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政事(1)

關燈
寒風冷冽,梅花綻放,又是一年冬日來臨。常福堂裏,爐火燒的旺旺的,絲毫感覺不到冬的冷。

弘曦和和順也已經半歲有餘了,從每天吃吃睡睡的小嬰兒長成了能坐、能爬的大嬰兒,活躍了不止一星半點。

陵容早早便命人將所有物件的邊邊角角都用厚棉布包了起來,擺件也多收了起來,地上也鋪滿了像蒙古包裏面鋪的那種厚地氈,盡可能地給兩個孩子一個安全又開闊的活動地方。

內務府發下來的份例裏面是不包含這種地氈的,但大清後宮裏也是不乏蒙古妃嬪的,地氈倒不難尋。陵容便厚著臉皮去找皇帝討要,皇帝應允了。只是,這畢竟是不在份例之內的東西,按規矩,陵容要自己掏腰包付錢的。陵容倒是不介意,爽快的自己付了銀兩,將地氈鋪了上去。陵容這一舉動,很好地堵住了其他人的口,省的有人拿捏說事。

陵容如此懂事,皇帝自然是看在眼裏的,幾日後,皇帝便借著賞賜年禮的由頭,將陵容這用出去的銀兩悄悄給補了回來,只多不少,陵容心裏樂呵呵的,面上絲毫不顯。

臘月初八之後,喝過臘八粥,便早早的進入了過春節的氛圍中,過節的繁文縟節很多,祭祀慶賀之事更是繁瑣。

接近年底,欽天監會選出吉日,停止朝拜,各種印章都上封,在此期內,皇帝會停辦政務。前朝後宮,舉國上下,都進入一年中最輕松愉悅的時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又一場大雪之後,除夕到了,每年春節的重頭戲――除夕家宴,也要來了。想著隨之要發生的諸多事情,陵容的心裏無端有些緊張。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不過是個無寵的末位答應,所想的不過只是如何生存下去,根本無暇也無能力去窺探前朝的大事。記憶中,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波瀾,畢竟皇帝已是皇帝,要打壓鏟除異己,有太多的名頭。

只是,今生許多事都有所不同,就怕生出什麽變故,她只希望家人不要牽連到才好。

除夕這天,陵容早早便起來做安排。弘曦、和順尚幼,到時最多不過去家宴上露一面便可離開,但她恐怕無法同兩個孩子一同離席,為了兩個孩子的安危,她不得不考慮更多。

一番思量之後,除了本就專門照看兩個孩子的奶嬤嬤和小宮女、小太監之外,陵容還留下了青玉、寶娟、楊嬤嬤和福海,自己則留了琉璃和琥珀隨身伺候。

約莫著時辰差不多了,陵容便帶著眾人出了門,今夜註定不會太平,陵容也沒有爭彩鬥艷之心,穿著打扮都只是規規矩矩,象征身份的旗頭、朝服,不失禮也不出彩。

家宴並不像陵容想的那般波詭雲譎,至少在表面上,皇帝與他的諸位兄弟之間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陵容不由看向八王九王的位置,八王允禩不負其“賢王”之名,豐神清逸,端的一副溫潤好相貌,看著自在安然,尤其對身邊的福晉十分愛護仔細。陵容不由好奇,那個傳說中的“悍婦”、“妒婦”,那個為霸占丈夫寵愛、敢拒絕先帝爺“賞賜”的女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陵容的目光移向八王右側,八王福晉郭絡羅氏,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傲骨錚錚,一身暗色朝服也遮掩不住的明艷動人,確實是個絕色佳人。再往右,便是九王允禟,上挑的眼尾透著些許戾氣,喝酒的頻率與力度帶著掩不住的焦躁。環顧一下四周,王親貴胄能來的全來了,前所未有的齊整。顯然,現在的情形並沒有表面上這麽平靜和‘諧。

陵容收回視線,低眉順眼地降低存在感,不再探究,前朝的事她不懂,也無力去改變什麽,她只要躲在皇帝身後享受勝利果實就好。

除夕家宴在一派祥和中結束,酒席散了,眾人各歸各處,倒也相安無事。陵容無心理會他人,只一心想見自己的兩個孩子,速速趕回常福堂,見兩個孩子睡得正香,才徹底放松下來。

守歲之後,後宮中迎來每年最輕松愉悅的一段時光,只是這一年註定無法輕松。

雍正四年正月初五日,胤禩、胤禟及蘇努、吳爾占等被革去黃帶子,由宗人府除名。

消息傳來時,陵容正在常福堂裏跟眉莊說著話,幾個孩子在一邊的地氈上玩的正高興。

雖然早已知曉皇帝會動手,但陵容也沒料到皇帝會這般著急,這年都還沒過完呢。除夕夜宴時那兄友弟恭的那一幕還留存在陵容的腦海裏,這才幾日,便天翻地覆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陵容心下不覺有些煩悶,不由嘆了口氣。

“妹妹為何嘆氣?可是有什麽煩心事?”眉莊關心地問道。

“這天天悶在宮裏,人都要發黴了,太難受。”陵容抱怨道。

“倚梅園的梅花開得正好,妹妹若是不嫌冷,倒是可以去逛逛透透氣。”眉莊笑著提議道。

“這……”陵容有些心動,看看一邊正在四處亂爬的和順和弘曦又有些遲疑。

“當真是當娘的人了,竟是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呢。”眉莊笑道。

“讓姐姐見笑了。”陵容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自己也舍不得離開和靜半步,又怎會笑話妹妹。”眉莊看著和靜溫柔的說道。

“姐姐,我們去倚梅園逛逛吧,就折枝梅花便回來,也耽擱不了什麽的。”陵容提議道。

“也好,我也覺得屋裏有些悶了。左右有這麽多人看著呢,不會有事的。”眉莊點頭同意。

陵容帶了青玉,眉莊帶了采星,兩人便打算輕裝簡行,速去速回。誰知,剛剛還在玩兒的和靜一見眉莊起身,便踉踉蹌蹌地跑過來,一把抱住眉莊的腿。

“額娘,額娘,抱。”小女孩清脆奶氣的聲音分外讓人心軟。和靜已經一歲半了,能走也能說些簡單的詞語,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時候,總喜歡往外走。

“姐姐,要不,帶著和靜一起吧?今天風雪都停了,太陽也好,多穿些衣服,應該也冷不到。”陵容提議道。

“額娘…玩…玩。”和靜著急地拉著眉莊的衣服說道。

“好吧。”眉莊看著女兒渴'望的可愛模樣,妥協了。

多了一個和靜,便不能輕裝簡行了,變成了浩浩蕩蕩一行人。

到了倚梅園,和靜便安靜不下來了,非要踩雪玩,看著走路都是踉踉蹌蹌的,速度倒一點不慢,累的一幹宮女嬤嬤滿身大汗。陵容和眉莊則站在一邊說著話,看著花,聽著和順悅耳的笑聲,倒也十分愜意。

“歲月靜好,真希望永遠留在這一刻。”眉莊把玩著手裏的梅花,看著不遠處和靜活潑的身影,感慨道。

“會有這麽一天的。”陵容輕聲道。

“靜兒,不要跑遠了!”眉莊見和靜不安分的、越來越遠的身影,焦急道,陵容連忙同眉莊一同追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陵容和眉莊追上時,和靜已經撲在了華妃的身上,沾滿了花汁、雪水、泥土的小手在華妃精美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個臟臟的小黑手印,跟著和靜的宮女嬤嬤跪了一地,瑟瑟發抖。見狀,陵容和眉莊心裏都不由咯噔了一下。

“參見華妃娘娘。”陵容和眉莊連忙上前請安。

“華妃娘娘恕罪,和靜年幼不懂事,弄臟了娘娘的衣服,臣妾代她向娘娘請罪,請娘娘責罰。”眉莊忙請罪道。

“之前皇上還誇惠嬪娘娘教導有方,奴婢看也不盡然嘛,莫不是欺君?”頌芝嬌柔尖細的聲音傳來,言語中滿是惡意。

“臣妾不敢,華妃娘娘恕罪。”眉莊略急道。

“額娘……”一邊的和靜茫然無措地看著眉莊,抓著華妃衣服的小手不由又緊了緊。

“一些時日不見,和靜都會說話了。”華妃低頭看著和靜道。

眉莊心裏越發緊張,恨不能沖上去直接將和靜抱在懷裏,陵容忙握住眉莊的手,生怕眉莊惹惱了華妃。

許是感覺到有人在自己頭頂上說話,和靜仰起頭看向華妃,道:“姨姨,香。”

“和靜,不得無禮,快給華妃娘娘請安。”眉莊緊張道。

和靜看看眉莊,又看看華妃,最後還是聽話的行禮作揖,道:“請,華娘娘,安。”

小小的身子裹得圓圓的,似模似樣的行禮作揖,看著分外可愛。

“起來吧。”華妃道,聲音聽著並無不快。

“謝娘娘。”和靜乖巧地說道。

華妃看了看乖巧可愛的和靜,神色有些覆雜,道:“好了,都起來吧。”

隨之,華妃便轉身離去,沒有再與二人言語。

“恭送華妃娘娘。”眉莊與陵容此次看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額娘!”和靜跑過來撲到眉莊身邊,眉莊忙彎腰將和靜抱起來。“靜兒,以後切不可調皮。”眉莊抱著和靜叮囑道。

陵容看著華妃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那看似高傲強硬的背後,帶著掩藏不住的心酸與傷痛。

“想不到華妃娘娘會如此寬容。”眉莊嘆道。

“許是看我們和靜可愛吧,。”陵容笑著道。

“華妃如此得寵,早晚都會有自己的孩子的,又怎會喜歡靜兒區區一個公主呢。”眉莊不以為意道。

“就是如此得寵卻遲遲沒有身孕,才會對孩子如此喜愛吧。”陵容道。

“額娘,華娘娘,香。”和靜說道。

聞言,陵容猛然記起了華妃宮中那異常“珍貴”的歡宜香,心下一寒。心中突然對華妃升起一絲同情,華妃看著再風光,也不過是個政治下的犧牲品罷了。

此時的陵容並不知道,很快,這句話也會應驗在她的身上,成為她一生最痛。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開虐,小夥伴們做好心裏準備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