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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 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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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楚慕的舉動給嚇壞了。楚慕疾步朝著景溪離開的方向追去,身後跟著老爺子他們。大家根本不知道景溪到底跟楚慕說了些什麽,但楚慕方才那一聲著實太駭人了,他此時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要殺人。

陸澤明安排了人手在出口處堵著景溪,原計劃是景溪一出門就將人給帶走。

景溪的經紀人身後站著兩個陌生男人,在景溪出門的第一時間將人押進了車裏。這一幕落在外人眼裏可能是保鏢在保護景溪,景溪卻知道這一定是陸澤明的安排。事已至此,他可以說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對著一左一右兩個陌生男人緩緩說道,“告訴你們老板,我送了他一份大禮。”

景溪的面孔十分邪佞,他斜眼望著不遠處追出來的楚慕。他就猜到陸澤明不會輕易放過他。因為他情急之下說漏了嘴,讓陸澤明知曉了十年前那場意外。他給自己安排的退路既然用不上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他給了陸澤明機會,他求陸澤明最後再幫他一次,是陸澤明不肯念舊情。

陸澤明今天也來了。此時他正神色困倦地坐在車裏。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情把他的整個人生都顛覆了。開庭前景溪到處堵他,要跟他談一談,並且威脅他說,如果他敢出庭作證,自己就當眾戳穿他們養父子之間的情事。景溪被雷厲他們逼得沒有退路,做起事來根本不擇手段。

陸澤明原本是要給楚慕作證的。他對景溪確實是仁至義盡了。他覺得自己不親自動手料理景溪已經是對景溪念著一份舊情。可是景溪卻無意間說破了一個讓陸澤明大為震怒的真相。

景溪幾年前參加拍攝過的雜志封面,有幸見過沈秋一面。回國後,為了確認楚慕和沈秋的關系,景溪特意去調查過楚慕的身世。楚慕的身世很簡單,十六歲之前他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奶奶。他連個身份證都沒有,在這座城市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戶,上過幾年民辦小學,做過小偷,背過鐵塊。

重點就在於楚慕的奶奶身上。景溪十年前發生過一起車禍,他先是倒車時不小心撞倒了垃圾桶旁邊的老婆婆,再是在肇事逃逸的途中跟另外一輛轎車相撞。

連景溪自己都沒想過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多的巧合。沒人看到他撞了人。他後來暗地裏打聽過消息,得知那位老婆婆患有心血管疾病,是突發心肌梗塞導致的昏迷,送到醫院後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他當天車禍住院恰好跟那個老婆婆在同一家醫院。陸澤明心急如焚地趕來探望他,卻在醫院裏跟楚慕撞了個滿懷。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意外。楚慕順走了陸澤明的錢包,要給奶奶湊藥費。他偷了不少人的錢,可奶奶還是沒能救回來。

那個時候,楚慕的天都要塌了。

因為陸澤明的錢夾裏有很重要的信物,讓人查了好久才查出了小偷的下落。他心血來潮決定親自去取回自己的東西,結果他就看到一個半大的小孩偷偷躲在地下通道裏睡覺。奶奶過世後,原先住的房子也被別人收了回去。

冰冷透骨的寒冬裏,小孩高燒到四十度。陸澤明沒找回自己的錢包,反而撿回家一個大麻煩。他說不清楚這一舉動背後的含義,起初可能是動了惻隱之心送楚慕去醫院就醫。可是楚慕就是一頭犟驢,死也不肯去醫院,他就把楚慕帶回家請了私人醫生過來。

對陸澤明而言,楚慕就是個不成器的小混混,沒學歷、沒背景。楚慕後來所擁有的一切全是陸澤明給他的。陸澤明因此理所當然的揮霍著楚慕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他把自己當做了楚慕的救世主,他自大、自負、自以為是,覺得楚慕如果沒有他,將會一無所有。

但是陸澤明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他哪裏是楚慕的救世主,他簡直是楚慕十年來最難消受的夢魘。

現在陸澤明得知了真相,所以他不打算放過景溪。法律可能沒辦法還給楚慕一個公道,他來償還。

然而當陸澤明擡頭遠遠的望見車外的景象時,他楞住了。他迅如閃電般跳出車子,“慕慕——”

景溪所乘坐的車子已經絕塵而去。

聽到那聲熟悉且緊張的呼喚,楚慕掩住口鼻的手低垂了下來,在潔白如雪的西裝上印下一個抽象的手掌印。

他轉頭的功夫,陸澤明已經逼近到他身前。

“慕慕你怎麽了?”陸澤明攬過楚慕的肩膀,笨拙地替他擦拭著唇角的血漬,眼睛裏盡是愧疚和心碎,“我帶你上醫院。”

“騙子!你們不得好死!”楚慕望著陸澤明說道。

陸澤明的眼睛“刷”地一下就紅透了,內裏隱隱有水光浮動。他不知所措地捂住楚慕的耳朵,將楚慕往車裏帶。“慕慕,你聽我解釋。我今天沒有出庭是有苦衷的。我怕景溪會當眾發瘋影響到你的聲名。還有我那天晚上沒有背叛你,我沒有……”

陸澤明還在試圖跟楚慕解釋那天晚上的誤會。

楚慕臉上的質疑和憎惡仿佛直指人心,戳得陸澤明心窩泛疼。

楚慕這時的情緒有些失控,景溪告訴他是陸澤明開車撞倒了奶奶。後來是為了補償他,所以才把他當成可憐的流浪狗養在身邊。

“是你們害死了奶奶。是你們!你們不得好死!”他一直以為奶奶是突然發病去世的。他一直把陸澤明當作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親人。

景溪僅僅用了幾句話就沖垮了他的全世界。

陸澤明瞬間聽懂了楚慕話裏的意思。他整個人要急瘋了,他就是不敢讓楚慕知道真相,所以想要私底下解決幹凈。他不敢再讓楚慕受到一丁點兒的刺激,可景溪就是有膽子在幾分鐘的時間裏扭曲了事情真相。

“慕慕,你聽我說,我發誓一定會給你討回公道。我們讓他血債血償好不好?”陸澤明關上車門,一字一頓的,指天指地的發誓道。

楚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下一秒鐘就要徹底背過氣去。

陸澤明示意司機趕快開車到醫院去,“慕慕?你跟我說句話啊。”

他解釋了,發誓了,就差跪在地上求楚慕了,楚慕卻始終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裏,面冷心也冷,“我不信。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話。”

雷厲他們緊隨其後趕到了醫院。

陸老爺子狠狠一巴掌抽在陸澤明的後腦勺上,“你又跟景溪幹什麽了!你個畜生!你給老子滾出去!”

雷厲沈著臉沒說話。

在一陣騷亂過後。當晚,醫院附近的一處私人停機坪上落下了一架專機,楚慕在沈秋的陪同下離開了。

雷厲很憤怒也很心疼。他的孩子有時候天真得冒著傻氣兒,總想要堂堂正正的做人,想要光明正大的戀愛,想要用法律手段的取回屬於他的一切。可是他的孩子講公平,講正義,這些人卻拿這些齷齪的手段來中傷他的孩子。

雷厲送走了楚慕,轉身往回走。

陸澤明失魂落魄地站在不遠處,他是想來送機的,結果被遠遠地攔在了外面。他的所有解釋顯得太蒼白,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的話。

雷厲時隔二十年再度重操舊業,他親自過問了景溪事情的前因後果。景溪一口咬定是陸澤明做的。他咬死了不肯松口,他單純的盜用了楚慕的曲子,不算是深仇大恨,罪不當死。可陸澤明做的事情卻是罪大惡極。

陸澤明啞口無言,他根本無從去辯解。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景溪的幫兇。十年前的事情想要查清楚並不容易。他派了不少人去調查,卻發現僅有的事件痕跡全被抹去了,是雷厲幹的。景溪當時開的那輛車是記在陸澤明名下的。一切的罪責順理成章的落在了陸澤明的頭上。

陸澤明的解釋卡在喉間不上不下的,說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雷厲洗了把手,冷笑著走出來,“人我留給你了,你自己處置吧。讓他在三天之內對公眾澄清早期的作品是他抄襲慕慕的,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還有我警告你,日後別再讓他出現在我們一家人面前,包括你自己。”

陸澤明說到底是個正經的生意人,他跟雷厲這種戾氣十足的人比起來,氣勢不自覺的降了三分。

雷厲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沒必要。我不想聽,慕慕也不會想聽。慕慕他對你用情太深了,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也好。我不想再讓自己的孩子跟你牽扯不清,你帶給他的打擊太致命了。我的孩子他本該擁有最好的生活,我會為他創造。而你,徹底出局了。”

雷厲很顯然從景溪口中問出了想要的答案,可他絕對不會站出來替陸澤明辯白。他要讓楚慕痛過一次之後徹底脫胎換骨,只有這樣楚慕才能重獲新生。不然總是這樣藕斷絲連,不知要糾纏不清到何年何月。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那麽就讓他做一次幕後的推手,讓陸澤明背上這個黑鍋,再無翻身之日。這個男人配不上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值得擁有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

陸澤明突然感覺自己變成了馬戲團裏的小醜,被命運一次次的玩弄著,誤會著,然後徹底弄丟了最珍愛的寶貝。連老爺子都不肯聽他的解釋,更遑論是其他人。他仿佛一夜之間失去了整個世界,變成了無家可歸之人。最讓他難過的是,他害慘了他的慕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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