你師父主動找我，他對頭想要找到，也沒那麽容易。”

林言瑾還是放心不下，憂心忡忡道：“以前師父每次下山都會跟我們聯系，最不濟也會傳個話。我這次出來，傳話都這麽長時間了，師父還沒回我。”

陸淵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坐下：“說不定好不容易甩掉你這個小包袱，你師父樂瘋了，一不小心就夜夜笙歌醉生夢死，早把你忘了。”

林言瑾聞言，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師父才不是那種人！”

陸淵“喲”了一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這才有點小孩子的樣子嘛！整天跟你師父學的老氣橫秋的做什麽？”

林言瑾拍掉他的手，說：“我已經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

陸淵驚詫道：“呵，脾氣上來了。”

林言瑾說：“我去睡覺了。”

陸淵笑瞇瞇地止住他：“先別去，給你個好東西。”說著起身從玄關的櫃子上拿了一個盒子遞給他。

林言瑾接過，打開一看，是部嶄新的手機，跟陸淵手裏的同款，只不過陸淵的是黑色，這個是白色。

陸淵說：“雖然白天你要跟著我上班，晚上也是跟我一起回家住。不過以防萬一，要是不在我身邊，讓我時時刻刻能找到你。記得每天充好電。”

“用法術傳話不就好了？做什麽這麽費事？“林言瑾打著手勢問。

陸淵解釋說：“在這裏最好少用法術，不然被發現了麻煩，再說很多時候不方便。”

林言瑾點頭，手：“謝謝，我很喜歡。”把手機收起來，想了想，又比劃道：“不能用法術，連法訣也不能捏了？那打電話也沒用，你聽不見我說話。”

“！”陸淵一拍腦門，把這茬忘了，不過很快他淡定下來，說：“你先收著，我給你裝了定位，有什麽事我打你電話，你站在原地等著我就行了。”

“哦。”林言瑾了然的點頭。

陸淵重新癱進沙發裏，沖他揮手：“洗完澡再睡。”

林言瑾走向客臥的腳頓住，拐了個彎，走進浴室，心想：比師父還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陸攻第一次被發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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