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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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醒來的第五天,琥珀終於回來了,看著有些憔悴。

“小主。”琥珀跪在床前,給陵容請安。

“回來了?”陵容看著多日不見的琥珀,心下知曉應該是有結果了,如此一來,陵容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了。

“小主,可否……”琥珀看了看伺候在陵容身邊的小宮女,欲言又止。

“不急,你先下去好生休息一下,我們再來慢慢說。”陵容道。

“是。”琥珀沒有拒絕,這些日子她也著實累壞了。這次的事牽連甚廣,皇上也沒有明確示下,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想一想該如何向陵容回稟。

第二天,休整好的琥珀再次出現在陵容面前,陵容正逗著孩子玩兒,只有青玉和琉璃陪在身邊。

“來了?坐下說吧。”陵容擡眼看了琥珀一眼道。

“謝小主。”琥珀也不推辭,在繡墩上坐了。

“啟稟小主,奴婢查了這幾日,此次事件牽涉甚廣,能確定動手腳的人有皇後,莞嬪,謙貴人,淑貴人,還有……”琥珀稍稍停頓了一下,小心地看了陵容一眼才繼續道:“還有年嬪和惠嬪。”

“可有證據?”陵容猛地握緊了雙手,眼神淩厲地看向琥珀。

“有,奴婢在惠嬪宮中搜出了一些未能完全燃盡的香囊灰燼,太醫證實裏面有催產的東西,奴婢亦曾親眼見過惠嬪將香囊佩戴在身上,而且…惠嬪並沒有否認。”琥珀知道陵容與眉莊感情好,但還是硬著頭皮將查到的事情全都說出口。

聞言,陵容有些難受的合上眼,很快便又冷靜下來,在這爾虞我詐的後宮裏,她從沒有奢望能有多麽真摯的姐妹情,只是沒有想到這情誼破裂的會這麽快,這麽狠!她很想現在就去問問眉莊,今生她不曾對不起她分毫,她為何要這麽做?只是此時此刻,她還離不開這病榻。

“繼續說。”陵容緩了緩波動的情緒,平靜地說道。

“年嬪送給小主的賀禮,上面的東西被浸了藥,藥性霸道,只要沾上一點兒,便會讓人渾身無力。”琥珀道。

“年嬪送來的賀禮我並未觸碰,當時是青玉接的禮物,青玉都不曾中招,我又怎的可能中招。”陵容冷靜地反問道。

“小主真的不曾觸碰?”琥珀詫異道。

“不曾。”陵容肯定道。

“可…除此之外奴婢不曾發現其他能讓人全身無力的東西。”琥珀一直認為導致陵容全身無力的罪魁禍首是年嬪,如此一來,那豈不是說明她查出來的東西都不可信?

“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會留下痕跡,又或許留下的痕跡只是為了掩蓋那些不想被人察覺的真正的東西。

再者,年嬪不可能與惠嬪串通一氣來害我,那麽年嬪費勁心思地單單給我下讓人渾身無力的藥,意義何在?”陵容淡淡道。

“奴婢受教。”琥珀垂著頭,有些灰心。

“繼續往下說。”陵容並不在意,琥珀雖然接受過嚴格的訓練,但對這些陰私之事還是接觸的不夠多,難免缺了些彎彎繞繞。但琥珀調查來的東西通常都有真憑實據,對她了解真相很有幫助。

“是。”琥珀壓下心中的挫敗感,繼續說道:“謙貴人與淑貴人處也搜到一些臟東西,但是就奴婢了解,她們的那些害人的東西並未能進入鍾粹宮。”

“都是些什麽東西?”陵容問道。

“謙貴人宮裏搜出一個巫蠱娃娃,那縫制娃娃的布料正是小主之前丟失的手帕,上面還有幾根頭發,經查實是小主您的頭發。”琥珀道。

“她是如何拿到頭發的。”陵容蹙眉。

“謙貴人重金收買了鍾粹宮的一個二等宮女,是那個宮女趁打掃之便,拿了小主的頭發。”琥珀道。

“那宮女如今在哪兒?”陵容問道。

“還在慎刑司關著呢。”琥珀道。

“再好好審問一番,既然她能拿到我的頭發,那麽也有機會做其他的手腳。”陵容道。

“小主放心,福海還在盤問。”琥珀道。

“其他的人可有可疑?”陵容問道。

“鍾粹宮裏所有的宮女太監奴婢都有仔細盤問過,除了這個宮女,還有一個嬤嬤也被查出曾收過淑貴人的錢財,意圖謀害小主,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下手。”琥珀道。

“皇後與莞嬪呢?她們又是怎麽動手的?”陵容問道。

“小主喜歡梅花,入冬以來,鍾粹宮裏便常有梅花做裝飾,莞嬪便是在梅花上動了手聊。”琥珀道。

“宮中梅花眾多,她如何知道我們會選哪一枝?”陵容蹙眉。

“奴婢仔細觀察過,有問題的梅花都是花房送來的或者從倚梅園折來的。”琥珀道。

“好大的手筆。”陵容不由冷笑,“她想做什麽?”

“梅花上放得是傷胎催產的藥,量不大藥性卻強,小主會早產與這些藥脫不了關系。”琥珀道。

“繼續說。”陵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動怒。

“皇後娘娘派來的接生嬤嬤,身上也搜出來會讓人渾身無力的藥物,只是小主當時生產時那嬤嬤並未能近身,所以才沒有得逞。”琥珀道。

“只有這些?”陵容蹙眉,顯然這得來的結果與陵容想要的相差太遠。

“奴婢無能,只查到這些。”琥珀慚愧道。

“無妨。皇上可有說什麽?皇後與莞嬪承認了嗎?”陵容問道。

“皇上還在調查,奴婢也不敢審問皇後與莞嬪,所以……”琥珀垂頭道。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其他的便等等再看吧。”陵容也不著急,這些明面上查到的東西,有太多的不可信,糊弄她都難,又怎麽瞞得過皇帝。

又過了兩天,多日未見的皇帝來了,當時陵容正跟方氏和陵姝說話。陵容身子尚未康覆,自然是不能前去請安的,但是方氏和安母卻是要按禮去請安的。請過安,眾人便退了出去。

產房被視為不詳之地,皇帝自然不會進入,只是隔著簾子與陵容說著話。

“身子可好些了?”皇帝聲音有些啞,縱然沒看到,陵容也知道皇帝的狀態不好。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身子好些了,皇上放心。倒是皇上您,聲音聽上去很疲累,可是又熬夜批閱奏折了?皇上,您可要多保重身體啊。”陵容體貼的說道,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婉約。

“朕看過孩子了,很精神,你總是把孩子照顧得很好。”皇帝說道,頗有感觸。

“母親照顧好自己的孩子不是應該的嗎?”陵容笑著回答。

皇帝沈默了片刻,道:“你什麽時候能照顧好自己。”

“皇上?”陵容有些詫異,沒想過皇帝會說出這樣的話。

“差一點,差一點你就沒命了,你不怕嗎?不後悔嗎?”皇帝道。

陵容此刻很困惑,皇家的慣例向來是保小不保大,或者說整個大清都是如此,她的做法奇怪嗎?或者說,她有的選擇嗎?

“臣妾自然是怕的,可是臣妾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胎死腹中啊,他在臣妾腹中待了那麽久,臣妾期盼了他那麽久,臣妾怎麽能放棄他?臣妾當時沒有考慮那麽多,只是想保住孩子。”陵容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這次的事,你如何想?”皇帝沒有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轉而問道。

“很覆雜,臣妾還沒有什麽頭緒。”陵容如實回答道。

“琥珀應該都跟你稟告了,你如何看?”皇帝追問道,似乎非要陵容說些什麽。

陵容沈默了片刻,才回答道:“臣妾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其中有些事,讓臣妾很難相信,皇上覺得那些事會是真的嗎?”陵容有些無助,有些迷茫。

“朕…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皇帝底氣不怎麽地安慰道。

“自入宮以來,臣妾安守本分,從不曾主動去傷害誰,為何卻有人要來害我,來害我的孩子?我又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陵容似是再問皇帝,又似在自言自語。

室內又陷入沈默,半響,皇帝說道:“朕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皇上打算繼續查下去嗎?”陵容憂傷地問道。

“朕不會允許那害人之人繼續為非作歹。”皇帝道。

“皇上……”陵容脆弱的呼喚著,聲音都似浸了淚。

“你好生休息,朕過幾日再來看你。”皇帝突然道,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皇上!”陵容猛然提高了聲音,留住了皇帝的腳步。

“容兒,可是還有什麽想要的,盡管跟朕說。”皇帝道。

“臣妾…臣妾想見見惠姐…臣妾想見見惠嬪。”陵容輕輕道。

“……”皇帝沈默了片刻,道:“好,朕派人將惠嬪傳來。”

“謝皇上恩典。”陵容道。

“身子要緊,不要傷了自己。”皇帝叮囑道。

“臣妾只是有個問題想問問惠嬪,皇上要留下嗎?”陵容道。

“好。”皇帝考慮了一下,留了下來。

眉莊很快被請來,以陵容的名義,而皇帝則坐在屏風後面,沒有露臉。

“姐姐,你來了。”陵容看著有些憔悴的眉莊,心情覆雜。

“我來了。”眉莊輕輕道,眼神一直沒有看向陵容。

“姐姐為何不敢看我?”陵容艱澀到。

“……”眉莊垂著眼,沒有回答。

“姐姐…你當真…當真想要我的命?”陵容悲傷地問道。

“不,我沒有!”眉莊猛然擡起頭,下意識地反駁道。

“沒有嗎?”陵容定定地看著眉莊,有些期盼,有些想要相信,眉莊卻躲開了陵容的視線,沈默了下去。

半響,眉莊道:“對不起。”

“為什麽?是我哪裏做錯了嗎?”陵容問道。

“不,你沒錯,是我錯了。”眉莊擡起頭,看著陵容道:“對不起,我嫉妒你,我嫉妒你得寵,嫉妒你有兩個小阿哥…我只是一時糊塗…我絕無傷你性命之意!”

“我不想再聽了,你走吧。”陵容哽咽道。

“我很抱歉。”眉莊羞愧地轉身,道:“多保重,還有,對不起。”

陵容望著眉莊離去的背影,感覺心裏的空與冷又多了一分。

“容兒……朕會給你一個公道的。”見人已離開,皇帝才開口道。

“謝皇上。”陵容木木地謝恩,沈默了片刻道:“惠嬪還有兩個孩子,皇上還是小懲大誡吧,不要讓兩位公主沒了母親。”

皇帝沈默片刻,道:“好。”

“謝皇上。”陵容道。

“你好生休息,朕過幾日再來看你,其他的事等你好些了,朕會給你一個答案。”

“謝皇上。”陵容的聲音還是很低落,皇帝只能嘆口氣,便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哦,來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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