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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終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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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終究是被陵容說服了,第二日便讓人傳了消息來,說是會盡力去查探一下皇帝的真實情況。然而,事情並不順利,貼身照顧皇帝的太醫口風甚緊,探聽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日子便在陵容越發不安的焦慮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又是一年除夕。

除夕家宴上,皇帝終於出現在後宮眾人的眼前,妃子們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就連陵容、華妃、眉莊也不例外。為的自然不是爭什麽雨露,而是希望可以近距離地接觸皇帝,好得到更多有用的訊息。

皇帝看著瘦了些許,氣色看著倒還不錯,許是服用丹藥的緣故,皇帝並沒有喝酒,這是陵容從禦前伺候的太監那兒得來的消息。

宴會總是那麽千篇一律,皇後率先說著吉祥話,然後便是按位份資歷高低依次說著賀詞,熱鬧的一如既往。

家宴之後,皇帝按規矩留宿在了皇後的景仁宮,第二日便傳出要將四阿哥弘歷記在皇後名下的消息。這消息一出,震到了許多人,然而皇帝並未親口承認此事,卻也沒有阻止這個消息在後宮乃至朝堂上蔓延,一時倒有些撲朔迷離的感覺。

“皇上若真是將四阿哥記在皇後的名下,那是不是意味著皇上屬意四阿哥為皇位繼承人?”眉莊微蹙著眉,悄聲問陵容道。

“皇上如今追求長生,沒有理由會突然想要定下儲君,且皇上向來對四阿哥不甚喜愛,突然轉變想法很是蹊蹺。”陵容苦思,“除非……除非四阿哥做了什麽事讓皇上另眼相待。”

“另眼相待的事?朝堂上並未聽說有什麽大事發生,自然不會有立功之說。”眉莊道。

“那四阿哥可有與那於家有過聯系?”陵容靈光一閃,問道。

“於家?煉制丹藥的於太醫家?”眉莊眼睛一亮,顯然是想到了什麽。

“眉姐姐可是知道些什麽?”陵容略焦急道。

“妹妹可還記得皇上派去保護於家的人?那領頭的將領與四福晉可是沾親帶故的呢。”眉莊道。

“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在。”陵容喃喃道,心下有了大概的查探方向。

“姐姐可能查探到具體一些的東西?”陵容略急切道。

“這個……怕是無能為力,那駐守的人都是皇上的親信,豈是你我可以插手的。”眉莊為難道。

“也是。”陵容嘆氣,有些挫敗。

“妹妹也不要過於擔憂了,除夕那日我見皇上的氣色甚好,應當無甚大礙才是。”眉莊安慰道,只是不知道是在安慰陵容,還是安慰自己。

“但願如此吧。”陵容心情並不輕松。

二人話了些家常,眉莊便離開了。

正月十五,元宵節。皇帝終於再次進後宮了,翻的卻是沒什麽存在感的貞常在的牌子,陵容一時也摸不到皇上的脈,眾人都持觀望態度。第二日,貞常在便搖身一變成為了貞貴人,去給皇後請安時,貞貴人那不太自然的走姿、紅粉霏霏的臉頰,可謂是拉足了仇恨值。

皇後依然是言笑宴宴的樣子,毫不吝嗇地賞賜了許多東西給貞常在,陵容等高位分的妃子也懶得去爭風吃醋,紛紛送了些禮物便罷了。

隨後的兩個月,皇帝三不五時便會在貞貴人處留宿,貞貴人儼然成了新寵。

直至三月初,貞貴人被診出有了身孕,皇帝才停止留宿。就在眾人以為貞貴人會母憑子貴再次晉位的時候,皇帝卻是大筆一揮,給後宮多位嬪妃晉了位。

陵容、華妃晉為貴妃,裕嬪晉為妃,富察貴人、夏冬春、欣貴人等有子嗣的低階妃嬪也都升了一級,連齊妃都被追封為貴妃。敬妃與眉莊沒有晉位陵容尚可以理解,但貞貴人也沒有晉位,則著實有些古怪。

接下來的日子,有孕的貞貴人不但晉位沒有份,恩寵也不再有,皇帝好似忘了這個人一般,不聞不問,讓人摸不著頭腦。

之後的一個月皇帝沒有留宿後宮,但是初一十五都會去景仁宮與皇後一起用膳,而四阿哥弘歷也會被留膳,皇帝對四阿哥確實寵信了許多,卻還是沒有坐實過繼記名之事。

陵容一直沒有放棄打探皇帝的狀況,借著年家在軍中的人脈,輾轉多方,總算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卻原來,皇帝突然對四阿哥改觀,是因為四阿哥與於太醫搭上了線,玩了出割肉為引的把戲,可謂是孝感動天啊。

皇帝這般多疑的人,弘歷這番作為也是鋌而走險,但皇帝沒有發落且還隱隱有些提拔弘歷的意思,想來那詭異的方子確實是讓皇帝得了些益處。也不知,皇帝的身子,到底被禍害成什麽樣子了。

時光匆匆,春去夏將至,這日是弘曦的生辰,鍾粹宮終於迎來了久違的聖駕。

“臣妾參見皇上。”陵容率先迎上前。

“兒臣參見皇阿瑪。”弘曦帶著弘瑞和悅一起請安道。

“都起來吧。”皇帝伸手扶起陵容,面帶微笑道。

“皇阿瑪!”和悅高高興興地撲過去,抱大腿,皇帝彎腰將小女兒抱起來,很是慈愛。

“好歹也是弘曦十一歲生辰,怎的不好好熱鬧熱鬧?”皇帝看著陵容問道。

“只是尋常生辰,臣妾便想著自己熱鬧熱鬧就好。”陵容道。

“過了生辰,弘曦也該入朝了,該好好熱鬧熱鬧,讓底下人認認。”皇帝道。

“臣妾一直覺得弘曦還小……臣妾也不懂這些。”陵容略赧然。

“確實小了些。”皇帝看了看弘曦,道:“明日去禮部報道,去跟弘晈先學習幾日。”

“是,兒臣多謝皇阿瑪。”弘曦喜道。

皇帝的加入,讓這場生日宴熱鬧了不少,雖然後宮的人沒敢往跟前湊,但賀禮卻是絡繹不絕地送來。陵容不想好好的家宴被破壞,除了皇後與如今的華貴妃的賀禮,其他人的一概都讓人在外室擋下、收存。

夜裏,皇帝自然留宿在鍾粹宮,陵容發現皇帝的身子似乎真的好了許多。夜裏,趁皇帝睡熟了,陵容也讓琉璃給偷偷把過脈,也沒看出什麽異常,看著很是康健,脈象生機勃勃。

莫不是這世上真的有長生不老的丹藥不成?陵容也不禁動搖。

然而,事情總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一切來的那麽突然,讓所有人都促手不及。

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那是一個大雨的午後,天氣有些悶熱,陵容帶著和悅在亭子裏納涼。冷不丁見太醫行色匆匆,珊瑚來稟告,卻是貞貴人出事了。

陵容面色沈了沈,讓珊瑚將和悅帶回去,自己則帶著琉璃去看貞貴人。

貞貴人住在儲秀宮的偏殿,離陵容的鍾粹宮不遠,陵容到的時候,意外看到了裕妃,一絲怪異閃過,只是陵容沒有空暇細思。

屋內的狀況有些混亂,皇後已經到了,明明景仁宮並不近。貞貴人痛苦的□□時不時從內室傳出,越來越弱,端著盛滿血水銅盆的宮女進進出出,陵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一邊的裕妃,更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半響,室內的□□徹底消失了,一臉慘白的太醫出來回話,一邊的穩婆捧著個蓋著白布的籃子,抖的停不下來。

“微臣無能,貞貴人的胎沒保住,皇後娘娘恕罪。”太醫伏在地上道。

“這好好的胎怎麽說沒就沒了?!”皇後怒,一邊的裕妃一個哆嗦,險些沒站穩。

“回皇後娘娘的話,貞貴人這胎本就不穩,又受了驚嚇,所以才……”太醫道。

“怎會受了驚嚇?一屋子的奴才都是怎麽照顧主子的!”皇後道。

“回…回皇後娘娘,是…是五福晉的京巴狗沖撞了貞貴人,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求皇後娘娘饒命!”

“皇後娘娘饒命!”一屋子的宮女太監哀嚎求饒。

“全都押下去,聽候發落!”皇後一聲令下,便立刻有一隊侍衛將宮女太監都押了下去,動作不可謂不迅速。

陵容看了眼裕妃,心裏有了些計較,此事怕是沒這麽簡單。

“皇上駕到!”

眾人忙請安,卻原來是眉莊將皇帝請來了,陵容與眉莊對視一眼,便沒有說話。

“怎麽回事?貞貴人的胎怎麽會沒了?”皇帝問道,並沒有多大的憤怒感。

“臣妾剛剛問過,說是被五福晉的狗給沖撞了,受了驚嚇。”皇後道。

皇帝看了看臉色慘白的裕妃,又看了看一邊臉色同樣不太好的陵容,道:“辰貴妃,你說。”

“回皇上的話,太醫說貞貴人是本來胎像便不穩,今日又受了驚嚇才會小產。”陵容如實說道。

“怎麽會胎像不穩?太醫!”皇帝道,提都沒提沖撞之事,一邊的皇後笑容淡了幾分。

“回皇上的話,貞貴人…貞貴人應該是用了生猛的坐胎藥才有的身孕,所以…所以胎像不穩。”太醫哆嗦道。

陵容望向那個被白布遮住的死胎,心裏的怪異感揮之不去,那穩婆已經快要暈過去了,若只是普通的死胎何至於如此害怕?

許是,陵容的視線明顯了些,皇帝也順著陵容的視線望了過去。

“還不趕緊將那東西處理了!汙了聖上的眼你可擔待的起!”皇後喝道,剪秋忙上前去拉那穩婆,卻不想那穩婆嚇壞了,直接兩眼一翻,昏了過去。那個死胎便這樣暴露在眾人面前,四個多月的胎兒已經有了形狀,可這個孩子明顯是個畸形兒,顏色也很可怖。

“啊!”陵容身邊的裕妃一哆嗦,昏了過去,陵容忙幫忙扶住,陵容的臉色也不太好,皇帝的臉色更是難看的緊。

“貴妃先送裕妃回去吧。”皇帝道。

“臣妾告退。”陵容微微一屈膝,便帶著裕妃離開了,隨後,眉莊也告退了。

陵容送裕妃回去,見裕妃睡夢中都不安穩的樣子,心下疑惑。她與裕妃也相處了些時日,裕妃並不是這般膽小之人,如此反應,定有緣故。

陵容讓人請了太醫,太醫還未到,倒是弘晝先到了,後面還跟著弘曦和弘瑞。

“給宸額娘請安。”弘晝忙行禮。

“不必多禮,趕緊去看看你額娘吧。”陵容道。

“額娘,您可還好?有沒有驚著?”弘曦擔憂道。

“無妨,不必擔心。”陵容笑著安撫道。

此時太醫到了,果然是收了驚嚇,開了副安神的湯藥,叮囑了些註意事項便告退了。

裕妃很快便醒了過來,很是緊張的抓著弘晝翻來覆去地看,好似有事的是弘晝一般。

陵容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使個眼色讓弘曦將弘晝支走,她想單獨與裕妃談談,弘瑞自覺的守在門外望風。

“裕姐姐,可是想起了什麽?竟如此害怕?”時間有限,陵容也不兜兜繞繞,單刀直入地開口道。

“臣妾不知貴妃娘娘在說什麽。”裕妃避開陵容的眼神,虛弱道。

“那樣的孩子,姐姐不是第一次見到吧?”陵容狀若篤定道。

“我……我……我沒有……不管我的事……”裕妃害怕地縮成一團,回避道。

“我何曾說過關姐姐的事?姐姐這是不打自招嗎?”陵容步步緊逼道。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裕妃只是重覆這這句話,抖個不停。

“姐姐若是不說,下一個便是弘晝!”陵容在裕妃耳邊蠱惑道。

“……”裕妃停止了顫抖,半響才道:“側福晉,是側福晉,是側福晉害死了福晉,害死了二阿哥,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五阿哥就要回來了,姐姐不要讓他擔心才是,睡吧。”陵容輕輕拍拍裕妃的肩膀,哄道。

裕妃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弘晝便回來了。

“姐姐好生休息,妹妹明日再來看你。”陵容看出裕妃的欲言又止,只笑著安撫了幾句,便離開了。

另一邊,皇帝已經處理了後續的事,貞貴人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已狀若瘋癲,被移出儲秀宮,打發去了碎玉軒,已然是任其自生自滅的態度。

皇帝對貞貴人的決絕讓陵容看不懂,只覺得皇帝不止不喜貞貴人,甚至對貞貴人腹中的胎兒也不怎麽歡喜,著實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聖誕節快樂!安陵容也進入完結倒計時啦,謝謝大家一直支持我這個懶作者。^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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