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沈屍(五)

關燈
兩人一個躺床上,一個睡在床下,彼此能聽對方的呼吸聲。

朱守林輕輕問:“你多大了?”

“二十五。”

“成親了嗎?”

“沒有,我媽,嗯,我娘命我二十六歲嫁人。”她在黑暗中笑了。

“你這個年紀人家都做娘親了。”

“你這年紀人家還當祖父了呢。”柳蕓沒好氣的說。

朱守林笑了一聲:“那是,徐大人的長子都三歲了。”

“哎喲,你們成親真早。”

“嗯,十四五歲都婚嫁了。”

“那你為何一直不娶親?”

朱守林沈默不語。

“大人,你是不是喜歡的女子不在了,或者嫁給別人了?”柳蕓同情的猜著。

“沒有,別亂猜。”

柳蕓沖她推銷徐家女子:“徐家那小女兒人品很不錯,大人可以考慮一下。”她覺得自己也變身為了一個媒婆。

“她太小,才十四五歲。你以後別提她了,聖上是有意想將她留給太子爺的。”

柳蕓癟了一下嘴想:太子又上不了位,他活不了多少年了。

她覺得自己像以前一樣悶著頭過日子多好,今日不知明日事,對事事充滿著期待和追求。現在,她什麽都清楚,未來的明朝是什麽樣,下一皇帝是誰……可自己卻過得提心掉膽,膽戰心驚。唯恐多說一句話,露了痕跡招來殺身之禍。

“你在想什麽?”

“想回家,回家安全,我在這裏隨時會有危險。”

“有我在,你不會有危險。”

“可我不想拖累你,那樣我們都會有危險。”

朱守林坐了起來,他看向她:“你是為我擔心?”

“嗯,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回家了,何苦連累你。”

“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睡吧,三更天了。”他躺了下來。

柳蕓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咕噥了一句:“大人,要是我能將你帶走就好了。”朱守林的心頓時又喜又悲又甜又苦,五味雜陳。他側著身子,借著外面微弱的光線,目不轉睛看著沈睡的柳蕓。直到天色浮出了亮光,他才依依不舍地從窗口跳出,又從另一個窗口跳進了自己的房間。

早上柳蕓睡來時,以為昨夜自己做了個夢,夢見朱守林到房間陪了自己一夜。在她起身看見床榻上有一床被子時,才相信,他還真是陪了自己一夜。

她心情覆雜的收拾好自己,開門走出了房間。她在朱守林的門口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向前走去。

她迎面遇上了店小二正在忙裏忙外:“周二,忙啥呢?”

“大人,小的在幫李四準備早食。”他到室外抱了一捆柴火進了廚房,又端著一盆子米粥出來放在桌上。

柳蕓跟著他:“你與船主周洪同姓是一個村的嗎?”

“不是的大人,我是幾年前才從外地搬來此處。”

“你知道周洪家有姐妹嗎?”

“他有一個妹妹,她先前是訂親給李四,後不知因何嫁到外地去了。”

柳蕓心裏一驚:“是後廚那個李四?”

“是的大人。”

“你見過周洪的妹妹嗎?”

“我沒有見過,只是聽他提過他有一個妹妹。”周二將筷子和碗擺在桌上。

“李四成親了嗎?”

“沒有,周洪去年還給他介紹過一個堂妹,被他拒絕了。”

柳蕓在心裏想:李四與周洪的妹妹訂親,後來她看上了別人,退了親嫁到了外地,這次夫妻二人回來探親夜宿此地,被他看見後,他下手殺了他們以洩心頭之恨。

可是又為何只見男屍,不見女屍。他又為因何要將男子殺後死把頭發剃光?最關鍵的一點是,此地離周家只有一裏地,夫妻二人回娘家根本不用夜宿此店。

她站在大門口見周洪匆匆往客棧走來,她走上前叫他:“周洪,你認識史九嗎?”他站在柳蕓面前皺著眉,口氣不耐煩地道:“大人,草民當然認識那個狗雜碎,他擄走了我妹妹。”

柳蕓驚訝地說:“這麽來說史九不是你的妹夫?是你的仇人?”

周洪咬著牙道:“老子恨不得殺了那個雜碎。”

柳蕓問:“他是如何擄走你的妹妹,能不能講講?”

周洪偏過頭:“家醜不可外揚,草民不想說。”

“你知道昨天從湖裏撈起來的屍體是誰嗎?”

“不會是那個雜碎吧?”周洪漫不經心的問道。

“還正是他,史九,你的妹夫,前夜攜帶你的妹子回鄉尋親,被人殺死沈湖,你妹妹不見蹤影。現在你與你妹妹的嫌疑最大。”

他聽完後仰天大笑:“哈哈哈,老天有眼啦,昨兒我怎麽不好好看看那畜生的下場呢?”

柳蕓見他神態不似作假,等他笑夠了說:“說說他是如何擄走你妹妹。”

周洪搖頭:“那草民更不能說。”

“你不說,你以為就沒人知道嗎?或者你是想縣衙將你,將李四拿走,一一嚴刑拷打再招供?”

“不,不關李四什麽事,幹嘛拿他。”

“你們都有嫌疑,你恨史九,李四恐怕更恨,他的未婚妻被人擄走,至今不願娶妻。若有機會,你說,他會不會殺了……”

周洪打斷柳蕓的話:“大人,李四不會殺人,他與我妹妹訂過親,面也沒見過,沒有那麽情深。”

“你就不關心你妹妹去何處了?”

周洪哼了一聲:“不關心,自從她跟那畜生一起走後,我就沒打算認她。”

“你自己不說她是被擄走的嗎?為何你要怪罪於她?”

周洪閉上了嘴,拒絕再回答柳蕓任何話。

徐增壽與朱守林走到正廳準備吃早食,他們見她與周洪站在外說話。徐增壽看著柳蕓道:“她怎麽今兒起這麽早?平時不睡到別人叫她不起。你說,這樣的女子以後哪個敢娶回家。”

朱守林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反正她不會禍害到咱們二人,由著她去。”徐增壽坐了下來,朱守林坐在他對面。

徐增壽端起碗喝了口粥:“她與咱們這一路上也很有交情了,要是有合適的男子,給她尋一個,省得她像個野人一樣。”

朱守林在心裏想:說什麽她禍害我們二人,是我二人還入不了她的眼。

謝謝渙然冰釋527 風晴雨色點評指錯,讓我的小說少出一些錯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