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慫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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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喝好的,就等著等他把肚子裏這只小崽子生下來,到時候當做新祭品去換那怪物的體液。

……等等,祭品!

這個想法就像一道清心咒打進沈青木大腦,立刻把肚子裏那股‘被第五單岐點起來’的火滅了,意識也清明了很多。他腳步一停,側頭去看第五單岐。

但同時,一只像是冰水裏浸泡的手掐上了他的肩膀,生生扭著他強迫他轉過身。

像鐵箍,掐得他生疼。

沈青木很懷疑,如果這只手不是掐在他肩膀上,而是掐在他小腹上,他肚子裏那只小崽子會不會就這樣被直接掐死。

就像要驗證他的想法一樣,他小腹上一涼。

寒氣絲絲縷縷升起,裹得沈青木心底發冷。

原本打算一掌就掀在第五單岐手上,但臨到頭了,他又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僵。他只是往後退了一步,放軟語氣,“你有什麽顧慮不能好好說嗎?為什麽一定要弄成這樣?”

第五單岐一向吃他這一套,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果然有所收斂。

只是他的態度依舊堅定。

“如果好好說了,小舅舅會答應嗎?”他否定一搖頭,不退反進,手像緊鎖獵物不肯放的毒蛇一樣,再次覆上的沈青木小腹。

再蠢也知道這事沒商量了,沈青木臉一沈,“你敢!”

第五單岐唇角抿成一條刀鋒樣的銳利直線,只把沈青木的話當做耳旁風。他一步步緊逼,直到把沈青木逼進了墻角。

“有很多事情,我是不敢對小舅舅做。”他覆在沈青木小腹上的那只手已經開始用力,根根筋骨分明,連上面流淌著血液的青色脈絡也鼓鼓跳動,“但這件事,我就算不敢也必須做。”

掌腹相貼,一股要逼瘋人的力道開始加重。

掙不開,躲不掉。

沈青木嘴唇發抖,雙手裹上第五單岐的,徒勞掰了掰。

“你能不能別這樣……”

第五單岐動作似乎有了片刻的停滯,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你已經不要我了,現在連他也不給我留下嗎?怎麽說他也是你的,你真的舍得嗎?”

第五單岐喉結滾了滾,最終狠心吐出兩個字,“舍得。”

……哦,賣慘加賣軟都沒什麽用。

沈青木表情一變,手腕調轉了方向,攥緊的拳頭直接砸在了第五單岐肚子上。

小畜生,搞大人肚子還想打掉他?想得美!

錯愕。

不疼,但讓人足夠錯愕。

第五單岐手一松,反應過來後又一把掐住了沈青木的腰,防止他逃跑。

沈青木沒力氣,如果放在平常,一勾腳再手一用力,直接就把身後那只小畜生橫甩出去了。但現在,只能一擡腳,再一跺腳,狠狠碾在第五單岐叫腳背上。

真像個被人欺負了,又走投無路的小姑娘。太娘了,太難看了。

但即使知道難看,沈青木還是在第五單岐腳背上又狠跺上了一腳。

什麽都沒做,就背上那麽多黑鍋不說。還被人搞大肚子,自己還沒來得及接受,就又要被強迫著打胎。

打你個頭的胎!有這麽打胎的嗎!

白羽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假扮他的木樁,生怕對面兩個人發現自己的存在,甚至思考著要不要摸出去。

但是,他一擡頭,就看到沈青木正氣勢逼人看著他。

……幹嘛?

沈青木咣當一下砸上第五單岐腦門,嘴裏的話卻是對他說的,“你過來!”

第五單岐一把握住沈青木的手腕,嘴裏的話同樣是對他說的,“你滾開!”

第五單岐惡狠狠,“敢過來?弄死你。”

白羽嘴角狂抽,一轉身,打算離場。

沈青木冷笑,“敢離開?等這件事結束了,我讓第五單岐弄死你。”

這次不單單是嘴角了,白羽連眼角都抽個不停。一把按上抽痛不已的地方,白羽突然發現,沈青木說的是真話。

到時候孩子沒了,第五單岐為了補償沈青木,什麽要求不會答應。別說他的命了,就連第五單岐他自己的命,也很有可能會甘之如飴地奉上。

但偏偏對面那兩個快打在一塊兒的人不肯放過他。

第五單岐威脅:“現在要你命。”

沈青木不甘示弱:“以後要你命。”

“夠了。”白羽頭痛打住,“他肚子裏的那條人命又不是我搞出來的,抓著我不放做什麽。”

可搞出這條人命的人要弄死他!

沒有掙紮太久,沈青木又被第五單岐制住了動作。他低頭看了會兒地,似乎在掙紮什麽。最後他一擡頭,已經下定了決心。

“你幫我,以後我的身體隨你研究。”

一句話出口,白羽眼底就有一簇意味不明的暗色光茫快速劃過。

而在沈青木的背後,一股剮人皮膚的寒流開始席卷肆虐。

“你再說一遍。”第五單岐的聲音就像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

沈青木面無表情,“再說一遍也還是這句話。”

大約是被氣瘋了,第五單岐對待沈青木的態度異乎尋常。沈青木不用回頭,也能猜出他現在臉上是一副什麽難看的表情,“你敢!”

“我怎麽不敢?”沈青木只知道現在軟的對第五單岐沒用,要保住肚子裏這塊肉,只能用硬的,“這條命是我的,我為什麽不敢?”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背後的人突然一陣沈默,良久後才重覆一遍,“命,是你的?”

“你真覺得,你這條命只是你的?”

第五單岐每說一個字,他的胸膛就悶悶震顫一下。因為和沈青木貼得很近,沈青木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胸腔也因為他同樣顫動。

沈青木無端一楞。

“好。”第五單岐突然擲下一個字,像是下了一個決定。

他把眼睛轉向了白羽,“藥方上那味最重要的藥你還要嗎?”

白羽眸光陡然一閃,像聽到了什麽更感興趣的事情。

“你出去,我就在兩個月內把這味藥給你。”

“兩個月?”白羽的興奮瞬間消失地無隱無蹤,“你瘋了?兩個月很多事情根本準備不及。”

“對,兩個月,不能再久了,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第五單岐看了眼沈青木,只是沈青木根本沒有發現這個來自他背後的目光。

白羽還要再說什麽,被第五單岐一個暗沈沈的目光催走。

房間裏突然少了一個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地上掃落著一堆資料,其中一張上面還明明白白顯示著他肚子裏那塊肉的模樣。

第五單岐若有若無的鼻息還打在脖根上,沈青木眨了眨眼。

突然,一道屬於第五單岐的聲音在低低飄進耳朵。

“你真要他?”

他音尾剛落地,控制著沈青木的手突然松開,反而摸上了沈青木的小腹。

第五單岐在摸沈青木的小腹,用一種近乎溫柔的動作在摸。

沈青木一楞,還是點了點頭。

“好。”又一個好字出口,第五單岐的決心越發堅定。

沈默了很久,第五單岐遲遲沒有對沈青木的小腹做出什麽事情,反而一低頭,在沈青木露出衣領的那段脖子上蜻蜓點水一樣點了一下。

無端生出一股恐慌感。

沈青木一把反握住了第五單岐的手,問:“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第五單岐回答,“只是想問小舅舅一些問題。”

沒得到沈青木的“你問”兩字,但第五單岐並不在意,自顧自開口。

“你要他?要他幹什麽?”

第五單岐語氣奇怪,沈青木想看他表情,但被他一用力又扭回了原來的姿勢。

“你要他來做下一個祭品?好用他的命來換你們整一個家族的命?”

沈青木眉頭越皺越緊。

“這倒提醒我了,你們可以拿他來換命,你們可以拿我來換命,那我也可以拿他來換自己的命。你不想打掉也好,正好便宜了我。”

沈青木靜靜等他說完,擰在一起的眉毛忽的展開,他冷不丁問,“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第五單岐沒意料到沈青木會是這個反應,他一楞,又開口,“我還想問,你們當初沒直接把我殺了,反而養我長大到底是為什麽?是不是想讓我乖乖聽話,好一直被你們控制?”

沈青木擡了擡眼皮,“問完了?”

不等第五單岐反應,沈青木又開口,“現在我有一個問題,你到底要在這兩個月內做什麽?”

第五單岐瞳孔忽的一縮,氣息也一亂,動作快於意識,一手伸出,已經扣在了沈青木的後頸上,再一用力,沈青木已經軟倒在了他懷裏。

第五單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正在發抖,他呆立了半晌,最終還是小心翼翼覆上了沈青木的小腹,一遍遍撫摸。

沈青木再醒來的時候,發現他自己被囚禁了。

吃的有,喝的有,甚至比平時更好。

但惟獨人沒有。

這樣的時間持續了很久,但沈青木一次也沒有見到第五單岐的人。

恐慌突如其來,不是因為囚禁這件事,而是他發現第五單岐好像在逼迫他恨他。

有了這個念頭,沈青木的指尖無意識動了動,突然意識到,第五單岐將要做一件危險的事,危險到他可能回不來了。

只有沈青木恨他了,在他死後,沈青木才不會傷心。

而證實他這個猜測的,是一個人的到來。

75章 打完這個boss我們就回老家結婚

沈青木剛洗完澡,身上正熱乎乎濕答答,大概還沾著很多水珠時,就發現房間裏有點異常。

他一只腳剛踏出浴室門,身上還暴露在外的皮膚就泛起了寒意。

他轉頭,發覺原本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戶已經打開,細弱的小風從縫隙裏滑了進來,正吹得及地長的窗簾晃晃悠悠。

下一秒,一只冷得像塊冰,又硬得像塊磚頭的手直接糊了上來,一把蓋住了沈青木的嘴巴。

“是我。”

——是第五承影的聲音。

沈青木:“……”好疼,就像被糊了一臉冰渣子。

沈青木瞥見地面上印著一條黑黢黢的影子,他的和第五承影的前後列在那裏,細看下,他的影子似乎好像比第五承影的還要細點。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他把手挪開。

第五承影手挪是挪開了,但兩只剛爪子往沈青木肩膀上一搭,把他完全扭了過來。

面對面,臉對臉。

“你剛才在哭?”第五承影發覺自己手心潮濕,而沾濕了他的水珠好像來自沈青木臉上。

第五承影撚了撚指尖,一張硬邦邦的臉往沈青木那靠近了半分,似乎覺得掰過他身體還不夠,還想掰過他的臉仔細打量,看看他眼睛有沒有發紅。

沈青木:“……”

最後他呵呵呵一聲,“你想多了,剛才洗了澡。”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洗了個澡!

第五承影嘴角出現了一個細小的抿痕,過了很久才可有可無“嗯”了一聲,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沈青木的說辭,還是說腦袋裏又腦補了什麽別的東西。

直到沈青木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他才大發慈悲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只是不忘補上一句,“瘦了。”

補完全第五承影的話,大概就是:自從在禁地分開後,沈青木比一個半月前瘦了很多。

可不是瘦了麽,第五單岐那個傻逼,不知道人最基本的需求,除了吃喝外,還有和別人交流嗎?!

沈青木覺得他自己被關這麽久,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難得見到一個活人,沈青木當然不會輕易放他離開,當即逼近了第五承影一步,“第五單岐人呢?”

他尾音上調,一側眉毛比另一側稍高,不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像是認定了第五承影知道第五單岐最近都在幹什麽。

第五承影受驚一樣急急往後挪了一步,猛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期間似乎還想抵著沈青木讓他不要靠太近,可手已經伸到了沈青木身前,又像想到了什麽一樣,火燒火燎地縮回去。

他站穩,表情莫名,“你這時候不應該問我‘怎麽突然過來了嗎?’”

沈青木反問,“除了是第五單岐喊的你,還有別的原因嗎?”

一句話剛擲地,第五承影似乎立刻腳下滑了一滑。

但很快,第五承影調整好了表情。

他表現得對第五單岐深惡痛絕,似乎光聽到這四個字就像吃了蒼蠅那樣惡心。

他鼻梁上擠出了幾道細小的厭惡褶皺,“你魔怔了?這種時候還想著那個小畜生?我過來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如果不是我最近都聯絡不到你,不放心過來一看,還不知道你已經被他囚禁。”

沈青木就那麽靜靜站著,臉上無甚表情,但眼底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裝啊,你繼續裝啊,我就這樣靜靜看著你。

說到底第五承影就是一個脾氣火爆,又喜歡動手大於動口的人。眼見沈青木這幅表情,他當即一皺眉,硬邦邦扔出一句話,“哪來那麽多廢話,時間不早了,快點跟我走。”

沈青木沒動,只點了點自己小腹,莫名問,“第五單岐把這件事也告訴你了?”

咣當一聲,第五承影手裏捏的刀已經砸在了身後的桌子上,敲出一聲巨響。但隨著這一聲的餘音消失後,室內再也沒了其他聲音。

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很久,還是沈青木率先開了口。

他嘴唇有點發幹,“你們為什麽要合夥瞞我?有些事情直接告訴我不行嗎?”

第五承影捏著刀的指尖動了動。

沈青木,“你們把我當傻子哄嗎?”

先說第五單岐,自從那天開始,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不見他,不過問他,看起來冷酷狠心,就差把‘恨我吧’三個字寫在臉上,刻在背上,時時刻刻提醒沈青木去討厭他。

好讓他哪天真的死了,沈青木也能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地忘記他。

但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第五單岐又會把他拉進夢,視線一分一秒都不肯挪看,就好像看一眼就會少一眼。

少你妹啊少,有種白天來戰!

這種表現,簡直就像死離前夕!

沈青木覺得,再按這種劇情發展下去,托孤也不會遠了。

如果第五單岐真的死了,按照白羽那個性格,雖然可能不會對他怎麽樣,但他肚子裏這塊肉肯定逃不掉被拿去做實驗的命運。

果然……腦子裏剛蹦出托孤這個念頭不久,一直(大概?)都很靠譜的承影大大就來了。

先不說為了防止沈青木出事,外面圍得層層疊疊,連一只小鳥都飛不進來,但第五承影硬生生什麽人都沒驚動地過來了。而且一進來,視線就一直若有若無地掃他肚子。

他肚子裏多了一個小崽子這種事情,除了是第五單岐特意告訴過第五承影的之外,他還能通過什麽途徑知道?

沈青木覺得他簡直能被第五單岐氣得波動。

狗蛋你傻嗎?

沈青木又問了一遍,“第五單岐人呢?”

第五承影定定看了他半晌,給他的回答只是一個不耐煩的“嘖”。

對於這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事情,第五承影一向喜歡用暴力解決。他送給沈青木“麻煩”兩個字後,右手已經繞到了沈青木後頸,輕輕一用力就把人捏昏了過去。

半扶半抱把人往懷裏一帶,第五承影一腳勾開門就這樣走了出去,但出人意料的是,所有守衛的人都只當他是一大團透明的空氣,根本沒有阻攔他的意圖。

再等沈青木醒過來的時候,周圍的場景已經有了變化,再也不是他熟悉的那個。

咕嚕一下撐著坐起,就被一只手握著肩膀扶正了身體。

沈青木擡了擡眼睛,眼底似乎還有點茫然。他楞楞呆坐了半晌,只說了一句謝謝。

大約沒想到沈青木會是這麽一個反應,第五承影只能拍拍他肩膀以作安慰,右手一伸,把掌心裏捏著的一小碗藥汁遞到了沈青木手中。

“喝吧,本家特有的,對你肚子那個有好處。”

這碗藥大概是剛熱過,捧到手裏微微燙手,滾滾蒸騰的水汽又熏得沈青木表情難辨。

最終他捏了捏碗沿,問了句,“第五單岐是不是找死去了?”

第五承影對此的回答是,一皺眉,“快喝藥。”

沈青木懂了,又問,“第五單岐是不是去墓裏取藥了?為了救我?又是為了救他?”他點了點自己的小腹。

第五承影答非所問,“藥要涼了。”

沈青木終於拖去小藥碗,把裏面濃稠的黑色藥汁全部吞進喉嚨。

苦,非常苦。

這種苦味甚至一路向下,蔓延到心底。

沈青木懂了,第五單岐會做這些事,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他逼的。

他最後問了一個問題,聲音在發抖,“你什麽時候放我走?”

“第五單岐死的那天?”

76章 打boss

沈青木在等,在等系統規定的那三個月到期的日子。

但在最後一天的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一大片濃稠的水樣白霧,周圍有若有若無的詭異聲音在回響。在霧氣背後,沈青木依稀看到了一些殘垣斷壁。

他倏得回頭,因為他發現他身上正有一道灼灼視線在徘徊。

在身後,他看到了一道暗色的人形陰影。

“第五單岐?”沈青木向那裏靠近了一步。

但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黑影倏得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緊接著,霧氣無風自散,這個古怪像極了古墓的夢境開始崩塌。

就在沈青木以為他快要醒的時候,他的後背覆上了一個溫溫熱熱的軀體,腰身也一緊。就像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抱住了他。

臉頰上被一個柔軟溫暖的東西蜻蜓點水般點了點。

但依舊什麽都沒有!

沒有人影,沒有聲音!

甚至在沈青木伸手去摸索的時間裏,連那個體溫都消失了!

他猝然睜開眼睛,因為動作太大,蓋在身上的被子甚至被帶得歪倒了大半。

他一摸額頭,冰涼涼的,全是冷汗。

“怎麽了?”黑暗裏有一道聲音飄進耳朵,第五承影聽到異響,警覺睜開眼睛,摸黑走到了他身邊。

啪的一下打開床頭的一盞燈,燈光是暖黃色的,但打在沈青木臉上,卻能看出他的臉是慘白的。

沈青木不適地瞇了瞇眼,但還是迎著燈光轉過頭。

他喉嚨發緊,語氣急切,仔細看下去,眼睛似乎被突如其來的光線照得有些水光閃爍,“第五單岐是不是下墓了?”

“你做噩夢了?”第五承影一手把他扶穩,一手調暗了燈光。難得放輕了聲音安慰,“放心,你只是做噩夢而已。”

沈青木胡亂搖頭又點頭,但表情有了細小變化,眉心出現了兩道不怎麽明顯的痛苦痕跡。

但第五承影眼尖地發現了這一點。

“又開始疼了?”

沈青木好像倒抽了一口氣,一手也掩上了小腹,但還是問,“真的?”

在某些時候,沈青木也會表現得很頑固。

沈青木身體前傾,求證一般把目光投到了第五承影身上。搞得第五承影很懷疑他會捂著小腹直接從床上滾下去。

“你穩住。”第五承影把他按了回去,“我去給你拿藥。”

沈青木睫毛顫了顫,不知道是真的信了他,還是覺得第五承影不會肯告訴他真話,最後還是沒再多和他糾纏,乖乖躺了回去。

當第五承影一手穩穩拖著小藥碗回來時,沈青木還蜷在床上,只能看到小半張臉。

第五承影也是服了這麻麻煩煩的一對,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哪裏會有一天只敢用一分力去扶一個人,還要好聲好氣去哄他喝藥。

把藥妥妥當當放在一旁,第五承影認命去扶他,但沈青木半點力氣沒有,不僅手軟腳軟靠在了他身上,一只手還掛在了他脖子上。

第五承影動作一頓,臉上浮現了一個極其細小的古怪表情。

他現在很想把手裏這倒黴東西丟出去!

但下一刻,他就後悔為什麽沒早把懷裏這東西丟出去。

第五承影眼前畫面猛一晃,後頸後知後覺開始疼。而他懷裏那個前一秒還軟趴趴的沈青木已經擡起了頭,剛才那只渾水摸魚去捏他後頸的手也收了回去。

至於他的虛弱痛苦更是一掃而空,臉上甚至紅紅潤潤,仔細看還泛著珍珠光澤。比第五承影那個勞心勞力的看起來健康多了!

“你!”第五承影在昏倒前一秒,還是惡狠狠從齒縫間硬擠出了一個字。

但一個字說完,他已經栽倒,差點一頭紮進床上。

沈青木忙伸手,在第五承影額頭砸床前擋在他臉前,才免了他滿頭大包的危險。

沈青木有點心虛,畢竟承影大大又當爹又當媽地照顧了他這麽久,結果他的力氣剛恢覆,他就這麽坑他。

咕嚕一下把他推進床,再給他裹上一層被子,沈青木良心稍安。

但下一秒,他卻以一種鬼子進村的態度把第五承影的裝備掃蕩一空,背著那些不知道有多少重的東西出發了。

第五承影如果知道了,估計能氣得醒過來。

????????………………

白霧,無邊無際的白霧。

如果不是因為在第五單岐夢裏看到了這些霧氣,並且事先服下那些蛇莓樣的紅色果子,沈青木很可能在踏進古墓的瞬間就死了。

這蛇莓一樣的果實味道說不是好聞,甚至十分刺鼻,但在入口後居然稍稍回甘,縈繞口腔不散。也是這味道讓沈青木稍微定神。

沈青木舉起手電,但光剛探出幾步的距離,就被白霧切散成了零散不聚齊的光點。

什麽都看不清。

能看清的只有腳下潮濕粘膩且濺著鮮血的泥土。

雖然來之前已經預想過這裏的情況,但當真的見到了,沈青木的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屈伸了兩下。

他掃了一邊四周沒有結果,只能拍拍手腕上的小蛇讓它在前面帶路。

兜兜轉轉走了很久,沈青木隱約看到了一個巨大石湖的外側輪廓。

同時,他看見了一巨大的黑色長條狀的東西橫在他面前。

它看起來很像蛇島上的那個怪物,但這幅軟趴趴又死氣沈沈的模樣和那頭怪物半點不像。

腦袋裏剛有這個念頭,這個黑漆漆,看起來很像蠕蟲的東西就霍得一擡身體。但下一刻,又再次重重摔地,激得篷土飛揚。

這時候沈青木才發現這條巨型蠕蟲的後半部分皮膚炸裂,汁液橫流,像是被人用炸藥活生生炸斷的。

不過出乎人意料的是,這條蠕蟲雖然看起來淒慘,但它的傷口依舊正在不斷愈合。

“不死蠕蟲。”一道聲音飄飄悠悠傳進沈青木耳朵,他驚訝轉頭,發覺遠處的白霧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多了兩道暗色的人影。

“生命力極強,即使砍成數段,也能在一段時間後愈合傷口。甚至能像蚯蚓一樣,把自己被砍下的殘肢變成新的個體。”

“你當初在蛇島看到的那條,就是這裏這條的殘肢化成的。”

人影逐漸清晰了,居然是第五隋刃以及扶著他的第五七曜。

只不過第五隋刃的模樣實在淒慘,兩鬢白色深染,嘴角上的紋路越發深刻,就連……一條右腿都已經不翼而飛。

“也因為它這特殊的能力,先祖甚至試圖用它們研制長生藥。不過……”

不過這世界上總不會有那麽便宜的事情,得到了什麽,就該拿另一樣東西來還。

這些蠕蟲煉藥的後遺癥大概就是屍化了,又硬又冷,神志全無,和僵死的蟲類沒什麽差別。

大概是知道沈青木對他的模樣驚愕不已,但第五隋刃只朝他笑了笑,“沒事的,這腿早沒用了。”

他早年也曾經下過蛇島古墓,但拼得兩條腿粉碎,外加大半族人死亡,也只換了一池的液體。

但無數的性命也依舊阻擋不住這些液體效力的流逝。

沒有具體的藥方,這些液體再神奇也只能止步於治療普通外傷,甚至連他的腿也治不好,永遠只能保持那種軟趴趴的模樣。

第五隋刃很想再拼一次,他的命可以不要,他弟妹的命可以不要,但族人的命不可以不要。

第五家已經承受不住再一次的覆滅!

他只能把所有的賭註放在一個孩子身上,甚至想讓弟弟和自己妹妹,自己女兒生一個祭品,即使這樣太自私,太惡毒,太難看!

第五隋刃就像一個真正到了大限的老人,面容已經灰敗,氣息已經紊亂,但漆黑眼底亮起了兩點灼灼的希望火光。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眼中火光越來越甚,就像在用最後的生命燃燒。

第五七曜扶著他的手一緊,眼眶似乎發紅,但像早就意料到了這一天一樣,並沒有任何過激的情緒出現。反而順從他的心意,任他講完。

沈青木看他這幅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他是個惡人,但他一個人護了一族人。

說他是好人,他又不遺餘力想拿走第五單岐的命。

一個人的命更重要,還是一群人的命更重要,這個命題從來沒有人能真正講明白過。

的確,誰都有活下去的權利。

最終,沈青木還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到了這種時候,沈青木其實對這些事情沒有任何興趣,腦內充斥的想法只是要找到第五單岐。

“如果你是在找那個孩子的話,去那邊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五隋刃在他身後出聲,還示意第五七曜給沈青木指了一個具體的方向。

“雖然不明白,那個孩子明明騙我們進來就是為了殺我們,但為什麽事到臨頭了,又願意把這些東西分給我們。”第五隋刃弄不明白第五單岐的想法。

沈青木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隨著咳嗽聲的不間斷,他似乎還聽到了一句不怎麽明晰的話。

“以後要好好活著……”

沈青木腳步一頓,眨了眨眼,跑向了第五七曜指著第五方向。

既然活下來了,就好好活吧。

第五七曜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沈青木離開的背影,最後把視線停頓在了自己族人和另一個家族族人收集液體的場面上。

沈青木的腳步終於完全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一個躺著的人。

一個像破布,又像被玩壞的洋娃娃一樣躺著的人。

!!!!

第五單岐你個煞筆!

沈青木知道按照電視劇的演法,他現在應該哭天搶地,撲倒在第五單岐身上哭到瞎為止。

但當他看到第五單岐滿身傷口,全身破破爛爛,還不忘捂著眼睛在一群醫護人員中間喊“小舅舅”時,他心裏那點恐慌後怕還有擔憂焦躁全化成了一句話。

——第五單岐你個傻逼!

77章 今日不宜打啵

第五單岐一條人躺平在那裏,渾身上下都是破破爛爛的。

折了一根右腿,又斷了一根左臂。

像個破娃娃一樣

身上其他小傷口更是不計其數,有被那棒槌樣的不死蠕蟲咬的,還有在地面上磕磕撞撞留下的。

那張青青紫紫的臉,早就沒了起點男主該有的模樣。

第五單岐大概是作為誘餌把那個黑漆漆的怪物引了出來,只是在其他人圍攻蠕蟲時,他也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他另一只還算完好的右手正虛虛掩著雙眼,淺紅色的血液正順著指縫溢出。

看樣子好像還傷到了眼睛。

圍在他身邊的人一邊處理著他的傷口,一邊將另一段蠕蟲身上的液體往他身上潑。

沈青木手足冰冷,只覺得肚子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差點眼前一黑昏過去。

不過他還是一手撥開了人群,半跪在了第五單岐旁邊。

沈青木顫顫巍巍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鼻子前方一探,發覺他還有呼吸,呼吸更是還算平穩,這才真的放心昏過去。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身累加心累!

狗蛋你說我說你什麽好?

臨昏前,他聽到第五單岐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小舅舅”,只三個字就震得他耳朵發麻。

這下沈青木昏得更加放心了。

……放心個屁!

第五單岐都搞成這樣了,他怎麽能放心。

沈青木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有了點意識,就想摸索著起身,去看看第五單岐那個不省心的東西到底怎麽樣了。

但他被一只手按住了。

沈青木動作一頓,臉上浮現出了一點微妙的表情,因為他發現那只按住他的手位置有點不對,它正探在他的衣服底下,和他的小腹肉貼肉地貼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青木總覺得這只手之前還在他小腹上來來回回摸過。

頭皮發麻!

你是不是流氓?!是不是流氓!!連一個病人都不放過嗎?

他忍無可忍睜開眼睛,就發覺一張臉朝著自己不斷貼近。

居然是第五單岐!

“小舅舅?”第五單岐探過頭,鼻尖差點戳在沈青木臉上,“你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沈青木覺得這句話應該是他問第五單岐的才對,但他卻驚訝地發現第五單岐臉上的淤痕消失了個幹幹凈凈,之前花貓一樣的臉再次帥得沒有任何死角。

寶寶你怎麽做到的!

沈青木一把捧過第五單岐的臉,揪揪臉頰又掐掐下巴,生怕遺漏了他臉上的一點傷口。

第五單岐乖乖任他擺弄,還不忘安慰他,“小舅舅我沒事的,我的傷都好了。”

雖然他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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