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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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壽道:“我已著李大人將供詞及人犯送往應天府,上報聖上知曉。”

他笑著沖柳蕓拱一下手:“恭喜柳同知,不久聖上便會獲知錦衣衛有一名柳同知威武了。”

柳蕓一楞,她皺著眉頭問:“我女扮男裝進了錦衣衛,被皇上知曉會不會怪罪?”

朱守林沈默,他不能說自己早將柳蕓的事一一都密報聖上了。

他將柳蕓女扮男裝,自己查不到她任何來歷,收她進錦衣衛是便於監視,後任她同知是為辦案方便等等這些事都密報了聖上。

聖上回他的信上寫了六個字:可用,密查,監視。

她再問:“會不會連累你們?”

徐增壽道:“怎麽會?你是為朝廷辦事,為百姓伸冤,為……”

柳蕓打斷他:“你想我死得快,就多唱這種詞。”

柳蕓道:“到了應天府,我就離開錦衣衛,老實當個小商人,賺些銀子就回家。”她做了決定。她不屬於這裏,也不願意呆在這裏。

徐增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得到聖上另眼相待?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進錦衣衛?你知不知道錦衣衛裏有多少人想得到個五品都難?”

柳蕓癟了一下嘴,錦衣衛比江洋大盜好不了多少,誰稀奇:“知道呀,錦衣衛由皇上直管,上至百官,下至百姓,無不敬畏。”

徐增壽道:“看你知道不少,那還想離開錦衣衛?”

朱守林聽到她說到了應天府就要離開,自己心上又壓上了一塊石塊。

柳蕓解釋:“我是一名女子,若被人發現女扮男裝總是不好。到了應天府再說吧。”她現在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事,她有些防避朱守林。

朱守林是明朝第一任錦衣衛指揮使,他一定是非常忠於皇上,甚至比皇上的一些兒孫還忠於他。若是自己一但不為錦衣衛所控,他恐怕就會殺了自己。

她看了一眼朱守林,剛好朱守林也看著她,朱守林從她眼中看到了戒備。

柳蕓沖他笑了笑,用開玩笑的口氣道:“朱大人,這麽久了,你也應當知曉我並無不臣之心。看在我們這麽久的相處上,我想求你一件事行嗎?”

朱守林用深沈的眼神看著她:“你說。”

柳蕓咧著嘴笑道:“若是有一天,有人要取我的性命,你能不能一劍要了我的性命,不要讓我受罪?”

徐增壽聽她這麽說驚呼:“好好的,誰能要你的性命?守林怎麽可能殺你?”

朱守林的心痛得直抽。他知道,柳蕓是怕皇上有一天會審她,殺了她。他也知道,這完全是有這可能。若她真是前朝餘孽,若她的來歷影響到社稷,她就會被刑訊逼供然後殺掉。

他手緊緊的握住劍,輕輕的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柳蕓笑了:“謝謝大人,那我放心了。”

徐增壽看著他倆人,他很聰慧,一下便明白他們說的意思。他自責地道:“都怪我,若不上報就好了。”

柳蕓看著他道:“你不報別人也會報,沒事了,明日之事明日想,先把今日來過好。”

徐增壽哄她高興便道:“前面是廬江縣,咱們下去游湖玩。現在湖上綠肥,你坐在船上吹塤,我與守林垂釣,晚上烤魚。想吃你烤的魚了。”

柳蕓點頭:“好,這個建議不錯。一會要叫肖五去買點調料。”

朱守林一直盯著外面看,對他們所說的話不置一詞。

廬江縣沒設錦衣衛會所,徐增壽讓一名侍衛先去尋一處離湖近的客棧,將客棧包下來。

柳蕓問:“徐大人熟悉這裏?怎麽知道這裏還有湖呢?”

徐增壽笑道:“我小時候跟隨父親來過,游船時遇到一個小姑娘,我與她談得開心,後來我回家時,大哭大鬧要父親帶走她。哈哈哈……”

柳蕓也大笑:“後來呢?”

“我被一陣好打,父親邊打邊罵我:你這麽小就想往家帶女孩,長大後還不成一個欺男霸女的貨色?我不如先打死你。唉,記憶猶新呀。”

柳蕓讚揚:“國公爺很會教育孩子,怪不得,徐家男子女子皆優秀。”

徐增壽客氣地道:“過獎過獎。”他嘆息搖頭:“唉,我比別家的當兒子的慘多了。”

柳蕓好奇怪地問:“為何?”

徐增壽一本正經地道:“別人是一個父親管教,我是一個父親還加一位兄長管教。我兄可嚴了,他眼一瞪,我們兄妹便像老鼠見了貓。”

柳蕓再次大笑,她隨後道:“聽起是很慘,但我很羨慕你。我父母就生養了我一個,沒兄弟姐妹,還好有幾個親如姐妹的朋友。”

徐增壽奇怪地問:“你父親怎麽不納妾生子?”

柳蕓又笑了:“他恐怕有那心,沒那膽。”

徐增壽明白似的點頭:“你母親很厲害吧,她能管住你父親。”

“還好吧,他倆相親相愛,也談不上誰管誰。”

朱守林默默聽著他們聊天,他突然很羨慕徐增壽,幾句話就能將柳蕓哄開心。

徐增壽問:“你父親為官了嗎?”

柳蕓偏著頭想了想道:“他,相當於捕頭。他是破案高手。”

朱守林聽她這話,心裏想,相當於捕頭是何職位?

徐增壽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會破案呢,原來是深得真傳。”

“我是門外漢,與他比差遠了。”

“那他可真是神探。”

……

柳蕓見朱守林一直不說話,心裏想著,以後真要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他恐怕也很為難。一邊是他孝忠的皇上,一邊是朋友。自己與他非親非故,他還救過自己幾次,何苦為難他連累他。罷了,以後自己在錦衣衛一天,便當他是上司,不要做朋友了,保持距離吧。

她想好了,朱守林無論未來如何對付她,她都不會怪他,因為那是他的本職。

徐增壽見他倆人都不說話,便提議:“我們來下棋?十兩銀子一局。”

柳蕓沖他笑著道:“我從此不再下棋了。”

徐增壽驚訝:“為何?你不想贏我的銀子了?”

柳蕓找了個借口:“太費腦了,下了棋晚上睡不好覺。”

徐增壽疑惑地看了看她,心裏想,女人就是善變。

朱守林見她這樣,知曉她要疏離自己了。他的心像裂了道口子出來,他試圖找些理由將自己的心緊緊的護住。這時他才驚慌失措的發現:不知在何時,他那堅硬如鐵的心,他那不懼刀劍的身,已生出了一處軟肋:碰之痛,去之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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