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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少年嗓音清雋,不徐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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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錦年喜歡蘇苑多年, 從來不認為霍黎城是蘇苑的佳偶,蘇苑跟了霍黎城,只會落到慘無人寰的下場, 絕對不會成為一對佳偶。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將煩躁悶悶的情緒給壓了下去,不動聲色地對蘇糯糯道:“你只是被霍黎城給騙了, 和你母親一樣。早有一日, 你會發現霍黎城的真面目。”

今日他來許延省這裏, 的確一是為了回國後,來探望老友,第二點就是沖著蘇糯糯來的。

他早早聽說了蘇糯糯拜師在許延省門下, 跟從對方學習醫術,每逢周末必定要到許延省這裏來一趟。所以, 唐錦年早就算計好了,等候在了今天上門來探望許延省,順便來借機親近蘇糯糯。

誰知道,蘇糯糯年紀小, 卻不是單純懵懂,一張白紙, 竟是一句話也不願意相信他說的。

想起一個暗戀多年未果的蘇苑,已經被霍黎城騙了,落得了悲慘的下場。唐錦年回國,就是為了蘇糯糯而來, 不可能將蘇糯糯拱手讓給霍黎城。

一個蘇苑, 他已經輸了。

這一次,他絕不會把蘇苑的女兒也讓給霍黎城。

唐錦年溫潤深沈的眸子,對上了蘇糯糯圓溜溜的大眼睛, 看著小姑娘黑葡萄一樣澄亮的大眼睛盯著自己,聽到師父許延省的腳步聲靠近而來,瞬間睜大了起來。

蘇糯糯的大眼睛驀然泛紅,淚花湧現,泫然欲泣。

她捏著小拳頭,在眼睛上揉了揉,奶乎乎的聲音裏帶著哭音,對對面的唐錦年說道:“叔叔,你不要說我爸爸媽媽的壞話,糯糯最喜歡爸爸媽媽了。”

嗚嗚嗚的小奶音哭起來,讓聽著心痛,聞者落淚。

更是驚得許延省心頭一震,加快了腳步,快步從外面走進客廳裏,沖著小徒弟蘇糯糯奔過去。“糯糯,怎麽了,別哭……”

許延省頭發花白,精神矍鑠,在外面是威風凜凜、德高望重的醫術巨佬,但是在關門小弟子面前,還是手足無措地哄又哄不了,安慰又不知道怎麽安慰,對著哭著的可愛小姑娘犯了難。

他轉頭抱怨唐錦年,“錦年,你說你,和一個孩子置什麽氣?”

唐錦年:“……”

他溫潤深沈的眸子看著這轉瞬的一幕,赫然已經看楞了,苦笑著什麽也沒有解釋,只是摘下了自己的金邊眼鏡,下垂的睫毛掩飾住了眼底的情緒。

許延省瞧他的模樣,只能嘆了口氣。他和唐家老爺子相識多年,又和唐錦年相熟,當然知道他的心結,當年就系在了蘇苑一人的身上。

明明溫潤如玉、端方如君子般的人物,何苦執迷不悟深陷情網之中,無法自拔?

乃至看著蘇苑和霍黎城相愛,只能出國遠走他鄉?

現在再看到面前不停掉金豆豆的蘇糯糯,許延省直想長嘆一口氣,以為一定是唐錦年又犯牛角尖了,對蘇糯糯這樣的四歲小孩子提了爸爸媽媽的壞話,才惹得小姑娘淒慘心傷地哭個不停。

唐錦年何苦為難一個孩子!

都多大的人了!

許延省恨鐵不成鋼,隔空點了點他,抱著小徒弟到另一邊房間裏安慰,哄著小徒弟吃了兩大塊甜甜的紅豆小蛋糕,又手把手地教了兩頁醫書,才哄得小徒弟雨過天晴,笑靨連連,念叨師父真厲害。

這才讓許延省頭上的熱汗消了去,心情大好。

等他再路過客廳時,靜悄悄的客廳裏面已經沒有了唐錦年的身影,只剩下聞韶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看書。許延省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想著回頭怎麽規勸一下唐錦年小友忘了往事,蘇苑已經離世,往事如煙,何不放開往前看?

他給聞韶倒上水,拿來果盤,又全心全意地回去教蘇糯糯了。

客廳裏。

聞韶安靜地翻過一頁書,清雋漆黑的眸子掠過桌子上那杯冷掉的熱茶,分明是剛才唐錦年坐的位置。他想起了剛才和唐錦年的對話。

唐錦年神色不虞,聽著內間老先生許延省哄大哭的蘇糯糯聲音,臉上隱隱浮現了一絲煩躁。事情竟然和他想象中不同。

蘇糯糯雖是蘇苑的女兒,性格卻不完全一樣。

蘇苑柔的像水,但蘇糯糯看似軟糯柔和,卻實則是一塊磐石。

風吹不倒,雨淋不透,任外人誰說什麽奚落冷嘲熱諷挑撥離間的話,四歲軟糯糯的小姑娘都如同沒有聽到一樣,堅定不移地堅持自己內心對爸爸和媽媽的印象。

甚至,她還會反過來曲解唐錦年的本意,讓他在許延省面前出了個大醜。

唐錦年難得的沈默,一向溫潤如玉的臉上沒有了遮掩,到這時明明白白顯示出來一分躁意,被推著輪椅出來的聞韶看了個正著。

少年嗓音清雋,不徐不疾,“唐先生。”

唐錦年擡頭看他。

聞韶推著輪椅,自己進了客廳內,平淡的聲音一針見血地開口道:“你對糯糯也太過關心了。糯糯有家人,有朋友,有我們,用不著您多餘的關心。”

唐錦年擰眉聽著這不順耳的話,這才神色鄭重起來。

聞韶剛被許延省施針治療了腿疾,只是進來拿書的,淡聲提醒唐錦年道:“不要再執迷不悟,對你對糯糯都沒有好處。”

室內一片安靜。

幾分鐘後,唐錦年的腳步聲才匆匆離開。

***

唐錦年這次回國,住在一處偏遠的郊外別墅。

這裏不是唐家的產業,是唐錦年早年投資藝術畫廊,置辦下來的私產。他多年未回國,和家人的關系不免有些生分,就沒有選擇住在唐家的老宅,反而獨自一人出來住。

回到別墅裏,唐錦年溫潤的眸子這才猛地沈了下來。

他拖著沈重的腳步,走上樓梯,到了兩樓一間向陽的玻璃房。這處玻璃房安靜,明媚,陽光普照,裏面種植滿了花花草草綠植鮮花,處處是清新的花香和安寧的氣氛,讓唐錦年額前掉落的發猝然止住,頭碰在了玻璃房的墻壁上。

當初,他和蘇苑相遇時,就是在學校的花房。

如眼前這座他精心修葺重建的玻璃花房一模一樣。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怦然心動,愛上了蘇苑。

最終,痛失所愛,表白被拒,親眼看著她投入了另外一個霍家男人的懷抱。

唐錦年艱難閉了閉眼,壓下了想要傷害人的欲望。想起這些年執迷困住的心魔,他的心裏仍然似是被心血淋漓地拉扯,揪出了最深層次的疼痛。

正當唐錦年失神沈浸在花房清新香氣的時候,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他任由手機響了數十聲,始終沒有接起。直到響到第二遍的時候,他才緩緩伸出了手,按下了通話鍵,將手機聽筒放到了自己的耳邊。

“餵?”

“唐總,霍家的股價又回去了,肯定是霍黎城發現了我們的動作,出手了。”對面的聲音有條不紊,但隱隱能聽出來話語中藏著的急迫。

唐錦年深沈溫和的目光,留戀在玻璃房裏的一片鮮花叢上,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他當然沒有指望能一舉搞破霍家,那霍黎城這麽多年在商場裏面也是白混了。

他還有後招。

唐錦年吩咐道:“不急,按我們原來的計劃行事。”

對面的人有點遲疑,還是聽從了他的指示,答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唐錦年將頭從冰冷的墻壁上擡起,緩步走進了花叢,盛放的鮮花五顏六色,絢爛而明媚,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嬌嫩的花瓣。

電話消停了沒多久,又再度響起來,打破了花房裏的靜謐和平靜,讓唐錦年的眉心裏突兀地浮現出了幾分厭惡和不快。

一看屏幕,居然是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哥哥。

唐錦年接通了電話。

“二弟,壞了,顧笙那個丫頭在牢裏咬死了是你出的主意,當天故意破壞霍家宴會的幕後主使者就是你,死活不肯松口供,逼得上下都拿她沒辦法。”

“現在有傳言,外面要調查你了。”

唐家大少野心洶洶,但有婦人之仁,沒有多少配套的能力,這些年負責唐家的生意也不見多少起色,反而有日暮西山的頹勢。全靠唐錦年多年來在國外,遠程遙控指揮一二,才讓唐家的生意勉強維持了下來,沒有任由其他豪門世家侵占吞噬市場。

唐家大少自知無能,對這個弟弟又愛又恨,幸好唐錦年出國多年,不曾回國,對唐家的生意只能動動嘴,沾不上手,所以他樂得唐錦年不回國。

沒想到,現在唐錦年竟然回國了,唐家大少爺自然深深忌憚他是回來搶家產的。

在得知顧家那個私生女顧笙在牢裏給唐錦年找不痛快,咬死了就是唐錦年指使的她,作出那些下三濫誣賴人的事情,唐家大少爺險些樂壞了,陰測測地看了好一痛笑話,才故意打電話給自己這個好二弟,通知他這個好消息。

唐錦年眉間擰成了川字,驀地,清潤溫和的嗓音輕笑了一聲,激得唐大少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都嚇出來了。

這才緩緩聽到唐錦年開口,“既然她不想松口,那就讓她一輩子別開口說話了。”

唐家大少爺心猛地一紮子沈了下去,沒想到自己這個表面光風霽月、溫文爾雅的二弟這麽狠心,忙不疊地逃離掛斷了電話。“你、你說了算。”

唐錦年溫潤如常,愛惜地撫摸在花瓣上。

隔天,聽說在牢裏的顧笙人昏迷了。

她所有的牙齒都被人心狠手辣地拔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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